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更迭
第233章 更迭
隨著主審的判決,計分板上的燈光也緩緩亮起。
看台的角落,蒼月像是自己投球那樣,拿背包痛苦地捂著臉,都不敢看場上的情況了。
只不斷推著身邊的同伴,催促地問著:「信彥,小榮還好吧,怎麼會這時候砸到別人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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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彥也是滿臉焦急,直到看見克里斯起身,他才鬆了口氣,解釋說:「青道叫暫停了,捕手上去安撫小榮了。」
在他們的目光中,克里斯抬起頭往投手丘走去,溫和地問道:「怎麼了,澤村,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澤村不自覺揉了揉手臂,那種汗毛直豎的感覺似乎還留在了身體裡,他斷斷續續地描述著:「這球是故意投偏的,因為、因為————」
他忌憚地看著壘上的高柴,小心說道:「感覺球好像被打者瞄準了,如果繼續投的話會被打出去,真的很抱歉。」
「還沒丟分呢,忙著說什麼對不起?」
倉持看他蔫了吧唧的樣,就生出股無名火,嚷嚷著,「再說了,你現在難道能穩定壓制對手,戰術不就是讓對面打出去?」
注意到其他人詫異的目光,倉持尷尬地撓了撓臉,看向身旁沉思著的克里斯,說道:「前輩,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吶————
這可不像上局,屬於澤村的新手福利早被啃光了,如果非得要上,那也只能憑藉球質和對手硬剛了。
可是,才剛剛接觸高野的投手,能剛得過對面嗎?
克里斯心裡暗自嘆了口氣,他本來還想哄騙下澤村,依靠氣勢來解決對手,但對於實力的認知,果然還是投手自己更加敏感。
「打線經過一輪,沒有變化球作為掩護,只有直球的話,接下來大概會很艱難。」
看著滿臉期待的澤村,克里斯這番話說得也很是艱難,眾人沉默片刻,他又說道:「看監督吧,聽聽傳令有什麼安排。」
「監督還有什麼說的,不就是那套嗎,誰弄出的亂子,就讓誰來收拾。」
林謙遠都能猜出監督的指示,他憐憫地看向茫然的澤村,鼓勵著,「危機就是轉機,澤村榮純!」
「到!」
澤村一個激靈,連忙大聲應是,只等他抬起頭,便看見御幸那張大臉湊到身前,想也不想又頓時往旁邊一躲。
「幹嘛這種表情,看到我傳令不開心麼?」
御幸撇了撇嘴,但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當即宣布了監督的安排,指著澤村說道,「你被炒了。」
不是剛剛才有人說過,「誰惹出的亂子,就讓誰來處理」,這種關鍵時刻,片岡監督怎麼可能會選擇換人?
澤村難以置信地看了過去,倉持也當即開口發問,可似乎是為了御幸說過的話,下一刻,廣播就響了起來。
「五局上半,青道高校選手更換通知,左外野手林謙遠調整為投手,由山崎登場接替左外野手。」
御幸指著場邊喇叭,無辜地說:「都說了是真的,我哪有這麼不靠譜,抓緊時間,趕緊再講講監督指示吧————」
隨著換投的指示出現,靜音的命令也被瞬間解除。
澤村努力地翹起耳朵,只看見了御幸嘴唇不斷開合,卻不知道自己在聽些什麼,忽然間,他感覺有人碰了碰自己的後背。
是結城,他平靜地說道:「作為新生來說,表現得不錯,回去好好總結經驗吧。
說什麼假話啊————
監督的話轉述完,澤村看著眾人齊刷刷望了過來,倉持自己繃著臉,卻說著什麼「別臭著張臉」,增子過來,沉默著拍了拍他的胸口。
可能是比分仍在領先,沒有人怪罪他,但還差一個出局數才完成兩局,卻獻出了兩個保送,三隻安打,還有莫名其妙的犯規——————
這種投球,怎麼都不合格吧。
「辛苦你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林謙遠換過球童遞來的手套,也往投手丘上擠了過去,他伸出手,隨意拽了下澤村手裡的球,可意外地發現沒有拽動。
視線挪到了澤村臉上,林謙遠看著他複雜的神情,調侃著說:「覺得自己表現得太爛,不好意思從投手丘上下來?」
澤村把臉撇到一邊,滿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說:「既然是監督大人做出的這個決定————林前輩,你一定要贏下這場比賽。」
「是我們,我們會一起贏。」
林謙遠只有被哄的經歷,完全不知道怎麼哄別人,他彆扭地拍了拍澤村胸口,「剛上場投得都這麼爛,好好下去休息吧。」
澤村看著手裡的球到了別人手上,不舍地說著:「前輩,要贏啊。」
林謙遠勉強耐著性子,說:「知道了。」
在御幸陪伴下,澤村朝著場外挪動,又轉過頭來囑咐道:「加油啊,前輩!」
林謙遠揮了揮手,可才兩步又聽澤村嚷嚷著,他終於不耐煩吼了聲,御幸也扯著澤村的手,飛速往備戰席竄去。
直到送走了這尊大佛,林謙遠才鬆了口氣,走到投手板上試投。
天氣依舊陰沉,無數人期盼著這場雨早點落下,可烏雲還是持續聚集著,風也朝著外野吹去,仍然是對投手不利。
如果下起雨來,那投球將更是難上加難。
林謙遠投過幾球,大致確認了狀態後,就回到本壘板上站定,只等對方打者上場。
七棒京水。
作為白龍的下位打線,他除去速度之外,存在感並不充足,這場比賽也僅貢獻了支犧牲觸擊。
即使換過了人,場上還是這麼危險的情況,青道阿爾卑斯席也大多安靜地看著比賽,甚至還有人悠閒地舉起了相機。
松下有些自責地說著:「雖然總說要磨練一年級,但這種時候看到有小林上場,還是難得地安心吶。」
他的身邊,山上盯著相機里的畫面,突然冒出一句:「比賽都過半了吧,等下去吃什麼————我聽說附近有家燒鳥不錯。」
畢竟兩人是老前輩,投手丘上,林謙遠還遠遠達不到他們的水平。
兩齣局,滿壘。
他先回身看過二壘,北路正嚴陣以待,戒備地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林謙遠又順勢掃向一壘,高柴站在壘上,沉默地整理自己的手套。
沒有壘包空缺,當然也沒有人敢亂動。
林謙遠雙手合攏,看過了克里斯的暗號,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就停在了三壘。
只有美馬仗著速度優勢,往前站了兩步,試圖擾亂青道的守備。
但兩齣局,完全不用理會壘上的跑者,即使美馬想跑,也溜不到哪裡去,只要守備沒有爆投或是捕逸,那他跑壘就是白白送死。
壓力來到了白龍這頭。
打擊區內,京水手上滿是汗水,他不斷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狀況。
京水知道會撞上這位東京怪物,但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場面,沒有任何的捷徑可以走,他只能正面突破對手。
」Play ball!」
該來的總是要來,主審開球聲按時響起,京水手裡的球棒一頓,他憋住嘴裡的氣,眉頭擰起緊盯著投手丘方向。
下一秒,一百五的火球出手,朝著京水飛奔而來,似乎緊貼著他的胸口,直殺進了捕手手套。
沒有人能立刻反應過來,京水眼看著這球從眼前飛過,心裡無數次想要出棒,最終卻只能感受到它刮出的風。
」Ball,壞球!」
整顆心撲騰作響,京水兩眼發直,腎上腺素後知後覺驟然飆升,拿下壞球的興奮勁還沒過去,立馬又是顆球極速飛來。
「這**誰看得清啊!」
連抱怨都只是剛剛出口,京水全憑本能揮出了手裡的球棒,頓時就聽見了身後的判決」Strike,一好球!」
思考的時間越來越少,棒球似乎變成了直覺的遊戲,京水才剛剛決定目標球種,眼前瞬間又閃過了林謙遠的速球。
」Strike,好球!」
球數來到兩好一壞,京水才終於反應了過來,和澤村偏長的等待時間相比,林這攻勢顯得更加迅猛。
「變奏了————」
京水當即離開打席,拍了拍臉,稍微冷靜片刻,才又回去接受林謙遠的磨練。
只等他走上打席,林謙遠就雙手合攏,開始了投球。
賽前視頻和不斷地訓練,再有三球的適應,京水稍微抓住了擊球時機,他心裡飛速打著節拍,只等最後那個數跳起,當即就揮出了手裡的球棒。
「砰。」
京水心裡暗喜,立刻感覺有股巨力順著指尖湧來,他當即緊握住球棒,轉髖頂胯,可沒等京水卯足勁,這球就已經高高飛了起來。
心中的喜悅全化作了不安,京水都沒顧得上棒球的去向,就立即扔出了球棒,抬腳朝一壘飛速跑去。
兩齣局,棒響人走。
隨著這記聲響,壘上跑者紛紛行動起來,可這不是短跑比賽,他們才剛剛起步,林謙遠就往前兩步,伸出了手。
「啪。」
棒球輕巧地飛過投手丘,倉持、小湊屈膝下蹲,作為第二道防線,而他們眼前,林謙遠穩穩拿住了這球。
主審單臂下壓,呼喊道:「Out,三出局,攻守交換!」
見沒有奇蹟發生,壘上跑者放緩了腳步,應聲而止,就是這兩秒多的功夫,美馬就要衝到了壘上,他不甘地回看一眼,忿忿地往備戰席走去。
「不愧是小林啊,果然不出意外地守下來了呢,說起燒鳥,這種季節還是刺身來得合適吧。」
看台上,松下砸吧著嘴,說道,「青澀的檸檬,中和了春末時微弱的苦悶,只留下初夏淡淡的清香。」
山上搖搖頭,評價道:「最不會吃。」
在兩人的爭論聲中,五局下半開始,輪到了青道的進攻回合。
一棒,經過兩個打席不斷試探,倉持的球棒終於叩開了白龍大門,他敲出了記三壘方向地滾球,憑藉速度安全上壘。
二棒,小湊順勢觸擊,將局勢推進到一出局,二壘有人。
三棒,輪到林謙遠上場擊球,找准角度將球敲到了左外野前,清原追球不及,眼睜睜看著它在自己眼前落地,形成安打。
一出局,一、三壘有人。
在白龍兩次殘滿壘之後,場上局勢顯而易見地偏向了青道,作為球隊的二號繼投,石谷顯然事制不了對手火熱的打線。
投手丘上,石谷抹了把銳上的汗,抬眼往備戰席看去,大成正在和監督吵著什麼,大概就是換投的事,他們身旁還有不少隊友勸架。
可即使這樣,佐佐木監督也沒有換人的想法。
投手是敏感的,石谷當然知道憑藉他的實力,只能吃下對手下棕打線,現在被一棒抓住機會上壘,就已經意味著失分了。
但是,沒有辦法。
深呼吸,石谷事制住心裡的恐懼,身體下傾,把手裡的球勇敢放了出來,但下一刻,他就聽見了來自本壘的聲音。
「鏗!」
結城的揮棒不像林謙遠那樣大開大合,有觀賞性,他只是樸實無華地踏步、轉髖、球棒下仏,正中了來球的甜默。
只聽紮實的這聲棒響,就知道打得不會太呲,林謙遠當即行動起來,衝過二壘,緊跟著倉持腳步來到了三壘。
不遠處,倉持回到本壘,招了招手就往備戰席走去。
在解說激動的描述里,場上計分板緩緩滾動4:1。
青道拿下追加得點,再次三點差領先。
「來自隊長的強勢一擊,獵豹大人也跑得好!」
澤村扒在欄杆上,大喊著,不斷給場上的隊友聲援,他早就做好了收操,這時任憑御幸擺弄著自己的胳膊,幫忙冰敷。
雖然嘴裡仍然喊著「加油!」,但和上場前的真心實意不同,現在有種應付式的強顏歡笑。
「作為新手,你表現得不錯了。」
「也就丟一分吧,有什麼好黑著臉的。」
澤村不斷回想著隊友的安慰,他本來還只是隱隱覺得,但經過了這場比賽的磨引,更加確信了——
不一樣,他和林前輩上場相比,他們完全不一樣。
不論是場上的氣氛,守備的狀態,甚至連觀眾的態度,這些都不同,雖然都只是微妙的差別,但匯聚起來就是天壤之別。
澤村兩眼眨了眨,朝御幸彆扭地哼唧著:「少幫————林前輩,按剛剛說的,他以前也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