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一桶金
第210章 第一桶金
漢斯和彼得緊緊握著手，兩人都在發抖。記者馬丁點燃一根煙，手指也在抖。出版商弗里德里希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神父站在最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閉著。
十幾個士兵站在他們周圍，手裡端著衝鋒鎗。
沃格爾走到五個人面前，打開公文包，拿出五份文件。
「最後檢查一遍身份。」他說，「漢斯·穆勒。」
「在。」漢斯的聲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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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克勞澤。」
「在。」
「馬丁·韋伯。」
「在。」
「弗里德里希·貝克。」
「在。」
「漢斯·韋伯。」
神父睜開眼睛。
「在。」
沃格爾把文件收回公文包。
「很好。」他看著五個人，「一會兒你們會通過那條白線，走到西德那邊。記住，走的時候不要回頭，不要停下，一直往前走，直到有人接應你們。明白嗎？」
五個人點點頭。
這時，白線對面出現了一個人。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他站在白線的西側，往這邊看了看，然後舉起手，示意可以開始了。
邊防司令從檢查站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西德方面已經確認。」他說，語氣冰冷，「錢已經到帳了。」
他把文件遞給沃格爾。
沃格爾接過文件，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
「可以放行了。」
邊防司令轉身，對士兵們揮了揮手。
「讓他們走。」
士兵們讓開道路，五個人站在那兒，沒有動。
「走啊！」邊防司令喝道，「還愣著幹什麼？」
漢斯第一個邁出腳步。
他的腿在發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彼得扶著他，兩人慢慢往白線走去。
記者馬丁深吸一口氣，扔掉菸頭，跟在他們後面。
出版商弗里德里希也動了，步伐很慢，但很堅定。
神父最後一個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走到一半時，他突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不許回頭！」一個士兵喝道。
神父沒有理會，他看著東德這邊的瞭望塔、鐵絲網、荷槍實彈的士兵。
然後他看向維爾納。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維爾納看見神父的眼睛裡，有悲傷，有憤怒，也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神父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五個人走過白線。
那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
東德的士兵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冷冷地看著。
西德那邊，那個中年男人走上前，伸出手。
「歡迎來到自由世界。」他說。
漢斯握住他的手，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他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彼得也跪下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記者馬丁站在那兒，點燃一根煙，手還在抖。
出版商弗里德里希轉身，看著東德那邊，舉起手，揮了揮。
神父沒有哭，也沒有笑。他只是站在那兒，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幾下。
他在祈禱。
西德那邊，突然響起掌聲。
維爾納看見，有幾個西德官員和家屬，站在檢查站外面，正在鼓掌歡迎。有個老婦人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歡迎回家。」
還有幾個記者，正在拍照。
閃光燈在晨光中閃爍。
***************
交接完成。
邊防司令轉身往回走，經過維爾納身邊時，停了一下。
「滿意了？」他說，語氣裡帶著諷刺，「賣掉五個叛徒，就是你們的生意。」
維爾納沒有回答。
邊防司令冷笑一聲，走了。
沃格爾走過來，拍了拍維爾納的肩膀。
「成功了。」他說，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第一單，完成了。」
維爾納點點頭。
他看著白線對面，五個人正在西德官員的陪同下，往檢查站走去。
漢斯和彼得還在哭，互相攙扶著。
記者馬丁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像是怕東德突然反悔。
出版商弗里德里希回頭看了最後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神父走在最後。
他沒有再回頭，一步一步，消失在西德檢查站的門後。
維爾納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照在鐵絲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瞭望塔上的探照燈熄滅了，士兵們開始換班。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維爾納知道，一切都變了。
第一單交易完成了。
五個人自由了。
五十萬西德馬克到帳了。
而他，成為了這個龐大機器的一部分。
一個用錢買賣人命的機器。
他走到車旁，推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去嗎？」司機問。
「回去。」
車發動了，緩緩駛離檢查站。
維爾納從後視鏡里看了最後一眼。
白線還在那兒，筆直地划過水泥地。
一邊是東德，一邊是西德。
一邊是囚籠，一邊是自由。
但維爾納知道，這條線不會永遠存在。
總有一天，這堵牆會倒。
這條線會消失。
而他，必須在那之前，完成自己的計劃。
車駛入晨霧中，消失在通往東柏林的公路上。
**************
五月中旬的東柏林，天氣漸漸暖和了。
維爾納坐在自己位於普倫茨勞貝格的一間秘密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
這間辦公室在一棟老舊公寓樓的頂層，名義上是個廢棄的儲藏室，但維爾納花錢把它改造過—加固了門鎖，裝了厚窗簾，還在牆角安裝了一個小保險柜。
凱勒站在門口放風，不時往走廊里張望。
維爾納打開密碼箱。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沓沓西德馬克現鈔，全是一百馬克的大鈔，嶄新的，還帶著油墨的味道。
他拿出一沓，在手裡掂了掂。
一百張，一萬馬克。
密碼箱裡一共有十五沓。
十五萬西德馬克。
這是郝普特昨天晚上給他的第一單交易的分成。
西德政府實際支付了五十萬馬克，官方帳面標準是每人四萬，五個人總共二十萬。剩下的三十萬，就是「溢價部分」。
按照約定，維爾納和郝普特，沃格爾分，各得十萬。
此外，在安置那五個政治犯的期間，維爾納以「護理費」、「文件費」、「安全保障費」等名義，向他們的西德家屬收取了共計五萬馬克。
加起來，第一單總收入是十五萬西德馬克。
按照黑市匯率，大概相當於七十五萬東德馬克。
一個東德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六百馬克，一年七千多。
十五萬西德馬克，等於普通人二十多年的工資。
凱勒從門口探頭進來，看見桌上那些鈔票，眼睛都直了。
「老大————這些都是————」
「閉嘴。」維爾納說，「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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