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美技
第232章 美技
」真的好奇怪,儘量去盯著他的手套吧。」
石谷思考著京水的抱怨,慢慢往本壘處走去。
眼下是一出局,三壘有人的情況,八棒是他的打席,石谷肯定想靠自己的球棒,替球隊拿下這分。
按照隊友提示,石谷仔細盯著澤村手套,直到開球聲響過了半響,才終於看見他抬起腿、踏步,雙手舉高握到胸前,胸前————
石谷兩眼微微眯起,仔細在澤村的胸口尋找,然而隨著他伸出右臂,手套像是蒸發了般,完全消失在了打者視野里。
即使早有預料,石谷也不由得愣了片刻,可下一刻,白球像是從投手身後竄了出來,朝著本壘奇襲而來。
「確實不像一百三,但好像能試著打打。」
可石谷只過了第一道關,他剛剛探出球棒,就見小球從棒子下方詭異地滑了過去,隨後就撞進了捕手的手套里。
「啪。」
同為投手,石谷搜索過許多職業的投球視頻,但像這樣奇怪的還真是不多見。
他在腦海里模擬著剛剛的球路,揮過了幾球練習,才重新走上了打擊區。
第二球依舊是揮空,石谷稍微抓住了出球點,但還是被球路欺騙,只是輕輕地擦到了來球邊緣,就被克里斯接住了這球。
兩好零壞。
整個擊球過程就透著說不出的怪異,石谷努力捋清腦海里的頭緒,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被主審催著站回了打席。
」Play ball!」
仍然是毫無威脅力的準備姿勢,澤村幾乎每球都給了打者充足等球時間,直到他調整好了縫線,才穩穩把球扔了出來。
外角,偏高。
白光剛從投手丘閃現而出,石谷便立刻反應了過來,他連忙踮起左腳握緊了球棒,像往常那樣,等球進到手邊就迅速地發起了進攻。
「砰。」
石谷也沒想到能碰到這球,但他連忙按捺住心中的驚喜,加大力氣朝著來球敲去,直到震動漸漸消散,才扔開球棒往一壘跑去。
「二壘,小湊!」
沒等小湊飛身撲接,這球就已經越過他,極速落地後,又朝著右外野草地彈跳著滾去0
白州見狀連忙踏步趨前,可等他撿起球時,擊球跑者已經衝過一壘,三壘的高柴也回到了本壘。
「連續精彩的戰術過後,石谷補上了最後的安打,來自投手的一擊,白龍追回一分!」
「1:3,白龍僅兩點差落後!」
一出局,一壘有人。
青道的危機還沒有結束,可能是澤村的投球被對手摸透了,九棒清原只是輕輕一揮,棒球就再次平飛而起,朝著二、三壘間迅速掠去。
「倉持、小湊!」
克里斯的提示適時響起,可這球來勢兇猛,小湊飛撲失敗,倉持跳起也沒能攔住它,眼看就要朝著左外野方向衝來。
左外野的位置本來就清閒,林謙遠本來只是悶聲看戲,沒想到才剛抬頭,竟然就有口黑鍋往自己這邊悄然飛來。
白龍依仗的是速度,為了防備他們,外野手沒有像往常那樣中間守備,而是守在了外野前,快要貼近內野沙地的位置。
但即使這樣,離這球也有些距離,林謙遠迅速踏步,拉進和球的距離,可球不等人,眼看著就要斜飛著向下落去。
「跑了,注意二壘!」
「謹慎點,注意第一落點,別把球放過去!」
一壘處石谷聞風而動,聽著壘審指示朝二壘衝去,林謙遠視線里只剩下了這球,聽隊友提示著,讓他注意球的落點。
球越來越近,但比他和球距離更近的,是球落地的時間,林謙遠正想停下腳步,穩健地守住第二落點,可耳邊忽然響起了坂井的聲音。
「林,注意!」
與其說是讓他注意,林謙遠聽到的更是:「我來托底!」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見有隊友靠近,林謙遠不再減速,反而右腳猛然朝斜後方踏步,身體驟然前傾,朝著向球落點飛去。
棒球依舊迅猛地朝著草地落去,林謙遠死死咬著牙,連呼吸都不敢,兩眼緊鎖住他的落點,將手套朝著那位置托去。
「啪。」
重物碾進手心的觸覺,還沒等接球的聲音響起,白龍壘指就連忙雙手劃叉,大聲高喊著:「停、快停,接殺了,石谷回來!!」
不等小球再次竄起,林謙遠右手合攏手套,左手順勢往下剎車,上身挺起,抬頭朝著壘間位置張望。
一、二壘間,石谷慌亂間回過身,就要往一壘位置衝去,林謙遠當即從地上彈跳起身,隨後把球從手套里掏出,拋給前來接應的倉持。
可內外野間始終隔著點距離,再等倉持接球、傳球到一壘時,石谷也已快了半步,安全返回了壘包。
好歹是抓了個出局數,林謙遠拍了拍身上的草,朝著投手丘豎起食指:「還剩一個,快點抓住下班了!」
兩齣局,一壘有人。
澤村偷偷呼出心裡這口長氣,朝著林謙遠點了點頭,低著頭回到了投手丘上。
雖然還有兩分領先,但他感覺場上氛圍和前橋商的那場完全不同,不論是對手的速度,還是莫名其妙的規則都讓他的心落不到實處。
但是————
好刺激。
投手丘上,澤村盡情地做著深呼吸,他的眼前是成片的白綠色海洋,耳邊也是雙方的應援聲,偶爾還有專業解說插播著場上的局勢。
這是曾經的他,也是長野鄉下永遠感受不到的東西,只有在全國頂級的賽場才能觸碰得到。
「想要在這裡投下去,想要能再多投幾局,多投幾球,想要投到失去力氣————最好能癱在球場上才好。」
澤村看過克里斯的暗號,輕輕點頭,視線稍微瞥向了壘上的跑者,隨後他的手高高舉起,直至抬過了頭頂。
同時,打擊區上,一棒九條也踮起了左腿,兩眼直視著投手動作,直到那道白光閃過的瞬間可是,球呢?
九條竭力克制著心裡的慌亂,就和隊友說的那樣,球並沒有從手套里放出來。
不,連手套都看不見了,它們似乎直接從世界上消失了!
但沒等九條多想,下個瞬間,棒球就從投手身後沖了出來。
速度很快,遠比想像中更快。
九條立刻條件反射般揮出了球棒,可來球仍是快他半步,率先衝進了本壘。
」Strike,好球!」
一好球。
九條仔細回憶著球路,他才在腦海里稍微適應,投手立刻又把球偏向了壞球,成功又騙出了揮棒。
」Strike,好球!」
連續的兩好球。
不等主審提示,九條立刻退出了打擊區,他有點理解隊友嘴裡的噁心是什麼意思了。
對手球速偏慢卻透露出對決的意思,每球都敢於往好球帶里扔,只有必須時才用壞球拉扯,可最後又總是用好球帶來對決。
最後————總是用好球帶來對決?
某個可能從他的腦子裡炸開,九條舔了舔唇,他回過頭去,見監督也是同樣的想法,兩人仔細交流過後,他重新回到了打席。
「上鉤了。」
克里斯面無表情看著打者的動作,只從他側臉表情,就稍微判斷了對手的想法,又悄悄朝著投手丘打出了暗號。
內角偏高的吊球。
結局是註定的,九條緊盯著澤村手套,朝著這記高球揮棒落空,不久便吞下了這枚三振。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三局上半,白龍有幾次突破青道的機會,卻最終只得一分。
隨後的四局下半,青道下位打線在對方嚴防死守下,同樣是無功而返。
五局上半,白龍打線輪到上位打線,澤村真正的考驗也正式開始。
二棒高木,兩好球後敲出本壘斜飛球,被克里斯追到備戰席前伸手攔住,接殺。
三棒美馬,右外野前平飛球,安打上壘。
四棒橫山連續安打,球飛到左外野前,等林謙遠撿起球時,打者已經安全上壘,跑者美馬也沒有冒進,安穩停在了二壘。
一出局,一、二壘有人。
備戰席前,一向話癆的太田部長也沒有開口換人,他們都明白,這就是夏天前的預演。
相比實力,棒球更重視的還是心態。
第一局只是熱身,這第二局才是真正的測驗,甲子園的人數可是現在的十倍以上,那裡的聲勢、考驗,也統統是十倍往上。
隨著片岡監督的指令,備戰席安靜注視著,沒有人發出呼喊,因為青道是防守方,連看台最響亮的也是對手的應援。
「北路,將局勢逆轉吧!」
「機動破壞,白龍必勝!」
全方面的威壓,連野手都在默默守備著,只有克里斯還在打著手勢,和澤村溝通著配球。
「放過來,不要壘上有人就不敢把球扔過來————」
澤村點點頭,單線條的他只覺得場上安靜了些,甚至都沒有感受到局勢的變化。
因為自己的問題,導致打者上壘,當然會讓投手感到憤怒,可與其做多錯多,他已經學會了按照捕手指示,投好手裡每一顆球。
主審開球聲響起,澤村瞪了眼壘上的跑者,老實把手裡的球交了出來。
內角高位。
「砰。」
隨即就是聲令人心痛的棒響,澤村穩住身形,立刻抬頭望去,隨克里斯一起高喊著:「倉持!」
棒球在投手丘後落地,沒等澤村伸手稍加阻攔,又急速彈起跳向了二游間,眼看就要飛出內野,朝著外野衝來。
外野前,林謙遠踏步飛奔,心下飛快預判著這球落位。
可還沒等他落位,倉持就兩步上前,像蜻蜓點水般踏步後臨空飛躍,瀟灑伸手接住來球,只在空中又強行轉過身,把球朝著二壘扔去。
小湊早已守在壘前,當即大跨步攔住這球,視線順勢看向三壘,美馬剛好跑過倉持,見殺不到他,小湊穩住身型後,頓時把球往一壘傳去。
「快跑,北路,再快點!」
原本的安打落了空,倒像要成了記雙殺打,北路憋著勁,雙手拼盡全力擺臂,他勉強衝過壘包,白球就貼著他捲起的灰塵衝進了結城的手套。
「Safe,安全上壘。」
看著壘審雙臂平舉,北路終於緩了口氣,接著朝隊友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兩齣局,一三壘有人。
跑者又來到了三壘,剛好是左投看不到的範圍,澤村側身看了過去,也終於發現了低迷的應援聲。
屬於青道的聲音消失不見,場上幾乎只剩下了一個名字。
「高柴,就看你的了!」
「打出去,把比賽逆轉吧!」
只有幾聲低語,從不知名的角落響起,是若菜她們,但很快又淹沒在了白龍的浪潮里。
天氣持續陰沉,烏雲集結著,雨水要落不落,只偶爾才被風吹來幾絲微小的雨點,下午的天硬生生像是還沒有破曉那樣。
「這會是劃破天色的一擊。」
高柴拎起球棒上場,嘴裡念著監督特意的這話,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打出去,絕對打得出去。」
這是他的第三輪打席,也是面對這個一年級的第二輪,雖然對澤村的情報還沒有搜集完全,但根據現在的資料來看——
他,似乎沒有變化球。
每球都帶著奇怪的軌跡,但大多類似,沒有變化軌跡特別重的球種。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高柴這個打席的球棒都大了一號,不是他平常用的型號,但揮舞起來能帶著破空的呼嘯聲。
連澤村都發現了這點,偷偷打出暗號提示著:「好大的棒子。」
本壘後,克里斯看著隊友的手勢,當然也注意到了高柴的動作,雖然他不了解對手的布置,但只看這些變化,想必對手肯定是有所針對。
穩妥起見,克里斯先叫了顆高飛出好球帶的壞球,來牽制三壘跑者美馬,殺退白龍強取的心思。
隨後又是外角好球,打者高柴揮棒落空。
球數持平,接下來的第三顆球,克里斯都覺得有些棘手,壞球試探有點虧球數,但好球對決————
面對的是白龍這種長了腦子的隊伍,佐佐木監督大概知道他們在耍什麼把戲了,只憑直球大概是沒什麼好下場。
但他們真的沒有變化球。
時間太短,澤村和降谷兩個初學者,才稍微補充了棒球基本知識,連補位和牽制都還沒怎麼學習,不可能有功夫來磨練變化球。
思考片刻,克里斯終於打出了暗號:「直球,投往內角,稍微低點,要確保能進好球帶————」
澤村不知道克里斯想了什麼,只按照他的指示,但出球間,他看著打者高舉起的球棒,莫名有種感覺忽地湧上了心頭一「會被打!」
汗毛從小腿一路立到脊背,澤村下意識就偏轉了手裡的棒球,可立馬又覺得不好,這球沒有壓低,反倒朝著打者方向繼續飛了過去。
「又來?!」
高柴保持著揮棒姿勢不動,他才挨了一記觸身球,看著棒球越飛越近,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比分落後,他也顧不上什么小把戲還是大把戲的了,只象徵性朝後邊閃避,「正巧」就撞在了來球上。
「DeadbalI,投球觸身,打者保送!」
主審判決聲中,高柴勉強壓著自己的嘴角,扔下球棒走到一壘,一壘跑者北路也順勢往前,三個壘包上同時都站滿了人。
兩齣局,局勢又來到了滿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