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背番號
第210章 背番號
課間,教學樓下。
自動售貨機前,倉持看著眼前的人群說道:「阿遠,下周就是關東大會了吧,先發名單什麼時候會出來啊。」
林謙遠拋著手裡的硬幣,隨口回答:「金丸昨晚也說了,貌似聽見有教練說是今天下午?」
說著,林謙遠又嘀咕道:「話說球隊的保密工作真是一團糟啊,教練組怎麼四處漏風,難不成是故意讓我們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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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啊,這麼快————」
倉持話說到一半,前面女生突然回過頭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同學,售貨機好像發生故障了,多吐了瓶,要不然這瓶還是給你喝吧。」
「,什麼故障,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林謙遠當即上前,就想成為技術宅拯救世界,可他既不會技術,現在也不怎麼宅,半天也沒弄懂究竟發生了什麼。
眼看售貨機正常的把飲料吐了出來,林謙遠疑惑著說:「誤,這不是很正常嗎,也沒有問題啊?」
可回過頭,那幾位同學已經走了,倉持看著好友這副呆樣,腦子只閃過幾個大字,」
這人完了」。
他盯著林謙遠手裡的飲料,提示道:「你沒發現現在有兩瓶烏龍茶,都是你平時喝的牌子嗎?」
林謙遠還以為倉持盯上了他的飲料,疑惑道:「怎麼,你也要嗎,不過你不是喝可樂的嗎?」
「這人簡直是沒救了!」
倉持不禁搖了搖頭,搶了瓶水,又往教學樓走去:「還是來說說大名單的事吧,你們有聽到具體內容嗎?」
排隊的人並不少,林謙遠擠了出來,說著:「那倒是沒有,只是金丸說教練似乎有些驚訝,應該是名單有點奇怪吧。」
他看著倉持臉色,調侃道:「你都參加正賽多久了,不會擔心自己搶不到先發吧?」
「也就你不擔心了吧,我去年可是到最後都被刷下來了。」
倉持明顯還有些耿耿於懷,忿忿地說,「楠木學長最近都在偷偷練習,我的打率也沒有長進,萬一監督念著情分,想這是三年級最後的夏天呢?」
林謙遠見伊佐敷他們路過,擺擺手打了招呼,跟著說道:「剛說監督會念著情分,你上了這麼多比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捨得踢你下來?」
也是這個道理,倉持臉色和緩了些,又聽林謙遠嘀咕道:「雖然你打率不行,但觸得不是有模有樣了嗎?」
說不好是誇獎還是嘲諷,倉持半口水哽在了喉間,他歪過頭打量著林謙遠,就見後者已經笑著竄上了樓梯。
「阿遠,別想跑!」
從冬天開始,倉持拋棄了不切實際的想法,腳踏實地苦練揮棒的同時,也老老實實觸了兩個月,現在不說能觸得萬無一失,但至少比之前賞心悅目了不少。
就像林謙遠最開始和龍崎吐槽的,這些人根本就比不上前輩們嘛,打不了,跑也跑不好,只有守備還馬馬虎虎看得過去。
也像龍崎回復的,等到來年夏天,一切都會好的。
都不用等到夏天,在「最後」兩個字的催促下,新晉的三年級一個比一個拼命,像是機器人般要榨乾自己最後那絲電量。
單單是林謙遠接觸最多的這幾位,小湊、結城和克里斯————從新年後,他們簡直是把每天當做世界末日來過。
只要有訓練的時間絕不閒著,之前還因為所謂前輩的臉面,還猶豫著是不是來拜託他訓練,這幾天卻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還沒等林謙遠睡醒,就排隊堵在門口,問他的訓練計劃,有沒有時間能喂喂球。
幸好自克里斯出事後,球隊便將熄燈時間提前了,還會有教練定期巡邏,就是怕有人偷偷練習,導致過度勞累而受傷。
但總有人偷偷練習,還不少————
宮內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抬起疲倦的腿,跟上伊佐敷幾人的腳步,就聽他們在前面隨口說著:「小林又瘋了?笑得那麼誇張?」
「那兩人不一直瘋瘋癲癲的麼,話說大名單是不是快了,應該就在這幾天了吧?」
宮內心裡猛地一跳,就見小湊轉過身,笑著說道:「克里斯,你應該有什麼消息吧,可以說說嗎?」
「聽小林他們說過,應該就是——
「6
宮內心跳得越來越猛,身體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耳旁似乎也閃過了同伴的關心聲,但這些統統不重要,他只專注著克里斯那溫和的聲音。
「應該就是這幾天吧,據說是今天下午。」
「宮內,你沒事吧,是早上吃壞了嗎?」
這時,他才聽見了坂井的聲音,宮內搖了搖頭,過了很久才吐出了句:「沒事,可能是這天氣太熱了,走吧。」
前面還在聊著名單的事情,就像考試前互相謙讓的學霸們,伊佐敷大大咧咧地說著:「結城這傢伙肯定沒問題,主將總不會待在場下。」
「小湊也沒有問題,去年就打進先發名單了,還是優勝二壘手,只要欺負後輩的醜聞不爆出來就沒問題。」
小湊當即溫和地說著:「請注意措辭,我只是和後輩友好交流而已,才沒有動手哦。」
「語言暴力也是暴力啊————」
真好啊,這些不用擔心自己位置的人,真好啊!
宮內看向身旁的坂井,扯起了嘴角:「我真的沒事了,你還是和他們一起吧。」
雖然青道氛圍融洽,彼此之間都沒有大的矛盾,但畢竟在體育社團里,天才往往只和天才交流、玩耍。
坂井又安慰幾句,才往前走去,宮內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曾田前輩。
那時他還只是球隊排不上號的菜鳥捕手,曾田雖然不是先發,但已經是大多數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即使是這樣強大的前輩,在得知自己落選後,都躲到了公園,哭到半夜才偷偷溜回寢室,眼眶到第二天仍是通紅。
「在想什麼啊,阿介。」
是丹波,他遞了瓶冰水過來,笑著說道,「小林他們說售貨機壞了,還真是————不小心多買了瓶,就送給你了。」
沒等到宮內的回答,丹波又自顧自地說道:「是大名單的事嗎?這個只是關東大會的,還沒有到最後一步吧。」
宮內感受著水的溫度,心裡的燥氣被消去了些,他嘆了口氣,輕輕地說:「希望是這樣吧,但你這意思是不是咒我拿不到背號啊?」
「,有這個意思嗎?」
丹波撓了撓頭,立刻快步跟上了大部隊,宮內笑著搖了搖頭,也跟上了他的腳步,往前方走去。
球隊裡每個人都有他的煩惱,徘徊在名單周圍的,總希望自己能踏出那一步,拿下背番號,而已經躺在名單里的,又總希望背號能再往前一點。
林謙遠被前桌吵得頭疼,無奈地說:「這已經是你嘆的二十六口氣了,御幸同學,你是想Cos吹風機嗎?」
御幸又緩緩嘆了口氣,他糾結了片刻卻什麼都講不出來,只能憂愁地說道:「你不懂」」
。
撇去故作憂鬱的御幸不談,林謙遠也確實不懂。
除去秋天那場失利外,其他時間他都順極了,幾乎沒有遭遇什麼挫折,小島沒資格和他爭,龍崎則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教室門口,倉持已經背上了包,招著手催促道:「走吧,都放學了還待在這幹嘛,等著小女生給你告白嗎?」
林謙遠拖著御幸下樓,到食堂時,座位也幾乎被眾牲口坐滿了,餐桌上滿滿當當的飯碗,幾人面對面坐下,降谷立刻趁機蹭到了御幸身邊。
經過幾天的相處,林謙遠也意識到了當初的自作多情,這傢伙哪是他的粉絲,分明看上了御幸的手套,是個徹頭徹尾的捕性戀。
但投手總會扎堆出現,沒等林謙遠放下餐盤,澤村也到了他對面:「前輩,好久不見!」
「哪有好久不見,明明今早才見過吧,」倉持當即吐槽道,「說吧,你想幹什麼?」
澤村大口扒著飯,嘀咕著:「我是那種別有用心的人嗎?明明只是想和前輩交流感情而已!」
林謙遠默默看向倉持:「這小子又抽什麼瘋?」
倉持揭起丑來那是毫不留情:「昨晚和他說前輩就快離開球場,這傢伙就像瘋了一樣,到半夜還說夢話————澤村,你說什麼來著?」
澤村拿起了餐盤,當即就要開溜,倉持抓著他不放,嘴裡還模仿他的語調,慘兮兮地說:「增子前輩,我以後再也不偷吃你的布丁了。」
食堂里洋溢著快樂的笑聲,過了片刻後,林謙遠才疑惑著說:「如果覺得惋惜不應該找克里斯他們嗎,我們才二年級啊。」
「,二年級?」
澤村震驚地說,「二年級就能拿下大會優勝嗎,我一直以為林是三年級!」
說著,他就要往克里斯那邊擠,降谷默默瞥過來一眼,猝不及防問道:「林前輩,對你來說,要怎樣才能成為王牌投手呢?」
這兩兄弟簡直不按套路出牌,林謙遠剛笑完又收到了這麼嚴肅的問題,他仔細想了想說:「雖然僥倖背上了這個背號,但還算不上什麼王牌吧,如果非得要個答案的話————」
澤村的腳步也不禁停了下來,就聽見林謙遠說道:「隊友、教練、觀眾————讓所有人懷著必勝的信賴,把比賽託付給他的投手,就是王牌投手吧。」
降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倉持咂巴著嘴,小聲說:「不愧是小作文滿分選手啊,這編得一套套的,不過就憑你這鬼話我也會好好努力的。」
林謙遠白了他一眼,嘀咕道:「這哪裡是鬼話,我都是發自內心說的!」
「是必勝啊————」
幾條桌外,川上小口塞著米飯,聽著他們的聊天,內心複雜。
他的身邊,白州的碗已經空了,沒等他開口,川上就說道:「健二郎,你先去球場吧,我吃完了馬上就來。」
白州也不多話,當即收起餐盤離開了食堂,川上望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必勝,王牌,背番號————」
但最終的時刻還是到來了,下午結束訓練後,片岡監督就手捧著背號走進了球場,連經理也受到了集合通知,站在了高島部長身邊。
隊內環境驟然緊張,儘管監督一再強調著,「這只是關東大會的背號,夏大會背號會重新發放」,但沒有人真的相信這套說法。
可如果連眼前不太重要的地區大會都擠不進去,到了夏天,難道還能把他們的背號搶下來嗎?
不用問都知道,只要不發生克里斯那樣的事,就是絕對不可能的。
隊列內沒有任何聲音,只聽得見片岡監督在前方說著,隨後高島禮從手裡翻出背號,遞到了球員面前。
王牌的歸屬幾乎是板上釘釘,宮內看著林謙遠拿下了背號,像是在說著什麼獲勝感言:「我會獻出自己的力量,帶領球隊走下去的。」
正捕的背號也沒有什麼疑問,克里斯對捕手這位置幾乎充斥著無盡的熱情,不同投手的配合,投手陣的建設,球種開發,這些都有他的功勞。
「3號,一壘手兼隊伍主將,結城哲也。」
「4號,二壘手,小湊亮介。」
「5號,三壘手,增子透。」
增子強行壓下了嘴裡的吶喊,小跑著衝到了隊伍前方,拿到了自己的背號。
宮內羨慕地看著他,仔細聽著監督的報號聲,就怕自己錯過,丟掉了好不容易的機會。
「6號,游擊手,倉持洋一。」
「7號,左外野手,阪井一郎。」
名單來到後半,監督念得越來越快,宮內的心像是要跳出來那樣,他已經分不清哪是心跳,哪是監督的聲音了,只能憑直覺認出一個個名字。
丹波,不是。
——
降谷,不是。
御幸,也不是。
遠藤,山崎,小湊,澤村————
這些都不是,和他預料中的那樣,大名單有兩位捕手就足夠了,監督果然不會放第三個人上去。
一個是因傷才跌下了正捕位置,一個是去年的夏甲優勝捕手,宮內怎麼又能競爭得過呢?
五月九號,距離都大會開始還有兩個月,宮內的手攥得發白,心裡也比什麼時候都更加堅定。
有機會的,絕對還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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