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神人


  第206章 神人

  裕子望著手機上的備註,再看了眼時間,她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又看錯了。

  Rin,林————

  電話頭像里的狗頭,以及那專屬的背景鈴聲,這還真是小遠的電話,並沒有錯。

  

  「滴,滴—

  —」

  手機又歡快地吠了兩句,似乎催促著主人趕緊接電話。

  裕子暗道不妙,拍了拍臉連忙按下通話鍵,可剛打過招呼,她就收到了小林的譴責:「聽你這語氣,是不是又熬夜了?」

  「異議,裕子才沒有玩遊戲!」

  裕子沒想到兩人隔了這麼遠,竟然還能被發現,她心想通宵算什麼熬夜,理直氣壯回答著。

  沒等小林反應過來,她又轉移了話題:「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難道你終於學會翹課了嗎?」

  林謙遠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立刻反駁道:「你到底有沒有看我的課表,學校今天才剛開學!」

  眼看話題被順利轉移,裕子鬆了口氣,她輕輕放下掌機,不著痕跡打了個哈欠。

  電話那頭,林謙遠也拐過了彎,開始控訴起高島部長的罪行:「倉持和御幸都有免試入學的機會,每個月還能有補貼,就我蒙在鼓裡————

  「免試入學,補貼?」

  裕子聽著林謙遠顛三倒四的敘述,溫和地說:「小遠你慢慢講,不著急。」

  直到他抱怨完,裕子才安慰著說道:「知道小遠學習辛苦,努力了大半年呢,可你和他們的合約本來就不同呀。」

  ?

  林謙遠忽地一靜,他停下了腳步,茫然問道:「什麼不同,那我是什麼?」

  「你剛剛不都說了嗎,是特招生呀,特殊招生條件的學生。」

  裕子往杯里撇了塊方糖,她揉揉眼眶,沒等繼續往下說,又聽見林謙遠問道,「那他們呢?」

  「聽你剛剛的描述,應該是特待生吧,是有特殊待遇的學生。」

  說完這句話後,手機兩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裕子幾乎都能想到林謙遠現在的表情。

  在這座火山爆發前,她連忙解釋道:「高島老師當初說S約被預定了,只能給我們A

  檔,貌似是降分入學,在學費和經濟上有補貼?」

  「而且————特招生雖然是不用考試,可也得完全聽從球隊安排呀,以你這天馬行空的性格,現在玩得開心還好啦,萬一到時候想退部,那只能退學了。

  7

  「退部就要退學,還有這個要求?」

  裕子點點頭,無奈地說,「聽上去不太可能,但畢竟寫進了合約里,所以思來想去,覺得自掏腰包就好,學費我們還是能負擔得起的。」

  「那你不擔心我考不上怎麼辦,搶不到先發怎麼辦?」

  裕子扒拉出了畫板,隨手塗了只柯基,淡淡地回復道:「乖,時間到了,快去上學吧,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說著,裕子就掛斷了電話,她看著牆上的畫報,緩緩嘆了口氣。

  剛剛她說得還是過於委婉了。

  有特招生合約壓著,球員在享受球隊福利的同時,小到日常的訓練內容,大到三年的目標規劃,所有的這些都被監督牢牢掌控著。

  「嘟,嘟—

  」

  林謙遠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注意到御幸戲謔的目光,裝作不耐煩地嚷嚷道:「到學校了,等下再聊!」

  雖然是在表演,可她也是真到學校了,今天也真的是開學,除了簡短的入學儀式,全程都可以自由活動。

  時間還早,街上罩著層薄霧,還遠沒有到通知所規定的時間,可校園已經提早熱鬧了起來。

  校道兩側的櫻花樹下,擺滿了各式部活海報,無數穿著制服的女生手捧海報,溫柔地招呼著:「來看看我們的社團吧,文學很有意思的!」

  「茶藝社也在招新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來拿份宣傳單吧!」

  林謙遠聽著她們的介紹,走過校道後被迫接過了一張張宣傳單,他轉頭把這些塞到御幸手裡,打開了手機。

  藤原學姐:「體育類社團都在學校操場哦,不要走錯了!」

  和操場這些運動社團相比,校道周圍的招新簡直是小打小鬧。

  劈著竹竿的劍道部,張弓搭箭的弓道社,還有舉著球拍的網球社,就連吹奏部也混進了操場。

  草坪上陳列著各式管弦樂器,吹奏部似乎正在舉行著音樂會,而他們不遠處就是林謙遠的目的地,棒球部。

  在眾多張弓搭箭,無實物表演的運動社團里,棒球部的畫風可以說是獨樹一幟。

  攤位前只貼了入部須知,桌子上還擺了台電腦,除了這些以外,再也沒了別的東西。

  幾位經理也不像其他社團那樣,站立在攤位兩側,像是迎賓小姐那樣,還要招著手攬客。

  貴子坐在椅子上給新生發放著申請表,小唯在她身旁協助,幸子則維持著秩序。

  就這樣,棒球部都沒有吸引新生的手段,而她們眼前還是看不見頭的隊伍。

  當林謙遠走進攤位時,甚至還看見了幾位同學,朝他猛招著手。

  林謙遠笑著和他們打過招呼,來到貴子身邊,就聽她驚喜地說:「小林同學,來得好早呀,真是幫大忙了。」

  隊伍明顯騷動起來,林謙遠把包放到一旁,好奇地問:「這種動靜,看上去也不用我幫忙吧。」

  貴子揉了揉額角,解釋道:「你知道我們球隊是來者不拒吧,可有些人只是想鍛鍊,有些是真的想要進入一軍,所以只能拜託你篩選一下了。

  「而且,而且————」

  貴子偷偷瞥了小唯一眼,就聽後者爽快地說道:「作為球隊的現招牌,拜託你換上球服,和克里斯前輩在旁邊歡迎新生吧。」

  「,克里斯前輩也要來嗎?」

  林謙遠脫下了外套,環顧四周,好奇地問道:「他昨天才剛剛結束集訓,連宿舍都還沒有回。」

  「是U18的訓練嗎,那個就是在東京吧,之前問過他說有空,所以就拜託他來了!」

  小唯替林謙遠扯了扯衣袖,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了一旁,說道,「御幸同學,你也有時間吧,那就和投手好兄弟共患難吧!」

  「不要,我只是來看這貨笑話的,絕對不要!」

  御幸滿臉抗拒,卻被林謙遠扯開了外衣,露出了裡面的白色球衣。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林謙遠和御幸小聲聊著天,不時還有新生上前,好奇地搭著話,問他去年的事情。

  甲子園是什麼景象,投手丘和別的地方有什麼區別,觀眾的應援會影響什麼,優勝的時候有什麼想法。

  說是前後輩的關係,可他們最多也只差一歲而已,敬仰大概是有的,但沒有被高中棒球毒打過,這些初中的四棒王牌還保持著最初的天真。

  林謙遠看著他們桀驁的眼神,溫和地笑著,卻通通只有一個回答:「等這個夏天結束,你就知道了。」

  等街上的水霧消散,克里斯才姍姍來遲,他略帶歉疚地說著:「路上有點堵,所以晚了,不好意思。」

  貴子溫和地笑著說:「是我們麻煩你才對,今年也拜託了哦。」

  去年也是克里斯負責球隊的門面工作,他駕輕就熟地換過了球服,拿上宣傳單,走到兩人身邊。

  林謙遠早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當即問道:「前輩,聽說西邦的佐野應召了,你有問過明石的事了嗎,他怎麼說?」

  「前輩又不是你,怎麼會問這些?」

  御幸撇了撇嘴,又拋出了自己的疑惑,「聽說北海道會有怪物新人進學誤,前輩你有遇到那邊的人吧,有什麼值得關注的情報嗎?」

  克里斯低頭分發著宣傳單,溫和地說:「佐野不願意透露太多,只說明石還在養傷,至於北海道的怪物新人————各地的新人太多了。」

  御幸也不氣餒,又問道:「那這些選手們,有什麼夏天值得注意的嗎?」

  克里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才是春天呀,連關東大會都沒有結束呢。如果要說這個的話,還是先突破都大會再說吧。」

  「前輩還真是沉穩呢————」

  御幸悻地說,林謙遠想起春甲時稻實的發揮,也不由得嚴肅了下來,他看著克里斯,忽然又想起件事,組織了語言,儘量是漫不經心地說道:「前輩,我昨天聽監督他們說,因為要參加關東大會的緣故,我們和黑土館的訓練賽似乎是提前了。」

  黑土館的財前和他是故交,卻在去年夏天都大會就因傷病降板,之後再也沒有了他上場的消息。

  克里斯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這樣嗎,我知道了,會好好準備這場比賽的。」

  林謙遠打量著他的表情,猶豫著,又補充道:「聽監督的意思————黑土館的這場應該是二軍比賽,我們應該是和帝東比。」

  雖然之前春大會兩隊就比過一場,但有攝像機在場,兩隊都是渾水摸魚,完全沒有展現真正實力,於是在太田部長邀請下,兩隊決定在這周末重新對戰。

  「是帝東啊————哦,我明白了。」

  克里斯臉上難得有幾分落寞,但他迅速就意識到了,當即又扯開了話題,「在我離開的這幾天,訓練中有值得關注的新生嗎?」

  「還不就是那幾個,金丸、東條、金田————這些你都認識,看他們的摸底測試表現得也不錯,至於那個澤村。」

  林謙遠轉過頭,看向嬉笑著的御幸抱怨道:「說什麼控球和我一樣,你倒是說說他的球速啊,連最速都沒有上一百三,這也值得關注?」

  御幸攤著手,無所謂地說道:「可他是左投啊,你不會不知道左投的稀有吧,而且你不是球隊的王牌嗎,最速有你就夠了。」

  這馬屁拍到了林謙遠心上,他當即哼哼唧唧地說著:「雖然是左投,可那球速,估計也只能摁在板凳上了,聽說這還是高島老師費了好大勁招的。」

  說著,林謙遠似有所指地瞟了御幸一眼,嘀咕著:「高島老師這眼神也不行啊,招進來的都是什麼東西。」

  御幸也不甘落後地發起了反擊,克里斯獨自站在了一邊,已經習慣了他們的打鬧,他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

  左軟投,球速的落差————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攤位前的隊伍卻始終不見短,貴子看了眼時間,臨近九點,開學儀式也即將開始,再不走恐怕要來不及了。

  她招呼著幾人停下手裡的事,先把入部申請表發放下去,又把電腦鎖好,這才笑著說:「就先到這裡了,你們還有訓練吧,就不打擾了。」

  林謙遠幫忙搬著東西,搖搖頭說:「有時間的,反正今天是休養日,也只用找找狀態。」

  忽地,又有位新生擠了過來,淡淡地說:「請問這裡就是青道棒球部吧,請拿張表。

  「」

  林謙遠抬起頭,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剛碰見過的神人,降谷曉。

  見他沒有動靜,貴子從桌上抽了張表遞過去,試探著問道:「小林,你和他是有什麼————是認識嗎?」

  「認識嗎,說是認識,似乎也算是?」

  林謙遠面帶抽搐回答著,降谷也轉過了頭,他面無表情招了招手,又瞥向御幸一眼,才收回了視線繼續填著表。

  降谷始終沉默著,林謙遠倒是對這人起了興趣,他裝作沉穩地問道:「你也打算加入棒球部,是什麼位置,實力怎麼樣?」

  降谷曉三兩下填完表,老實回答說:「是,投手,不知道。」

  「不知道,怎麼還能不知道?」

  林謙遠越發詫異,還以為這新生拿他當樂子,「你不會是漫畫看多了,中二病入腦,以為自己是降谷達也吧?」

  「我的名字是曉,降谷曉。」

  降谷似乎完全沒聽懂林謙遠的調侃,沉默片刻後,又回答說:「因為沒有人接球,所以不知道。」

  哪個窮鄉僻壤連個捕手都沒有————

  林謙遠還想開口,貴子卻已經拉住了他,笑著說道:「該開學儀式了哦,小林同學,你不是還要代表優秀學生發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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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貴子這一打岔,林謙遠也不知道該問什麼了,他背上包,匆匆跟上御幸他們腳步,往學校禮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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