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危機
第211章 危機
凱勒走過來,拿起一沓鈔票,開始數。他數得很慢,手指都在發抖。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他喃喃自語,「這得有————得有————」
「十萬。」維爾納點燃一根煙,「箱子裡的。」
「十萬?」凱勒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老大,這————這一單就賺了十萬?」
「還有五萬在別處。」維爾納吐出一口煙,「總共十五萬。」
凱勒倒吸一口涼氣。
「十五萬————西德馬克————」他放下鈔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老大,你發了,真的發了。」
維爾納沒有接話。
他看著桌上那些鈔票,心裡在盤算。
十五萬是個好開始,但還不夠。
如果按照歷史的軌跡,東西德的政治犯交易會持續到八十年代末,累計交易數萬人,總金額達到數十億馬克。
他現在站在這個產業鏈的起點,如果運作得好,每年至少能做二三十單,每單平均賺十到二十萬。
一年下來,就是三四百萬。
十年,就是三四千萬。
足夠了。
足夠他在西德買房子、開公司、洗白身份,過上真正自由的生活。
但前提是—
這個項目能持續下去,而且他能在東德崩潰之前全身而退。
維爾納在心裡盤算著這次這筆錢的用途。
他打算分成三份。五萬留在這兒,應急用。五萬通過雷納德轉到西德,存進秘密帳戶。剩下五萬,一部分換成黃金和美元,一部分繼續投入生意。
維爾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凱勒,「這是給你的。」
凱勒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裡面是十張一百馬克的鈔票。
「一千馬克?」他愣住了,「老大,這—
」
「你這段時間辛苦了。」維爾納說,「拿著吧。以後每做成一單,你都有分成。」
凱勒握著信封,眼眶有點紅。
「老大————我————」
「別婆婆媽媽的。」維爾納揮揮手,「去辦事。」
「好!」凱勒擦了擦眼睛,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老大,跟著你,真他媽值!」
維爾納笑了笑。
凱勒離開後,維爾納重新看著桌上的鈔票。
他拿起一張,對著光看了看。
西德馬克的設計很精美,正面是德國歷史名人的頭像,背面是建築圖案。這張是一百馬克的,正面印著克拉拉·舒曼——十九世紀的鋼琴家。
維爾納想起小時候在歷史書上看到的內容。
1990年東西德統一後,東德馬克按照1:1或者2:1的匯率兌換成西德馬克,但實際購買力遠遠不到這個比例。很多東德人一輩子的積蓄,統一後就縮水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而他現在手裡的這些西德馬克,到了統一之後,購買力基本不變。
這就是提前布局的價值。
他把鈔票收回密碼箱,鎖好,放進牆角的保險柜。
**************
傍晚六點,維爾納在「勞動者之歌」酒館見到了郝普特。
郝普特穿著普通的夾克,戴著一頂帽子,看起來像個下班的工廠管理人員。他面前擺著一杯啤酒,但只喝了幾口。
「錢收到了?」他問。
「收到了。」
「滿意嗎?」
「很滿意。」維爾納端起自己的啤酒杯,「這只是開始,對嗎?」
「對。」郝普特壓低聲音,「上面很滿意,已經批准了,讓我們繼續操作。」
「下一單什麼時候?」
「快了。」郝普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推到維爾納面前,「西德那邊又提交了一份名單,八個人。這次價格更高,每人十二萬。」
維爾納接過紙條,掃了一眼。
八個名字,每個後面都標註著職業和罪名。
「總共九十六萬?」
「對。」郝普特喝了口啤酒,「扣除官方帳面的三十二萬,剩下六十四萬,你能拿到二十一萬。」
維爾納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
「還有件事。」郝普特放下杯子,「馮·布朗那邊,你小心點。」
維爾納的手停了一下。
「他怎麼了?」
「他在查帳。」郝普特的語氣變得更低,「第一單的所有文件,他都要過了一遍。雖然帳面上沒問題,但他不傻,肯定能猜到我們從中間賺了差價。」
「他說什麼了嗎?」
「沒有。」郝普特搖頭,「但我感覺他在盯著我們。維爾納,馮·布朗這個人很危險。他野心很大,而且心狠手辣。如果他覺得我們礙事了,或者想把這塊肥肉搶過去,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維爾納點點頭。
「我明白。」
「另外,」郝普特頓了頓,「你的資金流向,也要小心。不要在東德留太多現金,儘快轉到西德去。如果哪天馮·布朗突然查你,查到一大筆來路不明的錢,你就麻煩了。」
「我知道。」維爾納說,「已經在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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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普特站起身,拿起帽子。
「那我走了。下次見面,等沃格爾那邊把釋放令辦好,我再通知你。」
「好。」
郝普特轉身離開,消失在嘈雜的人群中。
維爾納坐在那兒,又點燃一根煙。
馮·布朗。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知道郝普特說得對。
馮·布朗不是傻子,肯定能看出這裡面有貓膩。現在他沒動手,可能是在觀察,或者在等機會。
但總有一天,馮·布朗會出手。
到那時候,維爾納必須有足夠的籌碼來保護自己。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離開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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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維爾納在公用電話亭里給雷納德打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是我。」維爾納說。
「維爾納?」雷納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這麼晚了,什麼事?」
「需要你幫個忙。」維爾納說,「五萬西德馬克,要轉到西德去。」
「五萬?」雷納德的語氣變得警覺,「數目不小啊。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維爾納說,「只是賺了點錢,想存到安全的地方。」
雷納德沉默了幾秒。
「好。」雷納德說,「不過維爾納,我得提醒你一句。這種大額轉帳,很容易引起注意。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確定。」
「那行。」雷納德說,「我會安排一個瑞士銀行的秘密帳戶,用你的化名。帳號和密碼,等辦好了給你。
「謝了。」
「不客氣。」雷納德停頓了一下,「維爾納,你最近的生意做得很大啊。小心點,別玩脫了。」
「我知道。」
維爾納掛斷電話,推開電話亭的門走出去。
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的路燈在黑暗中閃爍。
他把雙手插進口袋,在寒風中快步走向地鐵站。
腦子裡在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單,二十萬到手。
第二單,如果順利的話,能賺三十多萬。
兩單加起來,就是五十萬。
再做幾單,一年內就能攢夠一百萬。
到時候,把錢全部轉到西德,買房子,買公司股份,洗白身份。
然後,在東德崩潰之前,找機會離開。
計劃很完美。
但前提是—
馮·布朗不要提前動手。
史塔西不要突然查帳。
太多不確定因素了。
維爾納走進地鐵站,坐在長椅上等車。
站台上只有他一個人。
昏暗的燈光照在水泥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遠處傳來列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站台邊。
車門打開,維爾納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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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後。
維爾納在自己的秘密辦公室里整理帳本。
帳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交易:港口走私的菸草,教會渠道的慈善物資,外貿商店的外匯套利,還有最近幾筆政治犯交易的佣金。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次冒險,一次博弈。
電話突然響了。
維爾納看了看表,晚上七點半。
這個時間點很少有人打這部電話一這是他的私人線路,只有幾個核心合作夥伴知道號碼。
他拿起話筒。
「是我。」埃里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我需要見你,馬上。」
維爾納皺起眉頭。
埃里希很少這樣直接,更少用這種急切的語氣。
他們之間的聯繫通常都很謹慎,約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都會提前安排好,避免引起懷疑。
「出什麼事了?」
「電話里不方便說。」埃里希壓低聲音,「半小時後,老地方見。」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維爾納盯著話筒看了幾秒鐘,然後慢慢放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埃里希在報社工作,接觸的都是體制內的消息,如果他這麼著急地要見面,那一定是出大事了。
而且很可能和自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