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惡童
第218章 惡童
「龍崎，你在裡面吧？」
屋外那人重重拍了兩下門，不耐煩地說，「客廳又沒水了，麻煩你找個時間換換。」
說是麻煩，但他的語氣里沒有半點客氣，龍崎煩躁地抱怨了句，立馬喊道：「前輩，馬上就來！」
電腦里的標題還沒散去，青道高校（東京）對戰橫濱港北（神奈川）占據了整個屏幕，背景則是正在步入球場的隊員們。
五月二十日，十二點半。
這正是關東大會的三回戰，也就是準決賽現場，千葉縣立綜合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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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燥熱的室內沒有空調，只有台老式電扇吱呀亂叫，順便再吹些熱風。
龍崎甩開滑鼠，兩三下穿好褲衩，等他到客廳時，前輩也早已回了自己的房間。
室內條件一般，顯然不是他和林謙遠說的，什麼阪神的虎風莊，分明只是間隨處可見的公寓。
是的，龍崎說的話半真半假，並沒有蹭到所謂的宿舍名額，而是正和球團的前輩合租0
或者說是蹭住更加恰當。
畢竟他只負責平時的打雜，和極少部分的房租，以及在兩人不外出時，偶爾做幾頓能下得了嘴的飯。
有前輩房間的冷氣加持，客廳鋪了層薄薄的霧氣，遠比屋裡來得涼爽。
龍崎光著腳在地板上亂踩，他翻遍了室內的抽屜，終於在飲水機前找到了那張便簽。
熟悉地撥通了上面的電話，龍崎又一溜煙衝到樓下便利店，拿上幾瓶純淨水應急，順手又摸了幾包「百奇」。
蹭住的人就得有屬於他們的自覺，雖然龍崎不抽這些，可某些前輩偶爾會需要。
直到把這些禮貌地孝敬給前輩後，他才徹底鬆了口氣，耷拉著拖鞋重新回到臥室，點開了比賽界面。
幸好時間沒有過去太久，兩隊應該剛剛猜先結束，解說正播報結果，介紹著先發隊員。
久違的青道先攻，雙方的名單也隨球場大屏幕列了出來，青道雷打不動依舊是林謙遠登板。
至於捕手————
龍崎捲起剛拿的優惠券扇風，望著縮在備戰席里的兩人，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這個時候換人嗎，監督還真是有意思啊。」
場邊，橫濱監督看著這先發名單，也同樣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春天那場給我們看三年級，這場又換二年級來，這是於什麼，炫耀自家捕手多嗎？」
這邊正說著，又有人在備戰席豪爽地打了個哈欠，監督回過頭去，那人恰好懶洋洋地收起了手。
似乎沒意識到監督的不滿，他還笑了笑，滿不在乎地說：「不就是換了個捕手嗎，快點吧，比賽都要開始了。」
很難想像，橫濱這樣歷史悠久的傳統豪強，竟然會留這樣不服管教的球員待在隊伍里。
可周圍人早習以為常，監督也只是皺著眉，不滿地問道：「星野，你昨晚又去哪裡鬼混了，我有說大會期間注意形象吧？」
「說什麼鬼混，多不好聽，渡邊監督，我不就是晚上出去散了會步。」
星野食中二指不自覺地翹起，注意到眾人視線，才緩緩地收了回去。
雖然嘴上說是散步，但他真正在做什麼，就連剛進球隊的新人都知道，也偷偷撞見過。
公共場合，渡邊監督留了一線，只是輕輕瞪了他一眼，說：「給我睜大眼睛，打起精神來，別忘了前不久剛說的話。」
「不就是那句「不打敗林謙遠，是拿不下大深紅旗的」，大家都聽清楚了吧？」
星野毫不在乎形象地張大嘴，又打了個哈欠。
他這粗獷的形象，也被媒體心滿意足地拍了下來，隨後，鏡頭又搞事般地切換到了對側，對準了青道的備戰席。
早在關東大會分組出來時，和其他有噱頭的比賽那樣，這場也提前開始了渲染。
青道地處媒體匯集的首都，偏差值高體育優秀，以「文武兩道」聞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品學兼優」。
而兩校一支春甲優勝，另一支夏甲優勝，這既是去年優勝的正式會面，也是模範少年和不良惡童之間的對決。
是的，星野夢作為橫濱的王牌，早在初中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不良少年，在高野里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
吸菸、泡妞、偷盜，這些暴走族幹的事，星野一件不落，應有盡有。
是渡邊監督極力邀請，才讓星野同意加入球隊，而他的要求就是：「監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畫面里，林謙遠正揉搓著手套，心不在焉地和後輩閒聊，和橫濱那張惡霸臉截然相反。
主角青春師氣，交談的氛圍和諧融洽，如果只看畫面，這就是位對後輩悉心教導的和善學長。
也幸好現場話筒沒有收到備戰席的聲音，不然大概就不是什麼模範和不良的鬥爭了。
標題也可能改成暴走族決戰，賽場也從縣立球場要換作哪家機車行，或是某不知名的垃圾場。
片岡監督站在備戰席前，雙手抱胸，黑著臉聽身後不斷傳來的噪音。
「澤村榮純，這就是全國強度的賽事了，作為青道棒球部的成員，你有獻上一切的覺悟嗎？！」
外界以為的乖乖少年彈舌彈到飛起，而他身邊還藏了位捧哏，正熱血地叫喊著。
「少幫主，請務必讓在下上場，展現澤村家的決心和鬥志！」
備戰席里似乎習慣了這畫面，眾人自顧自收拾著裝備，連眼都沒往這邊抬，任由他們胡鬧。
克里斯獨自守在前排，扶著額頭解釋：「是，監督，他沒有發燒，可能是這幾天翻出了金————翻出了龍崎留下的漫畫。」
電腦前，龍崎狠狠打了個噴嚏，絲毫不知道自己背了口黑鍋，他不屑地翹起嘴角：
」
這臭小子，裝得還挺像樣。」
準備時間漸漸過去，臨近下午一點，球場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比賽也即將開始。
熱身結束，小湊春市還沒來得及放好裝備，就被澤村拉到了備戰席最前方，充當賽前的氣氛組。
兩人目送著先發出場，像招財貓那樣舉著手，不時重複著：「比賽辛苦了，請加油！
」
「你們也是，一起加油哦！」
「記得好好熱身，好好看球哦！」
說著說著，小湊耳邊忽然飄過了熟悉的聲音，有人輕柔地說道：「這大概是場關鍵的比賽呢，如果想穩在名單里的話，不要放過任何的機會哦。」
沒有刻意地問候或是鼓氣，等小湊抬起頭時，那道紅色身影已經走到了隊伍前方，甚至都沒有朝他招招手。
「哥哥？」
「誤，說什麼呢，走吧，」
澤村又拉起茫然的小湊，扯著他往場上走去，興致勃勃地說，「前輩都已經上了，也該我們去搶個好位置了！」
賽前的吹奏聲暫時停歇，兩隊在各自備戰席前列隊集合，隨著刺耳的警報聲響起，雙方相互致意，這場準決賽也正式開始了。
一局上半，青道先攻。
對手是訓練賽幾度交手過的神奈川縣霸，知道互相的底細和大致的戰術，倉持也沒有搞些小動作，占占便宜，而是穩紮穩打，試圖靠硬實力將球打出去。
星野夢身形瘦削，和場上其他隊友相比，看不出什麼訓練痕跡，除了臉上有幾道疤外，似乎就是某所普通公立校的投手。
可他的球技是渡邊，這位高野活化石監督，都忍不住忽視那糟糕的品性，下了決心和血本去招攬的，當然有不止兩把刷子。
豪邁的投球姿勢，最快148km/h的球速，打亂對手節奏用的小分岔指叉球，以及只有一百二左右的慢速曲球用來決勝，更重要的是星野是位左投。
倉持剛上去就被迅速解決，隨後是小湊，連續的三球三振後，即使賽前因為星野惡童身份，再怎麼都不看好他的觀眾，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隨著最後的高飛球被外野手接殺，伊佐敷不爽地搖搖頭，回到了備戰席，青道一局上半也是無功而返。
倉持卸著自己的裝備，吐槽道：「好噁心啊，這速差快接近三十了吧，怎麼可能有人能反應得過來。」
「不然怎麼叫連續一百四後的一百二，比一百五更難打，春天你又不是沒見過他的球速。」
林謙遠同樣放下了球棒，拿起手套，說道，「左投手又怎麼了，稀有就了不起？就看我的吧！」
「喂，這只是地區大會啊，藏著點！」
眼看林謙遠朝投手丘沖了過去，克里斯伸手，想攔都攔不住他，只能看向還待在備戰席的御幸，「按賽前的計劃，你懂的吧。」
在隊友幫助下，御幸拼好了護具，自信地說：「也看我的吧，絕不讓這傢伙亂來。」
這顯然也是個不靠譜的主，說不定折騰的比小林還狠，克里斯又默默看向身旁的結城，隊長只點了點頭，說著「沒問題」，就往場上走去。
而克里斯的預感果然成了真，御幸確實是不讓這傢伙亂來，因為他選擇了兩個人一起亂來。
第一球就直接亮出了底牌。
開場就是變速球起手，橫濱一棒福山顯然沒有料到這種情況，他豪邁地對準了直球，隨後豪邁地揮棒落空，慣性帶著他在打席轉了半圈，轟然倒地。
「砰。」
這聲先是從場上響起，隨後蔓延到了看台，在福山重重倒地後，滿場都是青道的掌聲。
像星野夢那樣，林謙遠只靠這球，就把對手的吹奏給壓了下去。
「121km/h]
大屏幕明晃晃的標明了球速，和直球一般無二的握球姿勢和初速度，球飛過半路後，速度卻和直球差了足足三十左右。
「投得好，打者完全抓不到時機！」
「放心投吧，他打不到的！」
野手持續不斷地聲援里，克里斯無奈地捂住了額頭，顯然沒心情繼續往下看。
而在他的對側，橫濱備戰席也吵鬧了起來：「這算是失投嗎，林的變速球不長這樣吧？
「」
「太變態了，只有一眨眼的功夫揮棒，要是判斷失誤的話，根本就碰不到球吧。」
備戰席里，星野夢也挺直了脊背，他注意到林謙遠朝這邊瞥了眼，頓時哼了口氣。
而注意到搭檔的舉動，橫濱捕手鬆山警惕地說：「阿夢，不會在想那個吧？」
星野輕輕搖了搖頭，松山剛鬆了口氣，就聽他說道：「有什麼好想的，那小子都挑釁我了，難道還能不投嗎？」
投手果然是種很單純的生物，一點就著，而松山這位桀驁的搭檔，連渡邊監督都感到頭疼，更不用說他了。
松山完全沒有反制手段，只能像克里斯那樣，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但出乎橫濱球員意料的是，自從第一球後，青道投捕沒有再出現過任何的變速球，就像剛剛真是失投，是個美麗的誤會。
只是那球的印象太過深刻，有它的打底，即使之後看到的是速球，都感覺慢了幾拍，後果就是揮棒也慢了幾拍。
一棒福山三球三振，二棒中川也沒能好到哪裡去，再被林謙遠友情贈送了個壞球後，也是空揮球棒，被三振出局。
在前兩位光速下場後，打線也來到了三棒吉風，他沒有像隊友那樣急忙開始對決，而是找著繫鞋帶之類的藉口，拖延著準備時間。
在努力消除了前幾球的記憶後，主審終於朝他發出了警告，吉岡也勇敢地舉起了球棒。
第一球，棒球朝著吉岡內角高處衝去，似乎是要直接撞向打者胸口，而他也毫不畏懼，當即就伸踏前腳，朝來球發起了挑戰。
就在這關鍵時刻，龍崎的房門又被輕輕敲響，隨後是門鎖輕輕轉動的聲音，有人在客廳喊著：「到訓練時間了，一起去嗎？」
龍崎兩眼緊盯著屏幕，忍不住暗罵一聲，就見前輩低頭看著手機，走進門來，笑著說：「誤，你也在看比賽啊，早知道一起了。」
那頭，手機里解說大聲喊著：「Strike，內角高位的好球，打者揮棒落空，林選手又拿下一顆好球數！」
前輩不爽地「嘖」了一聲，熱絡地搭上了龍崎的肩膀，問道：「龍崎，你是他們的畢業生嗎，支持哪支隊伍啊？」
龍崎敏銳地察覺到了有坑，先機智地問道：「誤，前輩也在關注這場啊，你是支持橫濱嗎？」
「那是，你忘了我哪畢業的了？」
龍崎偷偷撇了撇嘴，暗自嘀咕著：「誰記得這麼多啊，又不是專業做小弟的。」
說著，那位前輩低頭看了眼手機，招了招手：「時候不早了，邊走邊聊吧，還沒講你支持哪個隊伍啊。」
「哦哦，這個嘛。」
龍崎關上了電腦，正經地說，「當然是橫濱啊，雖然我不是神奈川畢業的，可有誰不憧憬松坂前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