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優勝
第235章 優勝
「外角變速球揮棒落空，一棒九條三振出局，距離關東地區的優勝—」
「青道高校，只剩下最後兩個出局數！」
東京都，稻城實業高校棒球場。
天色陰沉了整個上午，臨近中午，終於開始洋洋灑灑地飄起雨來。
也是到了午飯時間，眾人收拾著裝備，卡爾羅斯習慣性朝牛棚看了眼，好奇地問道：「阿鳴呢，他竟然沒有待到最後？」
白河撿著地上散落的棒球，聽到這話撇了撇嘴，嘟囔道：「說是身體有點不舒服，誰知道呢？
「還是給ACE點臉面吧，」一壘手山岡也湊了過來，說著，「今天休息，有去校外的嗎，我想去看新開的那家料理店。」
白河當即拒絕，卡爾羅斯看著自己濕透的外套，也搖了搖頭，離開了球場往宿舍走去。
「依舊是直球，林選手兩顆豪速球連續壓在內角，二棒高木已被兩好球相逼！」
隔壁聲音壓得極低，即使大白天，也扯開了窗簾掩護著什麼，可卡爾羅斯只稍微停下腳，就敏銳地聽見裡面傳來的解說。
「又是低位的變速球，漂亮！」
「高木的球棒完全錯開了，有前兩顆一百五的直球威逼，幾乎沒有打者能碰到這球ij
誰不想逗逗自家王牌，卡爾羅斯的壞水忽然就往上冒，他敲著門關心地說：「怎麼訓練到一半就走了，阿鳴，你沒什麼事吧？」
「拿下這個出局數後，青道和優勝只差——」
解說的聲音忽地消失了，片刻後，成宮鳴才皺著眉推開門，若無其事地說：「就有點不舒服，沒什麼大事。」
他的身後，書桌上攤開了幾張試題，卡爾羅斯上手翻了翻，為了應付他，草稿紙上甚至還有半截的解題過程。
這種解法————可惜他看不太懂。
成宮鳴雙手抱胸，任由卡爾羅斯在屋裡亂逛，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到底來幹嘛，我還得寫作業呢！」
幾分鐘的時間，足夠關上幾回電視了，但成宮鳴顯然忽略了某個細節。
卡爾羅斯摸了摸電視屁股，就笑著擺了擺手：「那你忙吧，馬上都夏大會了，想著關心下ACE嘛。」
等他回到自己宿舍，卡爾羅斯就聽見隔壁又傳來了解說，似乎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成宮鳴還自暴自棄地把音量拉到了最大。
「一好一壞，只差最後兩顆球了，青道高校離關東地區的優勝，只有最後兩好球的間隔！」
「林選手依舊以快打快，主審才剛叫過開球————外角的球路，很快—」
「球到半路就往下墜，是縱向滑球！」
「三棒美馬瞄的好像就是滑球，可還是沒能跟上這球的縱向落差，急速揮棒，落空！
」
」Strike，好球，兩好球！」
投手丘上，林謙遠怒吼一聲，笑著舉起了食指，呼喊道：「大家注意，還差最後一個！」
倉持當即伸出食指，附和道：「阿遠，就這樣拿下他吧！」
更遠處，澤村雙手撐在欄杆上，整個人恨不得擠進球場裡，同樣嚷嚷著：「前輩，拿下他，只差最後一個了！」
九局比賽即將落下帷幕，雖然勝負早已分曉，可在這最後關頭，雙方應援們揮舞著手裡的毛巾，齊齊呼喊著，為自己的球員們加油。
「林，就這樣，K他！」
「美馬，看仔細，還有一球！」
呼聲從球場各處湧來，白龍的牛棚里，大成仍然沉默地練習著，為即將到來的九局下半做著準備。
「砰。」
「砰。
沉悶的接球聲從場邊一聲聲傳來，美馬聽著前輩這毫無用處的努力，抿著唇握緊球棒，又站上了打席。
只要你夠強，比賽就不會在這裡結束。
在大多數人眼中，美馬就是球隊最強的那位，有身為運動員的家長，自己天賦足夠，速度、選球、揮棒技巧都沒有短板。
這場比賽到現在為止，他更是全打席上壘。
但也只是到現在為止。
可能是怕他沒有看清，林謙遠把決勝地點再次壓在了外角，和前一顆類似的中間位置。
但不再是滑球，棒球進壘前急速下墜，很快就拐出了好球帶，沒等美馬調整球棒，它就徑直衝向了本壘板，砸到了御幸手裡。
」Strike，空揮三振，打者出局！」
主審振臂拉弓，在全場的喧譁聲中，高喊道：「三出局，比賽結束！」
可這聲音已經成為場上的伴奏，沒等他提醒，青道眾人早已準備就緒，食指朝天，驟然間奔跑著向投手丘蜂擁而來。
「優勝，關東的優勝！」
場邊，太田部長看著蹦跳著的球員們，笑著說道：「恭喜呀，監督，在今年有了個優秀的開端！」
落合捋著鬍鬚，同樣附和著。
片岡臉上也難得露出了點笑意，說著：「關東的優勝還只是起點，接下來的夏天，才是球隊的目標啊。」
場上的歡呼久久才散，林謙遠被擠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不斷有人靠近，視線里也只看得見高高舉起的手，和不斷起伏的青綠色旗幟。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夏天。
同樣的擁擠，同樣發自心底的應援，但不同於那個夏天，沒有了前輩們的托舉，這算是林謙遠真正成為王牌後，第一次的優勝。
「龍崎他們應該會看比賽吧，也不知道他現在混得怎麼樣了————」
勝利總是喜悅的，林謙遠腳步輕快，隨著人群來到本壘兩側列隊，御幸也悄悄靠了過來，擠眉弄眼地說著。
「同樣是春天，小林同學，就用這個優勝來稍微彌補春甲的遺憾吧。」
列隊完畢，悠長的汽笛聲響起，林謙遠笑著說道：「這才到哪裡啊，地區大會的勝利和春甲相比，也差得太遠了吧？」
「什麼？！」
汽笛聲久久不散，御幸低下頭鞠躬，扯著聲音問道，「我沒聽清，你剛剛說了什一麼？」
林謙遠當然不會回答，他沒有理會好奇的御幸，抬起了頭，走上前和對手寒暄。
地區大賽畢竟只是夏甲前的開胃菜，贏了當然喜悅，輸了也能有翻本的機會。
大成嘆了口氣，遺憾地說：「可惜了，早就聽說你東京怪物」的名頭，還想好好打一場來著，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佐佐木監督試圖使用車輪戰，讓每個投手都能有機會登板，但王牌是否在場上，白龍顯然是兩支不同的隊伍。
遺憾是當然的，林謙遠和他握手致意，又謙虛幾句，目送大成退到場邊，場內也開始了例行的校歌環節。
和之前的比賽不同，決賽後還有頒獎禮和閉幕式。
直到所有流程結束，監督發表過優勝感言，主將結城捧回了優勝旗，等林謙遠走出球員通道退場後，這次關東大會才徹底結束。
「第五十九回春季關東地區————」
澤村兩眼緊盯著那面優勝旗，舔了舔嘴唇，說著，「原來這才第五十九回啊，這旗幟看著就很重，結城前輩肯定累了吧！」
「你要來試試麼？」結城倒是沒什麼意見。
但也不可能現在給他。
倉持注意著兩側不斷亮起的閃光燈，繃住了表情，小聲說道：「澤村，注意點形象！
「」
在媒體面前，連林謙遠都不敢多說話，和御幸縮在了隊伍中央，老實地走著路。
但有些事情註定逃不過去，沒等回到大巴上，就有記者伸出了話筒。
「拿下了地區優勝，有什麼感想嗎？」
「這次關東大會，有哪裡印象深刻的地方嗎？」
「對於即將到來的夏天，有什麼展望呢？」
關東大會從五月十五日開始，到二十一日截止。
林謙遠掐指一算，離夏季大會開幕也不遠了，但這才剛剛結束比賽，又聽到接下來面臨的挑戰，很難有人能開心起來。
再等採訪也結束，時間已經到了午後一點。
剛剛打了兩個小時的比賽，眾人上了大巴，餓得幾乎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了。
林謙遠以為球隊怎麼都會對他們好一點，但太田部長從車頭搬出了兩箱麵包，招呼著沒有上場的隊員們發了下來。
幸好是紅豆夾心，算御幸不怎麼喜歡的口味。
車輛晃晃蕩盪，正午陽光透過雲層直射車窗，大巴里有人順著記者話題，聊起對未來的展望，但大多人還在回味著剛剛這場比賽。
澤村如願以償摸上了心心念念的優勝旗，還找來白州替自己拍過了照片，降谷和克里斯湊到了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大巴後方，伊佐敷興致勃勃炫耀著自己的守備，結城看著窗外，目光悠遠似乎正想著什麼，小湊則不耐煩地聽著弟弟的絮叨。
林謙遠舉起手，調侃道：「部長，好歹拿了個地區優勝吧，都不說大餐了，難道只拿這麵包就想把我們打發啊。」
「小林同學餓了啊，那要不先吃飽飯再回家？」
太田部長笑眯眯地說著：「想吃飯的話，當然可以現在停車啦，但說到大餐，高島部長可早就在學校準備好了哦。」
太田的性格向來溫和，倉持當即放下手裡的麵包，抱怨說：「部長還藏著掩著，也不早說，這都夠我吃幾口和牛了！」
「就是，部長分明就是嫌棄，怕我們吃太多了！」
底下頓時響起了一陣附和聲，太田部長撓著後腦勺，指著他的隊員們，半晌也只吐出了幾個字來：「你們這些、你們————」
也是這時，片岡監督調試過了話筒，沉聲說道：「既然關東大會告一段落，那也該宣布之後的行程了。」
車內閒適的氣氛一收，林謙遠也不敢和御幸調笑，板正了身形，仔細地聽監督說著。
「接下來休息兩天，第三天開始夏訓，訓練一周後獎進行夏天的最後一場遠征，等遠徵結束，再發放背番號。」
聽到這話，林謙遠只覺得麻煩：「這背號才縫好沒幾天，又要收上去，到時候還得拜託貴子她們了。」
似乎是有人提問，片岡監督搖頭，說：「這次不會回收背號，還沒有進大名單，但參與夏訓的選手，將領到二十號之後的號碼牌。」
又有人舉起手，問道：「那夏訓和遠征呢————沒記錯的話，夏大會在六月中旬就開始抽籤了，其他地區有的就快開始比賽了，能趕上嗎？」
「當然能趕上！」
沒等監督開口，太田部長就一臉幸福地說：「誰叫你們太爭氣了呢，非得把時間拖到現在，我可是找其他部長賠了好長時間的罪呢。」
部長這炫耀的嘴臉簡直沒法看，片岡監督當即接過了話頭，解釋說：「今年的集訓將壓縮時間，夏天即將到來，為了防止重訓導致傷病，這次會更偏向實戰。」
「實戰啊！」
比起又臭又長的訓練，誰不喜歡真槍實劍地幹上一場，勝利後的球隊總是有些特權，立刻就有人驚喜地感嘆著。
眾人興奮地張望著，林謙遠也好奇問道：「既然是實戰，那對手都有誰啊？」
「不會又是關東地區這些人吧，回回都打這些隊伍，看到他們的臉都有點膩了。」
「東京這邊太熱了，要是能去北海道就好了，聽說他們到夏天都很涼爽啊！」
面對眾人的猜測，片岡監督卻不說話了，他默默回到了座位上，回復著不斷蹦出來的簡訊。
太田部長再次挺身而出，他臉上的笑就沒有停過，激動地說著：「這會是驚喜哦，在聚餐結束後，就好好度過這兩天吧！」
噓聲四起，太田也沒有感覺威嚴受到了冒犯，又舉了舉手裡的麵包，吆喝道：「還有誰餓了的，這裡還有很多哦！」
都期待著回學校吃大餐呢，當然不會有人理會他。
林謙遠搖搖頭，笑著打開了手機，翻看著親友發來的消息。
「阿遠，恭喜啦，之後的夏天我們一起加油吧！」
北原的消息一如既往的準時，十一點四十七分鐘，林謙遠算了算，大概就是隊友把他擠得喘不來氣的時間。
緊跟著就是天久的簡訊，他們大概在一起看比賽：「恭喜優勝，但你能不能說說阿壘，讓他別管我這麼緊。」
林謙遠顯然是愛莫能助。
他一條條翻了過去，小柳、宜野座、井澤————小夥伴們幾乎都發來了消息，但令林謙遠驚訝的是，還有條意外的簡訊躺在了最下面。
林謙遠連忙捅了捅身旁的御幸：「見鬼了，猜猜這是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