第195章 偽造照片


  第196章 偽造照片

  兩天後,維爾納帶著沃格爾律師來到暗房。

  「韋伯同志,久仰大名。」沃格爾的握手很有力,「貝特利希說你是東柏林最有才華的攝影師。」

  埃里希看了維爾納一眼,握住沃格爾的手:「您過獎了。」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沃格爾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單,「這上面有十五個家庭,都是政治犯的家屬。他們申請團聚,需要提供照片和相關證明材料。」

  埃里希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上面都是普通的德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標註著年齡、職業和住址。

  「政治犯?」他抬起頭,「他們犯了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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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是所謂的「顛覆國家罪「。」沃格爾推了推眼鏡,「有的只是在酒館裡說了幾句牢騷話,有的試圖翻牆,有的傳閱了西方報紙。你懂的,在這個國家,很多事都能成為罪名。」

  「他們現在在哪裡?」

  「有的在監獄,有的已經被釋放,但不允許離境。」沃格爾說,「我們的工作,就是幫他們合法離境,和西德的家人團聚。」

  「這些人————」埃里希看著名單,「他們都是因為追求自由而被關押的?」

  「可以這麼說。」沃格爾點點頭,「他們不是罪犯,只是這個體制的受害者。」

  埃里希握緊了那張名單。

  「你要我做什麼?」埃里希問。

  「為他們拍照,製作證明材料。」沃格爾說,「除了標準的證件照,還需要一些「歷史照片「—證明這些家庭以前就有聯繫,證明他們確實是親屬關係。」

  埃里希皺眉:「但如果他們以前沒有這樣的照片呢?」

  「那就做一些這樣的照片。」沃格爾說,「很多家庭因為戰爭和分裂,丟失了舊照片。我們只是幫他們找回這些證據,讓官方流程能順利進行。」

  埃里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明白了。你們需要我偽造歷史照片,來滿足官僚系統的要求。」

  「可以這麼理解。」沃格爾沒有否認,「但你要知道,這些家庭本來就有聯繫。我們只是在補足程序上的缺失。如果沒有這些照片,他們就永遠出不來,那些家庭就永遠團聚不了。」

  埃里希看著名單上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是一個破碎的家庭,一段被中斷的人生。

  「這是官方批准的項目?」他問。

  「完全合法。」沃格爾把外交部的批文遞給他,「你是在為人道主義事業工作。將來這會成為你檔案里光榮的一筆。」

  埃里希看著那份批文,突然笑了:「所以這個體制,一邊關押這些人,一邊又允許他們離開?只要走對程序,填對表格,那些所謂的「罪犯「就能變成「團聚的家人「?」

  「這就是官僚系統的荒誕之處。」沃格爾說,「但我們可以利用這種荒誕,來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埃里希把批文還給沃格爾,深吸一口氣:「好。我做。那些人應該得到自由。」

  沃格爾笑了:「你是個有正義感的年輕人。」

  「我只是相信,人應該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埃里希說,「哪怕這個國家不承認這種權利。」

  沃格爾和維爾納交換了一個眼神。

  「需要多長時間?」沃格爾問。

  「一個月。」埃里希說,「十五個家庭,每個家庭五到十張照片。我會盡力做到完美,讓任何審批人員都挑不出毛病。」

  「很好。」沃格爾滿意地點點頭,「韋伯同志,你是在為歷史做貢獻。有一天,當這些家庭團聚的時候,他們會感激你的。」

  「我不需要他們的感激。」埃里希說,「我只希望他們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沃格爾離開後,埃里希開始整理那份名單。

  「你看起來很激動。」維爾納說。

  「因為這是真實的。」埃里希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這不是那些虛假的宣傳照,不是那些擺拍的幸福笑容。這些照片,將真正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你不擔心風險?」

  「擔心。」埃里希誠實地說,「但更擔心自己什麼都不做。貝特利希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拍柏林圍牆的照片嗎?因為我相信,記錄真相就是在對抗謊言。現在我雖然不能公開記錄真相,但至少我能用我的技術,幫人逃離謊言。」

  他把名單放在桌上,認真地說:「這些人因為追求自由而被關押,現在我有機會,幫他們重獲自由。這比我之前拍的所有照片,都更有意義。」

  「埃里希。」維爾納說,「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我們做了這些,就變得更好。我們能幫的人很有限,改變不了整個體制。」

  「我知道。」埃里希點點頭,「但如果每個人,都因為改變不了整個世界,就什麼都不做,那這個世界永遠不會變。我不奢望改變所有事,但至少,我要做我能做的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堅定:「而且,貝特利希先生,我想通了一件事。我當初拍柏林圍牆的照片,是想用真相喚醒人們。但現在我明白了,有時候行動比真相更重要。幫一個人逃出去,比拍一百張照片更有用。

  維爾納遞給他一個信封:「這是預付款。三百馬克。」

  埃里希接過信封,但沒有立刻打開:「貝特利希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埃里希看著他,「你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你的黑市生意,為什麼要冒險幫人逃跑?」

  維爾納想了想,然後說:「也許是因為,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裡,我想保留一點人性。

  「」

  埃里希笑了:「那我們是一樣的人。」

  「也許吧。」維爾納也笑了,「只不過你比我更理想主義。不過,這個世界需要一些理想主義者,否則就太絕望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埃里希忙碌在暗房裡。

  白天,他為報社拍攝官方宣傳照:工人們在工廠里揮灑汗水,農民們在集體農莊收割莊稼,兒童們在學校里唱社會主義歌曲。

  他機械地按下快門,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睛裡沒有光芒。

  晚上,他回到暗房,開始製作那些「特殊」照片。

  他的眼睛亮起來,手指變得更加靈巧,整個人都煥發出熱情。

  維爾納帶來的客戶都很謹慎。

  他們穿著普通的工人服,或家庭婦女裝,戴著帽子,或用圍巾遮住臉,在夜幕降臨後,偷偷溜進報社大樓。

  埃里希為他們拍照,調整面部特徵,製作符合假身份的證件照。

  有一次,來了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帶著個七歲的男孩。

  埃里希調整著相機,然後蹲下來,和男孩平視:「小朋友,不要害怕。笑一個,想想你最喜歡的事情。」

  男孩怯怯地笑了。

  咔嚓。快門聲響起。

  埃里希又讓女人站好:「您也是,女士。想想你們到了西邊,見到家人的時候。」

  女人的眼淚流下來,但這次她笑了。那是一種混合著悲傷和希望的笑容。

  咔嚓。

  「好了。」埃里希放下相機,「三天後來取。祝你們好運。」

  女人付了錢,牽著兒子離開。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埃里希一眼。

  「謝謝你。」她說,「上帝會保佑你的。」

  「不用謝我。」埃里希說,「謝謝你自己的勇氣。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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