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監獄提人
第205章 監獄提人
維爾納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們派人去監獄跟他溝通過。」沃格爾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他拒絕簽署「自願放棄東德國籍「的文件。」
「為什麼?」
「他說他沒有罪。」沃格爾重新戴上眼鏡,「他認為簽字就等於承認自己是罪犯,所以拒絕簽。」
維爾納吸了口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上升。
「那就不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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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科爾曼說,「西德那邊點名要他。如果他不走,整個交易都得取消。」
「為什麼?」
「因為這是一攬子交易。」科爾曼的語氣變得更冷,「西德政府不會為四個人付五十萬。他們要的就是這五個人,少一個都不行。」
維爾納掐滅菸頭,看著桌上那五份檔案。
「所以你們需要我去說服他?」
「對。」郝普特說,「維爾納,這是第一單。如果搞砸了:上面會認為我們沒有能力做這個項目,可能會換人,甚至直接取消。」
他頓了頓。
「到那時候,我們都完了。」
維爾納拿起那份神父的檔案,仔細看了一遍。
漢斯·韋伯神父,六十二歲,組織地下逃亡網絡,幫助二十多個人越境。
檔案上還附著一份補充材料,記錄了他組織的逃亡網絡的詳細情況—成員名單、活動路線、聯絡方式。
維爾納的眼睛停在那份名單上。
二十三個人。
有工人、學生、教師,還有幾個藝術家。
其中十七個人已經成功逃到西德,剩下六個人還在東德,身份暴露,正在被追捕。
維爾納合上檔案,看著郝普特。
「給我三天時間。」
「你有把握?」
「有。」維爾納站起身,拿起外套,「但我需要見他一面。安排一下。」
郝普特點點頭。
「明天上午,布蘭登堡監獄。我會通知監獄長配合你。」
「好。」
維爾納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還有一件事。」
「說。」
「錢什麼時候到帳?」
郝普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人安全到達西德,西德政府會把錢匯入外交部的瑞士秘密帳戶。到帳後,我們按約定分配。」
「多久?」
「最多一周。」
維爾納點點頭,推門離開了。
走廊里依然昏暗,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蕩。維爾納走到樓梯口,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十萬一個人。
五個人,五十萬。
扣除官方帳面上的二十萬,剩下三十萬的溢價部分,他和郝普特五五分,就是十五萬西德馬克。
再加上「安置期間」可以收的各種費用,第一單至少能賺二十萬。
但前提是—
那個該死的神父得簽字。
****************
凌晨三點,布蘭登堡監獄。
維爾納坐在一輛黑色的沃爾沃轎車后座,車窗外是一片漆黑。司機是沃格爾從司法部借來的,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按照路線開車。
車在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築前停下。
布蘭登堡監獄建於十九世紀末,原本是普魯士的軍事監獄,現在被東德政府用來關押「危害國家安全」的重刑犯。三米高的圍牆,頂端拉著鐵絲網和高壓電線。四個角上各有一座瞭望塔,探照燈來回掃射,把周圍照得像白晝。
「到了。」司機熄火,「我在這兒等你。」
維爾納推開車門,寒風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味。他裹緊外套,走向大門。
沃格爾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深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見維爾納,他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記住,監獄長已經打過招呼了,但我們只是來提人,不要多說話。」沃格爾推了推眼鏡,「這些囚犯關了很久,狀態可能不太好。」
「明白。」
兩人走到大門前。沃格爾按了門鈴,鐵門上的觀察孔打開,一雙眼睛從裡面盯著他們。
「司法部,提人。」沃格爾舉起文件。
觀察孔關上,過了幾秒,鐵門發出沉重的咔嚓聲,緩緩打開。
一個穿制服的獄警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支衝鋒鎗,面無表情。
「跟我來。」
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是斑駁的水泥,上面掛著一排排黑白照片都是逃跑未遂的囚犯,照片下面標註著姓名和死亡日期。
維爾納數了數,至少有三十張。
「這些都是——」他壓低聲音問沃格爾。
「試圖越獄的。」沃格爾的聲音也很低,「在這裡,越獄等於死刑。被抓到的話,當場擊斃。」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獄警掏出鑰匙打開,裡面是監獄長的辦公室。
監獄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禿頂,臉上布滿皺紋,穿著褪色的制服。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喝咖啡一真正的咖啡,不是東德普通人喝的代用品。房間裡飄著濃郁的香氣。
「沃格爾律師。」他站起身,跟沃格爾握了握手,然後看向維爾納,「這位是?」
「維爾納·貝特利希,協調員。」沃格爾說。
「協調員?」監獄長冷笑了一聲,「又是個新名詞。以前叫「人道主義代表「,現在叫「協調員「。反正都是一個意思—來買人的。」
他重新坐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五個叛徒,對嗎?」
「五個政治犯。」沃格爾糾正道,「他們即將獲得人道主義釋放。」
「人道主義釋放。」監獄長重複這幾個字,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說得真好聽。這些人背叛了祖國,現在卻能活著離開。而那些忠誠的公民,卻在工廠里辛苦勞動。」
他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算了,我管不著。上面的命令,我只能執行。」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漢斯·穆勒和彼得·克勞澤在C區,漢斯·韋伯神父也在C區。需要我帶你們過去嗎?」
「對。」沃格爾說,「另外兩個呢?」
「記者馬丁·韋伯在霍恩斯施泰特監獄,地下出版商弗里德里希·貝克在巴特舍訥貝格監獄。」監獄長站起身,從牆上摘下一串鑰匙,「你們今天只能提這邊的三個。剩下兩個,我已經通知那邊的監獄長準備了,明天自己去提。」
「可以。」
監獄長走向門口。
「跟我來。別亂走,別亂說話。這裡的犯人都是危險分子,雖然關在牢房裡,但惹出事來我可不負責。」
****************
他們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越往裡走,空氣越冷,牆上的霉斑越多。走廊兩側是一扇扇鐵門,每扇門上都有一個小窗口。
偶爾能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咳嗽、呻吟、夢話。
C區在監獄的最深處。
監獄長打開一扇厚重的鐵門,裡面是一排牢房。每個牢房的門上都有一個小窗口,可以從外面看見裡面的情況。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水滴的聲音。
「漢斯·穆勒,C—17。」監獄長走到一扇門前,從窗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用警棍敲了敲門,「起來!有人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