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藥師
第247章 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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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四日,星期四。
今天是東京都大會准準決賽日。
林謙遠翻開球包,確認東西都待在他們該在的位置,又和御幸晃蕩到球場大門口,終於忍不住說道:「竟然是「7
「市大三贏了,您能別老說這個了嗎,吵得我頭疼。」
御幸張望著大巴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不天天念叨著他們厲害麼,市大三怎麼就不能贏了?」
還真是,這兩所學校差得不遠,和稻實關鍵時刻單王牌死磕的情況相比,市大三更是有不遜於王牌真中的繼投。
比賽前半還是稻實先馳得點,一點差領先,可臨近結束,市大三四棒大前發力,一記陽春炮扳平了比分。
隨後,市大三更是憑藉拖字訣,把比賽拉長到延時賽,延長十二局,硬生生把成宮鳴熬死了。
這場比賽精彩程度力壓了同期任何一場,天久高聲怒吼、成宮低頭落淚,同球場的兩人就這麼霸占了東京棒球頭條。
當晚,他就收到了北原的來信:「抱歉啦,擅作主張幫阿遠你報仇了,我們球場上見吧。」
也只剩下兩場了。
林謙遠愜意地打開手機,不光是他,小夥伴們也紛紛發來喜報,大阪桐生自然不用說,前兩輪大概還沒有能攔住他們的隊伍。
再說小柳和他的前橋商,雖然有些驚險,但也算順利地突破三回戰,進入到了准準決賽。
還有宜野座和田畔。
雖然處於南北兩端,但北海道和沖繩的夏天都要快其他縣幾步,振南和巨大藤卷提前突破夏甲預賽,搶先確認了出線名額。
但林謙遠只收到了宜野座的消息,這小子現如今除了訓練,就是收看各地區比賽,負責給他通風報信,等待他們會師甲子園。
而田畔,林謙遠去高野聯官網和學校論壇都翻遍了,還是沒能在大名單里找到他的名字。
二年級想要成為正選還是太難了,林謙遠嘆了口氣,轉過身剛想找倉持聊天,卻差點和澤村迎面撞上。
他專注地擺弄著左手指節,糾正自己的投球姿勢,身旁的降谷也是這樣,為比賽做最後的準備。
整支球隊,好像也只有他們這麼緊張,就連只作為代打上過場的小春,都悠閒地排著隊,和他哥小聲說著什麼。
即使馬上要迎來的是准準決賽,隊伍里聊的大多也是市大三那場,倒不是看不起重藥師這個對手,而是他們確實有點魔性。
都說監督是一家隊伍的靈魂,在林謙遠看來,在片風監督英明神武帶領下,青道可能略顯悶騷。
市大三田原監督從國外留學歸來,偏向美式的熱情奔放,稻實的國友監督則老成穩重,至於藥師————
如果不是他們監督是個鬍子拉碴的大叔,林謙遠還以為是御幸執教的這支隊伍,不然怎麼會是同樣的天馬行空?
轟監督,也是澤村口中的三輪車監督,據說是前職棒選手出身,自去年走馬上任起就把藥師弄得面目全非。
前兩輪比賽的實力差距太過懸殊,看不出他們深淺,自三回戰開始,藥師的比分就沒有下過十分。
可能是想復刻池田高校的豪打風暴,藥師全員能打,從始至終,他們手裡就沒有敲出過任何一記觸擊,來給對手送出局數。
但有得必有失,監督顯然是把訓練重心放在了打擊,至於守備簡直是沒眼看,整個防守就像是漏勺,哪裡都漏。
打擊決定上限,可守備才是隊伍的基石,林謙遠拎起包往大巴內走去,嘀咕著:「難不成他們還能搶下十幾二十分?」
離發車還有些時間,太田部長正清點著物資,看見他走來眼睛一亮,連忙說道:「來得正好,小林你不是和丹波熟嗎,幫幫忙催他趕緊上車。」
林謙遠剛要開口拒絕,就聽身後有人說道:「部長,別麻煩小林跑這一趟了,我去看看吧。」
還沒等他說聲謝謝,宮內就放下手裡的水,利落地跨過台階走出了大巴。
看著宮內匆匆離開的背影,林謙遠心情也變得莫名沉重起來。
他來到了座位,翻來覆去橫豎也睡不著,索性搶過御幸的筆記本,再次複習打者的資料。
這個時候的宿舍樓內,丹波也聽見了室外的敲門聲。
「該走了,光一郎,大巴都到了!」
「馬上,你先去吧,我弄完這些就來!」
其實丹波哪裡有事要做,他撕下今天的日曆,在代表決賽的二十六日又畫了個圈,這也是他和真中約戰的日子。
直到屋外的聲音徹底消失,丹波才拿上早就準備好的球包,輕輕推開了房門,他原以為宮內早走了,然而並沒有。
見到他,宮內點點頭,簡單說了句:「走吧,時間也快到了。
「唔,好。」
丹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按理說背號公布到現在,他們也早該從失敗中恢復過來,可丹波雖然沒有落選過,但比任何人都知道落選的心情,所以他猶豫了片刻,也只是沉默地跟上了宮內的腳步,下了樓往大門走去。
夏大會開始都有半個月了,球隊裡只有新生還笑得沒心沒肺,其他人,包括小林最近都不怎麼開玩笑了。
因為滿打滿算,即使算到了夏天結束,他們人生中最純粹的打球時間,也只剩下一個月了。
到了最後,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他們都將離開球場,運氣好可能像東前輩那樣,還能在國體大會出場。
如果運氣不好,沒能打進夏甲八強,甚至是沒能進入甲子園,那麼大概十月底的紅白賽就是他們最後的舞台了。
而宮內等的只有這兩場比賽,他們甚至連這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無法上場,無法擊球,能做的貢獻只有搬搬東西。
看著丹波這奇怪的臉色,宮內終於是忍不住了:「喂,光一郎你到底要幹嘛啊,今天可是你先發,給我開心點!」
丹波腦子一抽,習慣性說了句:「抱歉。」
他很久都沒說過這兩個字了,連宮內也愣了片刻,才搖著頭笑了起來:「怎麼又來這套,你有什麼好道歉的。」
似乎知道丹波的意思,宮內想也不想就擺擺手,說著:「誰叫這幾屆盛產怪物呢,算是我倒霉吧,難道你拿不到王牌背號,還得叫我說對不起才行?」
氣氛詭異地沉默著,宮內連忙擺擺手,解釋著:「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拿不到————我,呃——」
可惜宮內越描越黑,他最後索性閉上嘴,痛苦地捂住了額頭,任由丹波大聲笑話。
球場離宿舍並不遠,兩人很快就走到了車前,丹波也抓緊時間小聲說道:「你知道麼,宮內,其實明白自己做不到某些事也挺好的。」
宮內當即皺起了眉,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講,都說了只是碰到怪物了,你的實力其實」
不等宮內說完,丹波就打斷了他:「我只是後悔自己明白得太晚了,如果早知道的話,我大概就不會胡思亂想,把心思放在不該用的地方吧。」
宮內若有所思地看了過去,丹波這話講得好像不是自己,反而像是要教訓他。
但很快,丹波就上了車,只留下了一句:「如果是那樣,我大概會比現在更厲害,哪怕只是半點吧。」
看著大巴從眼前漸漸起步,宮內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捋起衣袖大聲喊道:「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小唯看了眼貴子的筆記:「器材室有好多前輩贊助的飲料,不過您得快點,我們也馬上要發車了。」
畢竟去年是特大豐收季,學長們獎金一時半會完全花不完,都留出了點給後輩們做貢獻。
林謙遠翻看著御幸的筆記,愜意地啃著龍崎上貢的牛肉乾,時不時還薅倉持兩把。
反正先發另有其人,他只算是個混局數的,更何況面對這種守備達不到及格線的隊伍,林謙遠也不知道能怎樣輸。
丹波自爆?
自爆就自爆吧,反正還有他能頂上,前面幾場還沒有經歷過強隊,林謙遠目前電量還是滿格。
只要片岡監督不作妖,將他徹底從球場內換下,都不用其他人上場,林謙遠自己就有信心把對方分數壓制在個位數。
那還有什麼問題呢,天氣?
今天晴空萬里,除了陽光有點曬之外,一切好到不能再好,林謙遠把天氣劃掉,筆記本上也只剩下了加大加粗的兩個字——
打線!
御幸也適時把筆記本搶了過去:「看完了吧,三棒三島的長打能力,四棒轟爆裂的揮棒速度,所以可以還給我了嗎?」
但他們擔憂的事都沒有發生,片岡監督作不作妖暫且不知道,天氣至少還是碧空如洗,連打線也手感火熱。
進攻依舊從一棒倉持開始,他兩腿狂奔,抓住對方內野守備空隙,敲了支經濟實用的內野安打。
面對的是藥師這種球隊,倉持上壘後更是無人能管,抓住投手出球時機,更是直接盜上了二壘。
一局上半,零出局,才一個打席跑者就來到得點圈,簡直是青道得分的大好局面。
片岡監督仍然穩紮穩打,當即發出了指令,小湊立刻持棒觸擊推進,將場面點成了一出三壘。
隨著伊佐敷的高飛犧牲打,開局僅經歷三個打席,青道就拿下了先馳得點,而局勢也來到了兩齣局,壘上無人。
到這個時候,藥師先發投手三野也終於能喘口氣了,比賽還沒開始多久,他好像就在汗雨里泡了個澡。
自己的實力當然是自己最清楚,三野明白按照他的水平,頂破天就能糊弄中堅校,至於青道,那就是找死。
但監督要他死,他不得不死。
備戰席里,鬍渣大叔轟監督雙手撐在長凳後,安逸地翹著腳,似乎場上形勢對藥師正好,他甚至還招了招手大喊著。
「NicebalI,投得好,三野就這樣投,他們絕對打不到的!」
話音未落,結城就冷漠地扔開球棒,在他的輕巧揮擊下,棒球平飛過了左外野前,直到經過中間位置還在往前滾。
兩齣局,二壘有人。
眼看克里斯又要上場摘桃,林謙遠連忙舉起球棒揮了揮,大聲呼喊道:「前輩,給我留點!」
可由不得克里斯做主,一好兩壞後,三野沒有承受住對手施加給他的壓力,第四球出手就偏得離譜,徑直高飛過了打者頭頂。
「Ball,壞球!」
三野之後這球也沒有任何好轉,太過朝向內角險些打到了克里斯小腿,幸好他提前在東前輩那裡補過課,靈巧地避開了這球。
「BalI,四壞球保送!」
不管是什麼時候,兩齣局聽上去總讓人感覺激動,在滿場的應援聲中,林謙遠慢慢走到了本壘,高舉起了球棒。
投手丘上,三野似乎有些猶豫,他回身迅速瞥了眼備戰席,又連忙朝本壘打出了暗號。
「不會是要保送吧————」
林謙遠本來還在腦海里模擬著對手球路,見藥師投手這慌亂的模樣,心裡不由得有些擔憂。
對他們來說,保送他,避免被敲出長打或是本壘打,看上去是個不錯的選擇,可這樣就是滿壘了。
任何失誤就是丟分,有可能還會面對觀眾的噓聲,在單敗淘汰制的賽場上,不是所有人都會有這種心理準備。
三野顯然就沒有這種準備,他才投出了四壞球保送克里斯,說不好自己現在狀態怎麼樣,而且緊隨林謙遠之後的是增子。
雖然增子在強校對陣里不太起眼,可盲炮盲炮,再怎麼盲,好歹也是發炮吧,也能把球轟出場外吧。
三野說不好滿壘是什麼結局,也只能硬著頭皮先應付眼前這位,看看球數再做最終的決定。
可林謙遠滿心都是摘桃,哪裡會給三野猶豫的時間,再看過一球適應軌跡後,到第二球他就迅猛地揮出了球棒。
「鏗!」
先是耳邊球與棒接觸的爆鳴,隨後是手裡猛烈的觸感,林謙遠心裡瞬間安定下來,暗道:「有了!」
真男人從不看回頭爆炸,他隨手扔下了球棒,抬腳朝一壘跑去。
而這球也像林謙遠期待的那樣,高飛過了中外野手頭頂,徑直砸在了外野大屏幕上,發出了沉悶的一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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