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意外
第231章 意外
「青道高校選手更換通知，20號澤村榮純登板投球————]
一壘側，白龍備戰席前。
佐佐木監督仔細聽完了廣播，說著：「看來這三分給了片岡監督很大的底氣啊，不過這恰好是我們的機會，北路。」
「在這裡，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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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路從人群里擠出來，連忙說，「澤村，出身長野的一年級投手，左投左打，球速近似一百三，據前橋商採訪說很噁心。」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基礎情況早就倒背如流，隊友們更關心的是北路的戰術。
片岡監督換投的時機很巧妙，不僅將投手丹波換成代打，在澤村上場時，面對的也是白龍的下位打線。
六棒高柴正關注著對手的試投，忽然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高柴，這個打席不要急著揮棒，對手畢竟是一年級，試探看看有沒有什麼弱點。」
高柴連忙比了個手勢，示意可以，北路又看向了七棒京水，說著：「至於京水，在取得足夠情報後，就稍微主動些。」
說完這些後，北路回頭看了眼監督，佐佐木於是總結道：「雖然落後了三分，但也不要急躁，打出我們的球風，一分分拿回來！」
場上，澤村試投完畢，連賽前感言都順帶著聊完了，正按照克里斯的要求，深呼吸貼近比賽的氛圍。
歡呼聲是最不值得說的了，雖然只是縣立棒球場，但再小也是地區大會決賽，這已經是他接觸過最大規模的賽事了。
指尖處棒球的縫線還有些陌生，澤村儘可能不讓自己往手心看，默默地調整成那幾人天天念叨的，四風線————
誤，是什麼來著？
幸好這不是晚間測驗，不會被少幫主懲罰折返跑，他只花半秒就改了稱呼，直球，軌跡大多都是直線的直球。
澤村不斷吐出爛話，來轉移他過分激動的注意力，邊悄悄地感受著指尖的觸感。
直到他食中二指摸到了粗糙的縫線，大拇指托住了棒球的下沿，澤村才鬆了口氣，就是這樣，總算是握對了。
根據握法、投球姿勢、出球點————
投手間每個細微的差距，都會讓最終的球路產生天差地別的變化，而據隊友們描述，他的球就是有著一鬼神般的變化力！
隨著主審開球聲響起，澤村壓抑了十七局的怒火熊熊燃燒，他的雙手高高舉起，右腳像是沒有任何猶豫般，向前猛地踏出。
投手振臂高揮間，白球像是從投手丘驟然閃現，朝著本壘奇襲而去。
「哪來的這球？」
「這才一百三？」
兩個問題不分先後從高柴腦海里蹦了出來，他才稍微回過了神，這球卻已經飛過了一半，眼看著就要繼續朝著打者內角飛來。
「不好！」
高柴連忙撅起屁股，朝著身後挪動半步，可他顯然沒躲過這顆迅速飛馳的小球，只轉眼就被它狠狠地親上了大腿。
大屏幕上，緩緩顯示出了這球的速度，129km/h。
就是這麼慢的一球，竟然就徑直砸在了打者身上，一時之間，全場靜默，只有烏鴉的哀嚎像是嘲諷飄來。
過了片刻，才有好奇的隊友大聲喊著：「高柴，怎麼這球都沒有躲開，是什麼情況啊
？
」
高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抬頭看過了計分板，不等克里斯過來關心，就連忙扔下球棒跑出了本壘。
即使遇到前來交接的京水，他也只是簡單說道：「投球姿勢超級奇怪，連放球點也是，注意他的手套，絕對不止這個球速。」
但其他人不會這麼覺得，在他們的視角，這球從始至終就很明顯，從投手丘直白的出來，飛過十多米的距離，砸到了打者身上。
慢得像是演戲那樣，像是白龍故意碰瓷。
看台上，蒼月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難得的大場面，小榮果然又搞砸了啊。」
因為澤村說的「大概率上場」，正值周末，她還有不少小夥伴都沒有蹲電視直播，特意從鄉下趕來觀賽。
健太也笑著說：「這惹禍的本事，才是小榮嘛————可我們不是來給他應援的嗎，為什麼要這樣縮著？」
幾人沒有和青道應援團坐在一起，反而擠在了球場角落，沒有喊話聲援，沒有揮舞毛巾，身上沒有任何與應援有關的元素。
蒼月扯了扯帽檐，小聲說：「按照小榮那種性格，知道我們在肯定要瑟啦，還是等比賽完了再去找他吧。」
如果是平時，澤村還有炫耀的想法，但他現在只感覺臉被燒得通紅，沒有人怪罪他，賽場上前輩都是極其靠譜的存在。
可一旦換做·了場下————
澤村慌亂舉起了手，迅速給自己找補著說：「不完美的開始，才會有完美的結束，不要急，且看鄙人之後的發揮！」
「誰急了啊，不要給自己加戲啊！」
「乖乖投球吧，只是個保送，沒什麼大不了的！」
零出局，一壘有人。
對於破壞力十足的白龍來說，壘上有沒有人是兩種概念，雖然嘴上說著只是個保送，但青道集體都戒備了起來。
二游連帶著中外野向右偏移，小湊邊注意著在投手丘上耍寶的澤村，邊用餘光戒備著蠢蠢欲動的跑者。
為了表示對白龍速度的尊重，即使高柴在壘上還沒有表示進攻的舉動，克里斯就連續要了兩球牽制，直到第三球才正式和打者開始對決。
」Strike，好球！」
兩壞球在手，看著投向內角偏低位置的這球，七棒京水連球棒都沒有揮，就目送著它衝進了克里斯的手套。
隨後，他若有所思地退出了打擊區，就像高柴說的那樣，不光是投球姿勢有點怪異，球速和在備戰席里看的也完全不同。
不像只有130km/h左右，反倒是快要直逼一百四的水平，是踏步產生的位移，還是放球的差距————
京水邊仔細思索拖延著時間，邊朝著備戰席方向看去，每球過後，佐佐木監督都會打出指令，這球當然也不例外。
看著監督的手勢，他，還有壘上的高柴同時摸了摸自己的帽耳，示意收到。
場面是零出一壘，球數來到了一好兩壞。
白龍有無數的進攻方式，等球、打擊、壘間騷擾————無論是推進，或是直接進攻都有可能，青道能做的也只有見招拆招。
克里斯雙手下壓，示意場上野手提高警惕，在確認過全員狀態後，他才緩緩打出了暗號，內角高位的直球—
讓京水點，但不讓他太過好點。
澤村微微點頭示意，他剛在投手板上站定，雙手合攏舉高到胸前，跑者高柴就抓准了這個時機，抬起腳朝著前方飛奔。
「二壘，注意！！」
像往常那樣，小湊拉長了聲音提醒著，也隨著這道提示音響起，高柴頓時加大了腳尖的力道，每一步似乎都要飛起來。
澤村像是早有預料，知道對手會趁機偷襲，他當即轉過了半身，瞄著小湊手套把球傳了過去。
分毫不差！
儘管澤村強行扭轉了身體，這球還是歪歪扭扭地飛著，撞進了小湊手套里。
但小湊收過這球沒有動作，那平靜的臉上難得顯現出了幾分迷茫，他聽著澤村的催促，看了看還在衝刺的跑者，試探性地把球扔了過去。
補位的倉持接過這球，順勢把手套朝著跑者探去，可在他摸到對手前到來的，是主審那句：「Balk，投手違例！」
「啊咧，巴克————什麼是巴克？」
澤村剛還看著局勢正朝著期待的方向發展，就猝不及防收到了裁判的提醒，連忙驚嘆道，「怎麼了，不是觸殺嗎，發生了什麼？！」
克里斯捂著臉，他聽過了主審後續的宣判，才叫了個暫停，往投手丘走來，解釋道：「這說起來有點麻煩，大概是你沒有轉身就牽制了吧。」
澤村疑惑地說：「沒有轉身————我不是給小湊前輩投的嗎，應該是正對著他的吧。」
投手違例範圍太大，包括投球、牽制等各種情況，僅靠暫停的幾分鐘時間，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克里斯也只能無奈地說：「這些回去再講吧，記住除了暗號以外，別再管壘上的跑者，都交給我就好。」
未知總是令人感到恐懼的，澤村忍著心底傳來的慌亂，仔細聽著克里斯的囑咐，還不時偷偷朝二壘瞥上一眼。
投手違例，記一壞球，同時壘上跑者全員前進一個壘包，高柴正在二壘前活動著身體，似乎還對三壘有所企圖。
先對高柴狠狠瞪了一眼，澤村收回視線，聽著克里斯做著最後的總結：「既然都有人上壘，就別管那麼多了，從手裡的每一球重新做起吧。」
說完，克里斯就拍了拍他的胸口，往本壘走去。
投手丘再次只剩下了一個人，倉持見澤村只是不斷深呼吸，正猶豫著是不是該開口說些什麼，就聽他大喊著。
「巴克、波克、還是霸克，不知道叫什麼，總之是這個意思，雖然還不明白這是什麼規則，也讓對手上到了二壘，但我也會加油的！」
聽到澤村還能發出這煩人的聒噪，倉持頓時鬆了口氣，嚷嚷道：「知道啦，吵死了，把力氣都用到投球上吧！」
小湊也搖了搖頭，笑著說：「可別再莫名其妙把球傳過來了，實在是有些不知所措呀。」
澤村肩膀越壓越低，幸好還有道聲音從左外野遙遙傳來，只聽那話里的戲謔聲，都知道是誰。
「給你打了三分，別捨不得花啊！」
「少幫主，超級一」
澤村還來不及感動，又聽見了林謙遠那陰惻惻的聲音：「當然，什麼時候把這三分花光了，就什麼時候給我從投手丘滾出去！」
澤村瞬間僵住，沒有回頭，轉而看向本壘方向。
雙方整備完畢，隨著主審的開球聲，比賽再次開始。
克里斯先用手勢提醒過了場上局勢，才謹慎地打出了暗號。
一好三壞，離保送只差最後一顆壞球數，投手明顯還在狀況外。
對手不會捨得一舉攻破對手的想法，大概率會直接進攻，其次也會看過一球，再慢慢做決定。
可白龍顯然也不是一般球隊，在這個關頭，京水竟放棄了和投手對決，反而將目標直指向了青道守備，想來測試野手的彈性。
「砰。」
在佐佐木監督指揮下，京水輕輕收棒短打，聽見棒響聲當即甩開球棒，低頭隨著早已啟動的高柴，朝下個壘包同時發起了進攻。
偏向外角高處的直球被他輕輕敲中，貼著三壘邊線向前緩慢滾去，倉持連聲提醒，增子搶先踏步趨前，雙腿微曲往來球位置伸出了手套。
「不要漏過去，千萬不能漏過去！」
才經歷過三局比賽，內野沙土還顯得平整，這球並沒有像增子恐懼的那樣，有任何意外的情況發生，直直滾進了他的手套。
隨著手裡感到熟悉的觸感，增子立刻拿手捂著了棒球，不等他撇過頭，就聽見克里斯大聲提示著：「一壘，直傳一壘！」
白龍不愧是群馬的球隊，增子才抓起球，二壘跑者高柴就已然殺到了三壘，打者京水更是跑過了半程，離目標只差最後的滑壘。
上身壓低，高柴屈起右腿，左腳盡力繃直，依靠慣性朝著壘包急速滑去，幾乎同時，有道白光悄然衝進了結城手套，發出了一聲悶響。
「啪。」
佐佐木監督連按兩下，看了眼秒表上的數據，沉默著把它們記在了本子上，大成本來還勸說著監督回心轉意，忍不住也偷偷瞥了過來。
4.168秒，4.196秒。
肉眼難辨的差距，還沒等大成計算完，場上就傳來了壘審的宣判：「Out，封殺出局！」
「守得好，傳得也漂亮！」
「這種速度都攔下來了，漂亮！」
京水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懊惱，他朝高柴擺了擺手就往場下走去。
一好三壞，對方的投手還連續出現了問題，沒有人會料到白龍會放棄這大好局面，反而是選擇主動進攻。
「機動破壞————」
克里斯看著對手的互動，小聲念了兩句白龍口號，還沒等他鬆口氣，對手下棒打者又朝著場內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