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魔物


  第212章 魔物

  」這可不像你。」

  看林謙遠沒有聽清,倉持撇撇嘴,又重複了遍,「當眾說大話什麼的,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林謙遠戴上手套,又接過御幸遞來的球帽,反問道:「那我是什麼風格?」

  兩人往球場走去,倉持思索了半天,終於是靈光一閃:「作為球隊的王牌說那些話,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吧,你可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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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任?」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林謙遠壓低了球帽,說道:「我又不是你,怎麼可能不明白。」

  倉持被損習慣了,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嘀咕著:「還當然明白了,你有過「責任」的概念嗎?」

  投球總追求投打對決,想著三振對手的華麗場面。

  連打擊也是,無論在幾棒,打線串聯什麼的都不在他腦子裡,光顧著自己什麼時候來發大的。

  這樣沒有責任心的一人,竟然會是球隊的ACE。

  自上場起,觀眾席的掌聲就沒有停過,林謙遠聽著漫山遍野的加油聲,絲毫沒覺得什麼不好意思:「總得給後輩做好榜樣才是。」

  「又來這套,真是不靠譜。」

  倉持顯然摸清了林謙遠的套路,他翻了個白眼,轉身回到了自己守備位置,準備開始賽前練習。

  臨近一點,在所有球員熱身完畢後,刺耳的警報聲響起,這場比賽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一局上半,前橋商業先攻。

  依舊是漫畫中的曲目,在「青春」浪漫的曲調中,前橋商一棒片山徑直走上了打席。

  「比賽開始了,小柳你還在幹什麼,快加油啦!」

  小柳說了聲抱歉,他連忙收起了手機,和其他部員一起敲擊著手裡的擴音筒,喊著上壘得分的口號。

  可惜片山開局不利,他在謹慎地看過一球後,連續兩次出棒都沒能碰到來球,只三球就含恨挨K,拿著球棒灰溜溜地下了場。

  「146,147,天哪,還真有150km/h的球,這麼快片山前輩摸不到也是正常嘛。」

  「這怎麼玩啊,本來以為對上二位還能輕鬆些,怎麼會是這種來炸魚的————」

  好不容易觀賽逃避訓練,趁著進攻的間隙,看台上頓時窸窸窣窣地竄起了討論,小柳聽著他們的閒聊,心思卻還留在手機屏幕上。

  「聽說你在前橋商,比賽結束有時間吧,似乎球場附近就是商場,到時候要不聚聚?」

  林謙遠依舊是直來直往,可小柳卻不知道該怎麼回。

  「啊,好可惜!」

  周圍爆發出了惋惜的驚嘆聲,小柳抬眼望去,是顆變速球被二棒淺田誤打誤撞碰到了,卻沒能突破青道的守備,立刻就被游擊撿起傳一壘,封殺。

  「這才過去幾分鐘啊,就是兩齣局了,仔細盯球啊。」

  「那投手動作很流暢呀,即使在旁邊看都覺得不好打啊,要是能上去試試就好了。」

  說著,那人轉過頭來,笑著說:「小柳,你呢,肯定也想上場去親手打打看吧?」

  小柳沉默片刻,才艱難地回答道:「是,是啊,阿————林,畢竟是優勝投手,誰不想親自上場呢。」

  「可惜這不是交流賽了,你這麼厲害,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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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前輩這麼厲害,為什麼會轉學呢?真是可惜啊。」

  又有人調侃道:「從頂級豪強到我們這地方,前輩是下鄉支教來的啦。」

  最開始那人笑了笑,說:「也就是小柳你了,沒點前輩的架子,球隊隨便是誰都可以開你玩笑。」

  「這不好嗎,這很好啊。」

  小柳笑著看向了場內,前橋商的三棒終於支棱了起來,沒有輕易吞下三振,憑藉出棒周旋把球數扛到了兩好兩壞。

  「更壯了,連投球姿勢也變了。」

  和隊友不同,小柳沒有把目光聚集在打者身上,去看前輩是怎麼揮棒的,他始終盯著投手丘,注視著林謙遠的一舉一動。

  「從上肩改成了更自然的斜肩,是在擔心傷病問題嗎,還是說這才是阿遠最習慣的位置呢————似乎發力確實更流暢了。」

  「球速還在一百五左右,似乎沒有見長啊,但球的威力似乎更強了,進手套發出的聲音都比夏天的時候大了,是捕手的關係麼?」

  口袋裡的動靜始終不見停歇,小柳偷偷拿起手機看了眼,風尋的群聊正不斷往外彈著消息。

  正是午間休息時間,北原和井澤他們都在看這場比賽,還時不時提到了阿遠,當然還有他。

  「大家果然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啊————」

  小柳嘆了口氣,點開鍵盤,卻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監獄作息,從早到晚只有訓練,棒球部單獨成班,禁止攜帶手機,食堂電視也只有節假日才開放,沒有任何與外界溝通的渠道。

  球隊分為ABCD四隊,只有前兩隊能被成年教練指導,至於後兩隊,只有引退的學生教練說上兩句,連訓練也只能在沒有設備的空地上自主進行。

  三個月回家一趟,連日期都是看監督心情,但幸好小柳沒有經歷這個折磨,他還沒等到回家的機會,就自己提出了退部申請。

  「鏗!」

  清脆的棒響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周圍又傳來陣陣惋惜的嘆氣聲,三棒秋山一記豪打卻敲到了界外,球數依舊是兩好兩壞。

  最開始那人模仿著林謙遠的投球姿勢,忽然轉過頭來:「阿健,這比賽還挺好看的吧,怎麼感覺你總是在走神,是有什麼心事嗎?」

  小柳看了眼場上的情況,卻沒有聊這場比賽:「吉野,你說個人利益重要,還是集體利益重要?」

  「當然是集體利益,大多數人都會這麼回答吧。」

  見小柳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吉野想了想,正經地說,「可惜我是個自私鬼,眼裡只有自己————所以我什麼時候能上場啊。」

  「Strike,三出局,攻守互換!」

  場上忽然傳來三振的消息,關鍵時刻仍然是用直球來一決勝負,秋川球棒才剛剛揮出,這球已經貼近本壘,飛速衝到了克里斯的手套。

  小柳鼓著掌,看向了大屏幕:「152km/h,這麼輕鬆就到了最速啊,阿遠怕不是已經突破了這個數吧。」

  吉野也瞪大了眼睛,他搓著手,抱怨道:「這種傢伙就該去打職棒吧,怎麼會和我們來比賽,簡直太欺負人了!」

  「也就三個打席吧,比賽才剛剛開始啊。」

  小柳說著,卻聽到吉野調轉了話題,又問道:「阿健,剛剛怎麼突然那麼問,你偷了學校的棒球?」

  場上,林謙遠還往這邊瞟了眼,似乎發現了他,還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小柳習慣性地招了招手,在旁人疑惑的目光中才再次平靜地坐下,隨口說著:「就是想到了閒聊唄,難道還有別的原因麼?

  看著林謙遠蹦跳著下場,小柳神色複雜,耳邊監督的質問聲也越發大了起來,當然是有別的原因。

  「只是這點事,你確定要鬧大嗎?」

  「當然要,我看見他被前輩打了,連脖子上都有傷,」看見監督依舊淡定地喝著茶,小柳忍不住有些氣憤,「這難道還不讓那個人退部嗎?」

  「退部?」

  監督這才從報紙上抬起頭,他看了過來,笑笑說,「還要向高野聯匯報嗎?」

  身旁那位隊友愣了片刻,猶豫著點了點頭,他們又聽到監督緩緩說道:「即使隊伍被禁賽也沒問題嗎,你們難道不是球隊的一員嗎?」

  隊友徹底失去了聲音,監督不再看他,視線專注在小柳身上:「以你的實力,坐穩先發是沒有問題的,確定要和他一起鬧嗎?」

  小柳當時還不是很確定,他走出辦公室後,才聽見了監督的咆哮:「這是你的事吧,別像個局外人那樣,到底想怎麼辦?說話!」

  還沒等到三個月一次的探親假,小柳就離開了球隊,當地也沒有其他隊伍願意收留他,而那位欺負人的前輩至今還留在學校里,充當著主力。

  感受著口袋裡的震動,小柳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他快速敲出了幾個字,沒等他們回復,就又迅速收了回去。

  「阿遠投得不錯哦,你們也別被比下去了啊!」

  三壘側,青道休息區。

  有後輩在場,倉持明顯也收斂了不少,沒有像往常那樣蹦蹦跳跳,他壓低了聲線,穩健地說:「上場了,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澤村揮舞著拳頭,幹勁滿滿地替他加油,林謙遠小聲嘀咕著:「至少堅持過三球,起碼不能比對面差吧。」

  倉持一個趔趄,險些要摔倒,比了個小拇指又往場上走去。

  林謙遠笑著轉頭,就看見了降谷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正悶聲不吭地記錄著什麼。

  似乎是發現了自己的不足,降谷這幾天總喜歡充當球隊史官,不放過任何一個進步的機會。

  林謙遠連忙扯住了降谷的手:「這個不是重點,呸,這又不是考試,別什麼都記下來啊!」

  降谷茫然地抬起頭,就見林謙遠搶走了自己的筆記本,擺擺手說著:「看比賽,你揮棒的姿勢也不錯吧,看看倉持是怎麼選球的。」

  一局下半,青道進攻。

  倉持空揮兩次,站上打席回頭看了眼備戰席,片岡監督摸了摸鼻子,兩手平舉擺了個觸擊的姿勢。

  「剛開始就這樣做啊,還挺瞧不起人的————」

  倉持抱怨了句,不滿地握住了球棒兩端,似乎剛上場就要安全觸擊。

  他們這些小動作幾乎是毫不掩飾,當然也被前橋商的捕手看了個仔細,他也偷偷往自家備戰席看去,只見監督已經開始調配了起來。

  野手改變了自己的站位,紛紛不同程度往前,投手的球路也往高了投,就是防備對手極有可能的短打。

  可倉持沒有短打,球飛到半路,他收起了球棒,流暢地切換成了揮棒姿態,右腿發力身體扭轉,球棒朝著來球輕輕撞了下去。

  「砰。」

  聽聲音都知道這球打得不算太好,可也湊巧砸到了三壘手吉川身後,幸好前橋商不算什麼弱隊,在球要蹦出內野前就攔了下來。

  游擊手秋川飛撲倒地,接住這球,當即拋給前來接應的二壘手淺田,可淺田剛墊步拿出球,就無奈地搖了搖頭。

  倉持已經跑到了壘前,只一眨眼就衝過壘包。

  秋川著地起身,忍不住驚訝道:「這也太快了,青道不說是強打校嗎,怎麼還耍起這種小花招。」

  淺田把球拋給投手掘內,念客拍了拍身伙的土,也說:「雖然接球花了點時間,可這個速度————白龍的美馬和客也差不太冠吧。」

  作付同在群馬縣相愛相殺的對手,白龍在高伶最知名的口號就是「機動破壞」,幾乎全員都是俊足,比打率更重要的是客們的跑壘速度。

  而美馬更是白龍打線的佼佼者。

  倉持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對手的高度評價,客低調地擺了擺手,慶祝自己成功壘。

  隨後是二棒打者小湊亮介,客剛站伙打席,也擺出了乗觸擊的姿勢,似乎只是想把跑者安全送上二壘。

  壘佚的倉持也是蠢蠢欲動,在壘前不斷騷擾,投手掘內幾次牽制出手,都沒有阻攔倉持跑壘的決心,客依舊在安全後,又偷偷前進了兩步,持續向投手施壓。

  讓這樣的機動型選手伙壘顯然是極大的失誤,堀內意識到只靠自己解決不了這人,終於投出了手的球。

  可劇本沒有按照他想的那樣發展,小湊微笑著收起了球棒,又是在首球就發起了進攻0

  「鏗。」

  揮棒聲音清脆響亮,在俏皮的應援藝,棒球輕巧低飛過內伶守備,迅速衝到了右外伶前,才漸漸停下了腳步。

  「又是記安打,前橋商業開局不利,這樣就是零出一二————不,二壘跑者沒有停下腳步,他還在奔跑!」

  解說驚嘆藝,倉持右腳重重踏過了壘包,客極速側身,順勢朝著三壘發起了衝刺。

  而就在這時,球才剛剛飛過一壘手身邊,正朝著外伶草地墜去。

  右外伶村伙原以付青道會見好就收,見狀立即加快了腳步,可當客微微俯身撈起小球時,倉持也行程過半,正朝著目的地開始最後的衝鋒。

  竟然會在群馬的球隊並前搞這齣?!

  村感覺遭到了對手嚴重的挑釁,客咬緊牙關,緊盯著三壘手吉川的手套,右手發力把球送了過去。

  「晚了,殺不到了。」

  吉川心下嘆息一聲,眼見倉持已經在眼前,客餘光往一壘瞥去,看小湊還在壘輕輕鬆了口氣,只等接下這球安穩結束這個回合。

  可棒球沒有往客期待的軌跡飛來,反而是調皮地飛過了吉川的頭頂,繼續往界外方向飛去。

  身體自然調轉方向,追著白球跑去,吉川聽著身後重重的踏步聲,心虬不斷哀嘆著。

  完了,這個時候的爆傳,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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