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機會
第208章 機會
「明明去年對戰的還是一軍，怎麼今年就換成了二軍，片岡監督真是勢利眼！」
黑土館大巴上，財前拿球帽罩住了臉，隔絕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也試圖隔絕隊友的抱怨，可馬上就有人接著說道。
「這麼大消息監督竟然瞞到了現在，虧我還以為對戰的是去年那小子，早知道就偷點懶了。」
關口監督也是有幾分鬱悶的，他和前任監督有多年的交情，兩校也是長久的兄弟校，沒想到對方說翻臉就翻臉。
可面子上總要過得去，他清了清嗓子，就要開口，身後卻忽然吼起來一聲：「說夠了嗎，通通給我閉嘴吧！」
財前甩開遮陽的球帽，罵罵咧咧地說：「有本事你也去拿個優勝啊，別說一軍了，你讓誰上片岡就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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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聲頓時被壓了下去，片刻後，才有人弱弱地說道：「前輩，我這麼說，不也是為了你嗎————」
眼看財前又要暴起，關口監督連忙出來打著圓場：「就快到球場了，趕緊收拾好東西，讓我們在比賽里分勝負。」
財前這才「哼」了一聲，把包甩給身旁的後輩，大搖大擺地擠開隊伍，率先走下了車。
和近來冷清的黑土館不同，青道球場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其中不乏有戴著墨鏡，帽檐蓋得比眼鏡還低的球探。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是為了誰來的，財前煩躁地踢了踢左腿，看著遠處模糊的身影，默念著那個名字。
「林謙遠。」
兩校特意錯開了半個小時，黑土館一行二十來人，其他人穿戴著裝備，做賽前的準備，只有財前，他進了球場便鑽進備戰席裝睡。
而在他們熱身的時間，那邊的比賽已經開始有些時間了，即使看不到比賽畫面，光是聽場邊的議論聲，也能聽個大概。
「什麼，一五五，這————這是身高還是體重？！」
黑土館備戰席爆發出陣陣笑聲，當即有人說道：「別騙自己了，佐佐木，這就是球速「」
。
佐佐木滿臉不信，押著腦袋朝那面球場張望：「這肯定是監督的煙霧彈吧，別開玩笑了，光憑球速都夠得上職業標準了吧。」
「都沒比賽，哪這麼多廢話，反正也沒叫你們和一軍打。」財前不耐煩地嘲諷道，「沒看見我在睡覺，就不能滾出去說話嗎？」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猜先結束，關口監督也回到了備戰席，他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說道：「來來來，都看看你們的對手，投手是————」
可眼下沒有人關注這個，球員們眼巴巴地盯著他，異口同聲地問道：「聽說那邊有個155的投手，是真的嗎？」
「咳咳，什麼一五五，什麼投手？」
關口監督當即不自然地咳了兩聲，絕對不承認自己溜到隔壁偵查情報了，他強行續上了剛才的話題，揚聲說道。
「現在是比賽時間，都給我看看接下來的對手，投手是一年級澤村榮純，捕手————」
眾人的噓聲四處而起，關口監督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問著：「二年級的御幸一也，青道難道有第二個叫御幸的捕手？」
青道自然沒有第二個叫御幸的捕手。
可也沒有人理他，眾人的心思都飄到了隔壁，想見識所謂的職棒水準，只留關口自己安慰自己：「既然把正捕留下了，說明片岡還是看得上我們的嘛。」
說著，他往對側的牛棚望去，青道也開始了賽前熱身。
「Nice ball，投得好啊，澤村！」
幾球過後，御幸走上投手丘，又小聲說著，「不過肩膀是不是沒熱好，這可是你高野第一次亮相，給我拿出幹勁來啊。」
「我知道啦，不要再念了，我已經很努力在熱身了！」
經過幾天的相處，澤村早就對這位前輩成功祛魅，他揉著肩膀，嘀咕道，「怎麼會是你這騙子，克里斯前輩就算了，怎么小野前輩今天也不上崗。」
御幸撇撇嘴，冷不防捅了他一刀：「誰叫升上一軍的不是你呢，也對，你知道這是升上一軍最後的————」
看著澤村眼中的疑惑，御幸音量越來越低，最後自暴自棄地說道：「什麼，你連這個也不知道？」
澤村則茫然地說著：「什麼是最後機會，克里斯前輩只說這場比賽很重要，讓我認真投。」
看來這小子在新生里的人緣有點爛啊。
同為爛人，御幸擰著眉：「看來也只有我們這兩loser努努力，把他們扯下來了————
說起來，你也看林不爽很久了吧？」
隔壁的呼聲不斷傳來，不像是交流賽，倒像是公式戰，而他們這邊只零星有兩三人圍觀，估計都是搶不到A面位置的觀眾。
澤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沒有前輩你心理陰暗，但我死都不會輸給精英學校的精英學生！」
「你現在不就在精英學校麼？」
御幸當即吐槽道，「不過這也不重要了，總得先加入一軍再說吧，那就先想想怎麼度過這關吧！」
「Niceball，投得好，林！」
在御幸他們閒聊的時候，A面賽事也在繼續。
林謙遠接過克里斯拋來的球，笑著舉起手，喊道：「順利拿下一好球了，大家打起精神來吧！」
經過半年的訓練，倉持順利融入了球隊，他接過池田的位置，大聲喊道：「才一好球，阿遠你別得意忘形啊！」
小湊笑著支援道：「投手興致很高呀，那就抓緊時間吧，我今天可是想提前休息呢。」
「好說，那就以五局作為目標吧！」
——
林謙遠享受著全場的呼聲，他刨了刨腳下的土，回到投手板上重新站好。
在冬天的悠閒過後，春天的賽事顯得異常密集，但由於重要性不足的原因，林謙遠休息得十分充分，往往在確立優勢後就下場了，甚至連野手都沒有他的位置。
得益於長久以來的休息，他也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林謙遠感受著身體的輕盈，他揉了揉肩膀，對克里斯的暗號微微點頭，抬腿踏步，再是一球向本壘爆沖而去。
「砰。」
極致的球速帶來純粹的暴力，棒球筆直射進好球帶里，幾乎沒留給打者任何反應時間，就已經消失不見，乾淨而利落。
如果他是觀眾，絕對會對這球拍手叫好，像其他人那樣，稱讚這是超高校級別的投球，很可惜他不是。
乾憲剛撿起飛到身後的球棒，回到打席站好。
他剛才甚至都沒能抓到來球軌跡，只看到了道模糊的白線從眼前閃過，隨後又是熟悉的爆鳴聲從身後傳來。
」Strike，好球！」
一來一去，又是顆好球，他連球路都沒能碰到，就已經陷入到零壞兩好的絕境之中了。
「主將加油啊，別輸給那小子！」
「來一發吧，讓他嘗嘗帝東的厲害！」
越是落後，隊友的應援聲就越發積極，乾憲剛攥緊手裡的球棒，深深吸了口氣。
備戰席前，岡本監督也適時喊道：「乾，不要用眼睛去看，用身體去感受！」
馬上就是第三球出手，乾憲剛輕輕踮起腳，兩眼緊盯著林謙遠的右手，直到那抹白光從眼前出現，他也做好了準備。
「2————1，出棒！」
沒有3，短促的2後緊跟著的就是1，乾憲剛左腿向前猛踏，右腿扭轉帶動身體發力，驟然揮棒出手，朝著來球狠狠撞了過去。
來球行至半路，等乾憲剛出手時，恰好飛到壘前，可沒有像他預料中那樣直來直往，而是大跨步向下，轉眼便墜向了球棒下方，直逼本壘板落去。
揮棒姿勢已然定型，再怎麼優秀的強打也不能扭轉身體，強行調整出棒方向，追著小球而去。
乾憲剛當然也是如此，他死死咬著牙，也只能看著這球被克里斯接到手裡，隨後便是主審的判決：「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完全打不到啊，這也太犯規了吧。」
陣陣雷鳴聲在乾憲剛腦海里炸開，他無力地搖搖頭，轉身退出了打擊區，在隊友的安慰中回到了備戰席，也終於聽到了一直期待著的數字。
「什麼，你們說的是一百五十五？」
沒有隊友想像中的驚訝，乾憲剛的表現稱得上是平靜，甚至有些冷淡了，他甚至有些釋然地說著：「原來只有這個速度啊，我還以為有一百六呢。」
什麼叫只有這個數，什麼叫才一百五十五？！
投手川越都以為親愛的主將瘋了，他當即開口問道：「你以為是一百六，難道這幾球有這麼快嗎？」
「有的哦，看上去就是這麼快。」
五棒北條也回到了備戰席，小聲說著，「秋天還能碰到這小子的球，但現在別說打了，追都追不上。」
乾憲剛也擰著眉頭，回憶著：「去年他的球快就快吧，倒也算規矩，可現在似乎還帶了點橫向的位移，更噁心了。」
川越若有所思地抿著嘴，回身看向球場，忽然說道：「他的投球姿勢是不是變了，我記得他以前是高壓式吧，怎麼現在有點斜肩的影子了？」
岡本監督原本和部長商討著戰術，當即抬起頭：「軸心腳沒動，伸踏腳好像更貼近本壘板了，擺臂的姿勢————倒是需要和之前的錄像對比。」
「啊，小林沒有被監督操壞簡直太好了。」
松下看向身旁，欣慰地說，「突然改換了投球姿勢，球速沒有掉，連控球也變好了，看來現在的教練團隊還有在做事呀。」
身旁卻不再是大腹便便的山上，松下猛地想起好友家裡有事，已經先走一步了，他連忙就要說不好意思，可眼前這人卻莫名有些眼熟。
松下語氣遲疑，不確定地問道：「矢野————你就是矢野吧？」
眼前的墨鏡男迅速搖了搖頭，可松下已經強行把他球帽搶了過來，不滿地說：「帶著墨鏡幹什麼，怕別人誤會我們在私底下接觸，怎麼，難道還想把我招攬進球隊不成？」
矢野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說：「前輩，你就別開我玩笑了，這不是人太多了嗎。」
松下環顧四周，湊到了矢野身前，低聲問道：「工作現在很忙吧，是誰讓你跑上這一趟，結城，還是克里斯？」
矢野連聲拒絕，可松下已經偷偷把他筆記本摸了過來，嘀咕著念道：「還真被我猜中了，結城還有克里斯，竟然還有林，他今年才二年級。」
看著看著，松下忍不住吐槽道：「你這是死亡筆記啊，怎麼還畫了這麼多圈，難道是詛咒其他家看不到嗎？」
矢野又急又惱，簡直是哭笑不得。
雖然松下再怎麼不正經，畢竟也是大幾輩的前輩，當初在學校時，矢野還收到過他送來的慰問品。
幸好主審的宣判聲再次響起，松下到底是發現了還在比賽，他利落地把本子還給了矢野，又好奇問道：「你們看好的不止咱們這一家吧，都還有誰？」
矢野收好筆記閉上了嘴，打死也不說，松下打量著他的表情，緩緩念道：「西邦的明石，佐野，稻實的成宮和原田，還有————」
矢野盡力板著臉，不為所動。
片刻後，松下拍著手恍然大悟：「哦，果然職棒都不喜歡老弱病殘啊，看來成宮和原田也穩了啊，怎麼，你們還有私底下的接觸嗎？」
矢野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前輩，我退役後迷上了空手道，要不然我們過上兩招吧。」
松下低頭看了眼自己滄桑的肚子，連忙擺了擺手：「這孩子開什麼玩笑，看比賽吧，話說小林投得還真是美如畫啊！」
主審一句句好球聲飄過，都已經看過了一輪打席，還沒有人能打到林謙遠的球，最多也只是勉強碰到界外，倒是青道組織了幾次像樣的進攻，率先抓住了分數。
矢野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又聽松下猝不及防問道：「你這傢伙在球隊就不老實，肯定和小林私底下見過面了吧，都是怎麼說的？」
「那孩子可是個老實人，你可不能騙他啊。」
矢野的憤怒值被撩到了頂點，他掀起衣袖，笑著說：「前輩，我也會幾招拳腳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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