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夏訓


  第236章 夏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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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我要吐了。」

  「還要跑多遠啊,前輩。」

  「救命,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假期稍縱即逝,再等澤村睜開雙眼,集訓都開始第三天了。

  每天的訓練內容大都相似,無止盡的跑步,包括折返跑、壘間衝刺,當然還有必練的揮棒等打擊測驗。

  作為投手,還有模擬投球、補位練習,除去午飯及飯後休息,球隊幾乎整天都在訓練。

  第一天感覺還算輕鬆,第二天發現事情有點不對,直到第三天————

  澤村咬緊了牙關,雙臂機械式擺動,他盡力抬起腿,試圖跟上前輩們的腳步。

  但前輩和他不像是同個物種,臨近晚訓結束,甚至還有人在隊列里小聲聊起天來。

  隨著時間拉長,他連同幾位新生漸漸脫離了大部隊,越跑越遠,到訓練結束,澤村都只剩下出氣了,可就這樣還是被套了個整圈。

  再等回宿舍,洗澡整理過內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像之前的那天那樣,澤村心情沉重地走到樓上,敲開了金丸的房門。

  可金丸並不在屋內,倒是伊佐敷回過頭,正巧發現了他,當即嚷嚷道:「澤村,怎麼才回來;還是老樣子,葡萄汽水!」

  房間亂得像是派對現場,電視機前是雷打不動的倉持和小湊,結城對著棋盤冥思苦想,克里斯和御幸待在角落,竟然在看漫畫。

  床上,白州仔細地翻閱著唱片集,林謙遠和川上靠在一起,分享著耳機聽歌,見了他,也像伊佐敷那樣嚷嚷起來。

  「烏龍茶,謝謝!」

  「聽御幸說,你將棋下得不錯?」

  也不知道這些人哪裡來的精力,白天被狠狠操練一通,晚上還有精力聚會。

  澤村認命地掏出筆記本,認真地寫下小抄,推開門和降谷、小春往樓下走去。

  走廊對側,監督辦公室還亮著燈,教練組收集完球員情況後,當晚就要分析、排名,就張貼在附近的公告板上。

  果不其然,今天的榜單也張貼了出來。

  都不用仔細看,澤村就知道第一名是誰,眼不見心不煩,他習慣性忽略了這個名字,接著往下看去,丹波、川上、川島————

  榜單按位置排列,分為投手、捕手及內外野手。

  終於,目光放到後半段時,澤村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滿地嘀咕說:「又是降谷擋在前面————,這是桑田前輩,怎麼是他墊底。」

  降谷湊過來看,也是有些疑惑:「桑田前輩,今天也很努力吧,奇怪。」

  和以往相比,夏訓規模算是擴大了不少,不光一軍,連大多數二軍隊員都能參加這次集訓,桑田正是二軍替補里靠譜的投手。

  小春也找到了自己的排名,他手指在名單前段稍作停留,就迅速滑到了中後段,遺憾地說著:「又是三名,還以為今天能更接近一點點。」

  接受過幾天現實的毒打,小小的排名對他們來說也算不上什麼了,幾人走過一樓的連廊,來到過道前。

  售貨機就在過道里,降谷熟練地上前操作,澤村和小春蹲在邊上和他閒聊,樓上的笑聲不時傳來,初夏還能偶爾聽見遠處的蛙鳴。

  才九點多,室內訓練館燈火通明,照得過道裏白茫茫一片,澤村抬起頭往右邊望去,還能看見球場的本壘打界杆。

  「等下還有用打擊籠的嗎?」

  「這裡,麻煩再來一球!」

  金丸和東條,這些三軍的隊員們,也只能趁這個時候才能抓緊時間訓練,爭取不被他們落下太多。

  聽著他們的叫喊聲,澤村拍走身邊的蚊蟲,感嘆道:「聽說林前輩之前也像我們這樣誤,我可是答應過要成為王牌的,你說我能在他離校前————」

  澤村像是演講般,自顧自地訴說著。

  降谷仔細地買著單,直到背包裝滿,又心滿意足地投了幾枚硬幣,彎腰撿起地上的飲料,一瓶櫻桃汽水,一瓶烏龍茶。

  小春早就習慣了澤村的大大咧咧,默默看著不遠處的訓練館,直到被伸手拍了拍,才反應過來,敷衍地說著:「大概吧。」

  「什麼大概?」

  降谷正遞出了手裡汽水,疑惑地問道。

  竟然不是澤村!

  小春的臉紅了半邊,幸好降谷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麼,遞過了水就要往回走,澤村幫忙托著包,也招呼道:「別發呆了,走吧!」

  幾人走上二樓,宿舍里還是像剛才那樣熱鬧。

  電競大會大概分出了結果,倉持雙手叉腰,握著球棒發表獲獎感言,御幸和克里斯仍貓在角落,忍受著他的噪音攻擊。

  白州和川上不見了蹤影,林謙遠坐在書桌前,正對著筆記本抓耳撓腮,澤村把烏龍茶遞過去,才發現這前輩哪裡在寫日記,分明是和手機斗得不亦樂乎。

  自從上次某金毛髮簡訊挑釁後,兩人似乎就莫名掀起了場對決。

  稻實大概是集訓結束了,成宮鳴不時就發張風景照,不是炫耀出門旅行,而是通過照片上的蛛絲馬跡,來炫耀他們的訓練賽對手。

  是的,稻城實業沒有參加關東大賽,早他們一步開始了遠征。

  像他們這樣的棒球豪強,每年都會向學校定期請假,等賽事或者是訓練結束,整個社團再整體補課學習。

  說到學習,林謙遠嘆了口氣,看在飲料的分上好心提醒道:「澤村,你成績看上去也不好吧,儘量不要掛科啊。」

  澤村迷茫地說:「,會有什麼事發生麼?」

  「會發生什麼?」

  林謙遠笑了笑,他找出去年的日記本,翻過集訓第一頁,當即就是兩個大字迎頭撞來「可怕!」

  「什麼叫做白天比賽,晚上補習啊,怎麼沒人說考試不過進不了大名單,龍崎這傢伙還幸災樂禍,克里斯這幾天也不在,可惡!」

  林謙遠前幾天才剛想到龍崎,猝不及防又看見了龍崎名字,好奇地又翻了幾頁。

  「第三天好難熬啊,池田的腳是鐵做的嗎,怎麼東前輩明明幾百斤,也跑得那麼快,甚至龍崎那吊兒郎當的,竟然也是毫不費力?!」

  「第四天漸漸有點適應了,伊佐敷怎麼可能騙得到我,就是倉持有些遭殃了,那麼多飯糰,打掃場地都陪了他大半天,幸好前輩們沒有袖手旁觀。」

  澤村指著本子上的字,好奇地問道:「倉持怎麼了,為什麼要打掃場地?」

  林謙遠看著他迷茫的臉,好心解釋說:「訓練結束經常感覺會很餓吧,明天就有經理送小吃來了,說的是打掃包裝花了很久。」

  「打掃包裝怎麼會花很久————經理做了很多嗎?」

  澤村還是有些疑惑,林謙遠卻不再理他,自顧自翻開了下一頁。

  「第五天,又是被禁止投球的一天,走在路上聽到經理們的話了,放學後也經常看見吹奏部集合,夏天好像真的要來了。」

  今年的夏天來得倒是比去年更晚一些,校園裡,夏甲優勝的豎幅邊,懸掛上了略小半號的關東大會優勝旗,就在旗幟下各種社團也行動了起來。

  林謙遠不久前才收到了貴子的消息,說是要不要更換應援曲,交給吹奏部好提前訓練,他當然搖頭拒絕。

  「第六天,龍崎和克里斯不知道又貓哪裡去了,不過回來時竟然帶了份壽司,就淺淺原諒半次,算他們還有點良心!」

  那時還不懂,林謙遠現在大致明白了,他們應該是去醫院檢查了,覆核龍崎手部的條件,判斷他能不能在之後的訓練賽,以及最後的夏天出場。

  第七天、第八天,龍崎依舊時不時晚歸,克里斯同樣沒有準點回過宿舍,可能是得知了訓練賽目標,上面重重圈了幾個名字。

  林謙遠心情複雜,慢慢翻開了第九頁,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自由了!」

  澤村頓時爆笑出聲,倉持聽見這聲,連忙探過頭來張望,林謙遠迅速合上日記,把他們轟到一旁。

  看了眼牆上那破舊的手套,林謙遠仔細鎖上抽屜,悄悄走出了室內。

  自從龍崎說過有上場機會後,到目前為止,林謙遠就沒有收到過他的任何消息。

  按照他那瑟的性格,任何微小的成績都像要破記錄那樣,這樣不說話的結果,大概率就是被打爆了,失去了後續上場資格。

  初夏的晚風都帶著熱氣,不斷有呼喊聲從球場裡傳來,不遠處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看著手機上的號碼,林謙遠還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要和龍崎說些什麼。

  片刻後,他走到了球隊的榜單前。

  大概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競爭,這份名單並沒有展示太多細節,具體建議會隨著棒球日記下發。

  林謙遠表面打量著排名,可實際這東西對他影響不大,更多的還是組織著措辭,該像往常那樣隨意點,還是稍微表達點對前輩的尊重。

  還沒等他多想,林謙遠就感到光線變化,身邊隨即多了道人影。

  「呀,小林果然又是第一啊。」

  桑田拿手劃拉著名單,笑著和他閒聊:「晚上好啊,這裡都聽到那些人的動靜了,他們把你吵得不輕吧?」

  林謙遠搖搖頭,順著他的手往下看去,回答說:「還好吧,反正從一年級就這樣,早習慣了。」

  「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往我那邊躲躲,反正「,桑田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最後徹底消失了,林謙遠隨著他的手指,也看見了那個排名,是整個投手陣的最後那位。

  林謙遠忍著沒有轉過頭,去看他的表情,桑田的手收了回去,他不再劃拉著名單,而是用視線靜悄悄地,來回掃視著。

  一遍,兩遍————

  空氣越來越沉默,桑田顯然是接受不了現實,徒勞地看過了一遍又一遍,林謙遠尷尬地找了個藉口,悄悄走到了樓下。

  夏天也意味著離別,趁著走讀生合宿的大好機會,不少人到了樓上交流感情,一樓的燈幾乎全黑著,只剩下了昏黃的路燈。

  林謙遠靠著牆柱坐下,忽然想到:「或許我該安慰他兩句。」

  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上去也只是平添尷尬,更可能會被桑田誤以為是嘲諷,林謙遠嘆了口氣,又掏出了手機。

  可不等他撥出電話,立馬就傳來了陣微弱的貓叫聲,但林謙遠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不是貓叫,而是桑田壓到極低的哭聲。

  他剛想開口,反倒是桑田率先說道:「抱歉,本來沒想著這樣的,但可能是訓練的關係吧————總之,又讓你看到了這種醜態。」

  林謙遠連忙擺擺手,他以為按照兩人的交情,桑田大概說了這話就會走,沒想到他竟然靠了過來坐下,直白地說。

  「你也看到了吧,雖然新生還不懂,但小林你大概也知道這名單什麼意思吧。」

  林謙遠搓了半天的手指,才勉強憋出了句:「還沒到最後的結果,前輩你還有機會的」

  。

  有沒有機會,兩人都很清楚。

  林謙遠和丹波必上,側投川上也能帶就帶,還得考慮球隊後續的狀況,大概率也會從新生中挑一位,這樣就是四個名額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桑田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後背,鼓勵道:「加油吧,小林,我相信我們還能走到去年的那步。」

  說過了這話,桑田起身就要走。

  林謙遠對於歡樂的場合倒是應付得過來,可以說是如魚得水,至於這種苦悶的氣氛卻總有些適應不良,甚至是十分牴觸。

  他討厭失敗,即使只是別人的失敗。

  桑田撐了幾次地都沒有起來,每次腿一軟又跌了下來,林謙遠默默扶了一把,才發現他身體竟然還有些發抖。

  一時之間,只聽得見遠處的呼喊聲。

  兩人沉默片刻,林謙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才小聲說道:「前輩,三年來辛苦了,不管結局怎樣還請走到最後吧。」

  桑田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他吸了下鼻子,低下頭匆匆逃回了寢室,連開門都花了好久。

  林謙遠看著桑田狼狽的背影,似乎明白自己該說些什麼了,看著手機上的頭像,他輕輕按下了呼出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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