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雜音
第230章 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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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手丘上,松嶺沒有注意到美馬的小動作,他還沉迷在剛才的失誤里,自顧自地道著歉。
「抱歉都是我的問題,如果我能夠聽北路的話,再壓低點就不會出事了————」
眾人面面相覷,哪裡見松嶺有過這種時候,都不敢上前打斷。
傳令員、也是三號繼投的石谷瞥了眼北路,見他沉默著,反而朝自己努了努嘴,也只能是尷尬地開口,安慰著。
「你最後那球投得夠好了,不是總說投得壞的沒人管,倒是那些好球總被人敲嗎,就是————,你怎麼哭了?!」
石谷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連忙又偷偷去看身旁的北路,見他悄悄豎了個大拇指,終於上前搭住了松嶺的肩膀。
「都三分了,監督,就讓我上吧!」
白龍備戰席里也不太平,王牌大成守在了佐佐木監督身前,雖然不敢拉拉扯扯,但也是亂竄個不停,「我那只是稍微扭到,早就沒事了!」
怕他不信,大成連忙蹦了幾下,立馬又被監督摁在了原地。
佐佐木兩眼專注地打量著場內,左手習慣性掐著秒表,淡淡解釋著:「多的話你找隊醫說去,他只限定了三局,肯定不能讓你現在上場。」
三局————
說過這句話後,監督便不再理他,只有部長還努力勸說著,大成不甘地望向投手丘,只見松嶺勉強點了點頭,朝著這邊走來。
他們原本還打算讓松嶺至少拿下五局,中途由石谷或是佐藤處理意外情況,最後再由他大成來收尾關門。
可賽前計劃被這發三分炮轟了個稀爛,別說五局了,現在連三局還沒有投完,松嶺就降板下場,而石谷和佐藤顯然也不夠靠譜。
這點他明白,想必佐佐木監督也明白,但不同的是,他在看到這三分後急迫地想要上場,而監督怕不是已經給這場比賽判了死刑。
拿著計時器,每毫秒都要算計的監督,大概覺得准優勝這個名頭已經足夠了,等比賽後半,大概就會拿「勝負已分」什麼的作為藉口,不讓他上場。
思來想去,大成聽著部長的嘮叨,蹦到監督面前,努力夾住了自己的聲音:「監督,拜託了,這可是決賽啊。」
「監督,雖然這是決賽,但也只是普普通通三分炮而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哈哈哈哈。」
——
看著林謙遠在備戰席前誇誇其談,御幸和倉持湊到了一起,嘀咕道:「這傢伙升上二年級後,是不是越來越囂張了。」
「都沒有人懟他,當然更加囂張了,要不你馬上也轟一發,殺殺他的威風。」
倉持哪裡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隨著隊友一起拍著手,完全不上鉤。
片岡監督只是扯了扯嘴角,就揮揮手,示意他愛上哪耍去哪耍,落合教練也只是笑笑,太田部長倒是稍微誇讚了幾句。
林謙遠在這些大人身上討了個沒趣,也不在意,又抬手逮住了身旁的澤村,笑著嚷嚷道:「小榮啊,前輩幫你打回了三分,不用謝。」
嘴上雖然在說不用謝,但林謙遠整個人那種勁,從上至下分明加大加粗寫著:「快誇我,現在,立刻,馬上!」
澤村都不需要他催,沒等林謙遠這句話落在地上,就立馬說道:「感謝前輩豪打,晚輩澤村絕不辜負少幫主良苦用心,接下來就請看我全力發揮吧!」
「這倆傢伙倒是臭味相投,很處得來————」
御幸看著林謙遠往備戰席走來,連忙換了另一套面孔,殷勤地說,「恭喜三分炮啦,累了吧,來喝口水。」
倉持白了他一眼,默不作聲挪了點位子,林謙遠擠到兩人中間坐下,好奇地戳了戳他:「怎麼都不說話,被我操作震撼到了?
「才怪,跟你這種傢伙沒什麼好聊的。」
御幸從貴子那邊接了水,恰好走過來,嘟囔著:「剛才似乎還有人發牢騷,說怎麼到自己不是觸就是點,都沒幾次揮棒的機會。」
倉持徹底把頭偏了過去,林謙遠看著場上的比賽,隨口說道:「如果想揮棒那就揮啊,還管別人說什麼。」
等等,林謙遠忽然覺得這話有點眼熟,如果想做什麼事就做,管別人說什麼————
這不是裕子前幾天剛說過的話嗎,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做小遠真正想做的事。」
沒等林謙遠抓住它,場上就傳來了記清脆的棒響聲,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見棒球從一、二壘間穿過,迅猛落地後,又朝著右外野衝刺而去。
「兩齣局,才是青道進攻的開始!」
「繼林選手的三分炮後,即使白龍緊急換投也沒能阻止對手的進攻,四棒結城的右外野前安打!」
作為白龍的三號繼投,石谷的球速和松嶺相近,甚至更快,但兩人控球顯然不是同個水平。
連續兩顆外角掉出好球帶的壞球後,第三球他忍不住稍微偏向了中心,卻恰好被結城逮了個正著,敲出了安打。
兩齣局,一壘有人。
「來了,克里斯來了!」
這幾個打席經歷過來,即使小魚手都舉酸了,也捨不得放下手裡的相機。
無論是剛出場的兄弟組,還是自家主推小林,再到堅毅的主將結城,最後也是最養眼的花美男克里斯,裡面每一隻都是青道吸粉利器,」雖然都說實力就是球員最好的醫美,但既有顏又有實力的弟弟誰不喜歡。」
小魚專注地看著畫面,從克里斯剛站上打席開始,分秒不停地抓拍著。
揮棒時的肅殺,收棒時的果決,直到拿下這球後的成竹在胸。
「Ball,壞球!」
隨後是內角偏高的吊球,但它在來到好球帶前,就從高處飛了出去,即使是初學者都不可能上當,更別說是克里斯了。
他仔細地觀察著這球進壘,隨手收起了球棒,就像收刀入鞘般閒適優雅,很快又收穫了看台上成片的驚呼聲。
但這樣響亮的聲音也只能在投手丘前止步,石谷從沒有在這樣的局面登過場,瞬間覺得身邊的氣氛都凝滯了。
隊友攏著雙手,似乎是在嘶吼著什麼,看台前的毛巾不斷揮舞著,他熟悉的幾個朋友也鼓著掌,大概是在支援著他。
可石谷什麼也聽不見,他像是失去了自己的聽力,只能無助地看著北路藏起的手勢,再依照著他行動。
「投手丘真可怕啊————天氣怎麼這麼陰,這只是場夢吧?」
但很快,克里斯就告訴了他這不是夢,或者遠比夢更加可怕。
「鏗!」
又是聲清脆的棒響聲,石谷的頭才剛剛低下又連忙抬起,他看著球從迅猛地飛到了自己身前,眼看就要竄了出去。
只有短短的半秒鐘,石谷什麼也沒想,只憑直覺就伸出了手,可探了個空。
棒球毫不眷戀地掠過石谷身側,平直地飛過內野,又極速竄到了外野前,在「啪」一聲輕輕落地後,朝著前方猛躥。
「美馬!」
北路連忙掀起了護罩,大聲喊道,可白龍不愧是以速度見長的隊伍,美馬從外野中部向前方猛衝,片刻就跑到了白球前方。
也是這個時候,結城穩健地停在了二壘,等美馬撿起球,克里斯也來到了一壘前,沒有留步地沖了過去。
兩齣局,一、二壘有人。
只差記保送,幾乎就是之前情況的翻版,佐佐木監督沒有再吝嗇暫停數,當機立斷舉起了手,朝裁判呼喊示意。
原本就要走到本壘的增子也停下腳步,隨著片岡監督的招手回到了場邊。
儘管在三年級引退後,片岡監督無數次這樣囑咐過,但在這個打席前,他還是忍不住又說了遍:「不要盲目學習東的揮棒,你有自己的特色。」
「他球路看得很穩,這是天賦,不是每個人都學得來的,你力量足夠,優先抓穩球心,不用全力揮棒都能敲出長打。」
同樣的對話增子聽過很多遍了,但每次都會像往常那樣,雙手握到球棒最底端,像東清國那樣,也像林謙遠那樣,只求用最亮眼的本壘打來證明自己。
「布丁前輩,放開手打吧,你做得到的!」
「增子,就聽監督的吧,來發大的!」
在隊友的應援聲里,還有微弱的快門聲不斷傳來,不光是這場決賽,即使只是普通的訓練賽,只要不貼上「攝像禁止」的標牌,都會有媒體捧著長槍短炮趕來。
過度的曝光有好有壞,棒球部的預算,畢業生的進學,以及周邊居民和善的笑臉,這都是媒體一片片報導帶來的好處。
但是壞處————
像林、克里斯、御幸那樣明星球員有多光彩耀眼,他們這進了大名單,卻沒有發揮的部員們,就有多麼的狼狽。
那場秋大會後,不光是中心打線的伊佐敷、小湊他們,就連位於七棒、下位打線的增子,都收到過不少的恐嚇甚至是威脅簡訊。
「差點就到甲子園了,如果換做是三年級就贏了,你難道不感到羞愧嗎?」
「你家裡是在開超市吧?」
片岡監督還在苦口婆心地說著,忽然就發現了增子有哪裡不對,又沉聲問道:「是感覺自己做不到嗎,這裡————」
「做得到,我能打出去的!」
沒等片岡把話說完,增子一個激靈,連忙回答著,「把球棒握短,跟球跟到最後一刻,我明白的監督!」
片岡監督還想鼓勵兩句,但看著增子決絕的神情,還是擺了擺手,說:「那就去吧。
「」
增子點點頭,踏起沉重的腳步,再次朝著本壘方向走去,心裡卻偷偷默數著自己這屆大會的表現。
和橫濱對戰里掛零,只有前橋商那裡還敲出了兩支安打,目前為止,他的打率竟然還保持在兩成左右。
增子稍微鬆了口氣,他走到打擊區內,按照監督的話,把右手往上挪了兩指,重重揮了兩下球棒,站到了打席中央。
「打出去。」
春天已經走到了最後,即使不是為了那些評論,不是為了球隊,只是為了他自己,也要打出去!
來球朝著內角低位飛來,不等進壘便迅速往下滑落,斜斜地墜出了好球帶,增子才剛剛揮出球棒,就聽見了主審的判決。
」Strike,好球!」
白龍記得所有打者的特徵,肯定也明白他不擅長追打變化球這點,增子掃過了對手野手位置,重新舉起了球棒。
」Strike,好球!」
外角,壓到低位的變速球,增子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當即被這球釣上了鉤,交出了自己的第二顆好球數。
兩好零壞。
石谷忐忑的心終於稍微安定下來,他看著對面怒目圓睜的打者,振臂高揮,勇敢地投出了自己第三球。
棒球朝著外角飛去,好像又要落到相同位置。
增子猛抬起腿,雙眼死鎖著這球,無數的想法同時湧進了他的腦海:「好球,壞球,是指叉,還是變速,要揮————這可是兩好球了!」
心下決定了要揮,可增子手裡遲遲不決,他手持球棒,直愣愣地注視著這球進壘,近乎茫然地聽到了主審的聲音。
」Strike,好球!」
自進壘前到進壘後,這球都表里如一,沒有任何的變化,是顆不能更標準的直球。
增子像是沒反應過來那樣,依舊緊盯著捕手北路的手套,直到它從自己視野里消失,直到克里斯從場上走來,溫和地說著。
「走了,該我們守備了。」
結城也走到他的身邊,沉穩地說道:「這個打席已經結束了,還有什麼想說的話,就留到下個打席再說吧。」
「啊、哦!」
增子連道歉都慢了半拍,當他想要開口的時候,那兩人早就越過了他,率先朝著備戰席走去。
等幾人走到備戰席時,那裡也是熱鬧成了一片,澤村舉著手套,嚷嚷著:「關東大會的勝利,就由身負二十號背番號的鄙人拿下吧!」
林謙遠和倉持不知道在爭論著什麼,御幸笑嘻嘻地在一旁拱火,竟然還是丹波上前試圖勸架,可惜也沒有用處。
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增子暗自嘆了口氣,他正要跨下台階,就見身旁伸出了只手。
是伊佐敷,他將手套遞了過來,又把臉撇向一旁,不耐煩地說著:「打不出去就算了,先守好這局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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