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轟
第248章 轟
「出去了,又出去了,即使兩齣局,青道的打線也展現了他強大的爆發力!」
「六棒林謙遠、七棒增子透,兩人連續的本壘炮,比賽開場還不到半局,分數就已經來到了5:0!」
林謙遠回到備戰席和隊友們拍手,五分在手,他還以為這又是場無聊的大勝,可劇本顯然沒有握在他的手裡。
一局下半,藥師的進攻回合。
隨著廣播聲出場的不再是三年級,藥師的整條打線都做出了改變,一棒先頭打者也變成了轟雷市,他本是原定的四棒打者。
自去年上任以來,轟監督就是藥師有名的微操大師,每局對戰都有他的小巧思。
像是內野手打著打著,忽然就跑到投手丘投起球來,打線也曾經反擊調整過幾次,但大多是臨位棒次之間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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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有起錯的外號,轟監督往常也都只是微操,像這樣主炮換成先鋒,整條打線都做出大刀闊斧的改變,還是正式確認陣容後的頭一回。
顯然也不在青道的預料範圍內。
雖然不在投手丘上,但林謙遠望著拎起球棒走來的對手,還是忍不住思考了起來: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根據之前幾場的經驗,轟雷市腳程並不算快,偶爾還可能忘了跑壘,這種人根本不符合高野對一棒的定位。
對,日式棒球也是需要美感的。
不管是在什麼地區,高野的打擊順序向來都是相同的那套,前位棒次不管打得好不好,首先都要跑得越快越好。
在棒球規則里,前位跑者跑壘時如果被後位超過,那就是白給對手送出局數。
所以如果上位打者跑得慢,那他身後的跑者還要時不時等他,這將會嚴重拖累壘間的進攻戰術。
而等他們上壘騷擾時,中心打者唯一的任務就是串聯打線,把他們送回來,至於後位棒次————
不排除有能幹事的打者,但既然排到了這個位置,那就意味著教練組沒什麼期待,守好划水就行。
這也是御幸和克里斯之間的區別。
按現在的數據來看,御幸努努力勉強夠得上去年的克里斯,但現在到了三年級,全盛狀態的克里斯,顯然就不是御幸能夠碰瓷的了。
林謙遠連忙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關心比賽局勢,怎麼就猛地拐到了那貨身上。
近來大連勝極大鼓舞了球隊的士氣,卻也總讓人提不起勁來,林謙遠拍了拍臉,集中起注意力看向本壘。
自從夏大會開始以來,青道可能遇見的每個對手,都會有後援會的家長們負責拍攝比賽畫面,提供給球隊來研究對手。
但錄製視角都是在看台,為了補充選手們的細節,鏡頭更多時候也會聚焦他們的細微動作,從而忽視整體的感受。
就像轟雷市,屏幕里的他看上去很瘦弱,給林謙遠的印象大概和小春差不多,但實際卻比屏幕里的還要瘦弱。
身高可能都不到林謙遠的胸口,他大腿上的肌肉也不夠把球褲撐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轟監督特殊的育兒方法。
然而就是瘦得跟猴似的這小孩,竟然是藥師隊伍里的四棒,還背了根比手都長的木棒。
對,和小春一樣,轟雷市用的也是木棒。
想到這,林謙遠也終於發現了從他上場起,就有的那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
球棒和人不匹配,怎麼看都該有種小孩揮大棒的滑稽,但轟似乎沒有半點不適應,空揮練習,持棒等球————
他的每個動作都很和諧,就像是拿球棒練習過了千萬次,想往哪打就能把棒子揮到哪裡。
左外野本來就是划水位,林謙遠繃緊神經,看著球從丹波手裡投出,急速向本壘方向飛去。
這球狀態不錯,至少從林謙遠視角看上去既有球速,連威勢也顯現了出來,稱得上丹波最好的球質了。
可本壘處,轟似乎完全就不需要反應時間,他看著眼前這球,本能般地做出了行動他右腿大跨步向前,上半身徹底扭轉後偏向投手丘,手裡的球棒同時揮出,似乎帶著萬鈞之勢,朝來球直轟而去。
只可惜,白球繞開了他的球棒,沉悶地衝進了克里斯的手套。
備戰席里,澤村長嘆了口氣,揮舞著手感嘆道:「好大的動靜,現場看上去比電視裡猛多了吧!」
川上在一旁弱弱地說:「這大開大合的打法,只要碰到了球肯定會被撞出去吧,而且看上去有點熟悉。」
「是小林的打法。」
御幸沒有了之前的悠閒,他仔細盯著轟的動作,小聲解釋道,「這種打法揮棒產生的幅度過大,很容易造成空揮,但給投手的壓力同樣很大。」
澤村想起訓練時林謙遠的眼神、揮棒動作,以及自己怎麼投球都被輕鬆敲出去的結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降谷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控球太爛,他也找過林謙遠餵球,但每次都以怕被砸到當做藉口拒絕了。
可只聽見揮棒時發出的破空聲,他也能大致明白轟的揮棒實力,於是擺出了眾人同款的嚴肅臉。
只有克里斯仍像往常那樣,平靜地接過球,笑著喊道:「Niceball,投的不錯,這樣就拿下領先了!」
准準決賽,藥師占據了看台部分席位,但更多的還是穿著青綠色應援服、占據了大部分位置的青道應援者們。
東京的初優勝拿得很早,早在東京東西分部之前,那時的甲子園還沒有建成,慶應就在豐中球場拿下了東京的初優勝。
但到目前為止,別說像愛知那樣,有夏甲三連霸的記錄了,東京有的也只是春甲二連勝。
即使這樣,還只是東京分部之前,屬於市大三和櫻丘高校,這兩所不同高校的連續勝利。
而青道,自去年他們橫空出世起,就披上了件古豪復興的外衣,隊伍里更是存留了近半數的優勝選手。
在2001年市大三奪冠後,今年無疑又是東京最有希望的一年。
即使平日裡不大關注高野的人,最近也不時地會問上兩句:「你知道林嗎,知道去年那支隊伍嗎?」
說是近半數東京人都支持青道不為過,但就是這樣助威的聲勢,都沒有能影響到這位打者。
克里斯靜靜注視著眼前的這道身影,轟雷市雖然會在打擊時發出奇怪的大笑聲,但看他的動作簡直就不像是一年級的打者。
上場時穩健的腳步,毫不遲疑地揮棒,即使有滿場的觀眾,可他在徹底落空也沒有感到難堪,只是空揮兩次又站回了打席。
他似乎不知道目前的得分,也完全不在意這場比賽的勝負,轟的每個動作,每種神態都是對擊球的渴望。
仿佛就在重複不斷地說著:「再來一球,快點,再來一球!」
簡直就是純粹的打者。
克里斯呼出口氣,視線越過了投手丘,他望向左外野,又掃視一圈,確認眾人準備完畢後,才穩健地給出了暗號。
對方第一顆直球揮空,他們順利搶下了一個好球數,但考慮到目前才是本場首個打席,還是保守點比較好。
克里斯手套往外,停在了打者遠端靠下的位置,左手比了個丹波最近的秘密武器外角,會墜出好球帶的指叉球。
雖然不知道打者想的什麼,但大比分落後,對手肯定想儘快追回來,大概率會追打這顆壞球。
即使沒有上鉤,憑藉這球留下的印象,也能影響他們之後的判斷,對接下來的配球也更有利。
可丹波沒有像克里斯預料中那樣,他遲疑了片刻,才又點點頭,看上去不太想要這個球,只是決定了相信隊友。
克里斯沒有站在投手丘上,他只蹲在了打者身後,自然不知道轟的動作給丹波造成的壓力。
球棒高高舉起,轟的上半身完全側向了三壘側,頭微微揚起,兩眼眨也不眨,只緊盯著投手丘方向。
如果沒有看他之前的揮棒,完全依靠電視裡的印象,丹波看不出他的真正實力,也不覺得這有什麼。
對轟的評價只有:「畢竟是中堅校,這種水平還算不錯,可這種四棒放到豪強就有點不夠看了。」
但有那揮棒動作在先,這時只看他的眼神,就有種莫名的衝動從丹波心裡升起,這是能點燃投手心裡的聲音—
對決,就和他對決!
克里斯不知道丹波怎麼了,但只憑他剛才這小動作就當即擺了擺手,立刻又改變了之前的配球。
比分就是底氣,有這麼大的優勢,當然可以選擇和對手硬拼,拿下這位關鍵先生,徹底壓制對手打線。
這球和上球相比,跨過了好球帶最長距離,最終依舊會停留在外角下沿。
克里斯相信僅憑一球,轟還不足以徹底看穿球路,把球打出去。
投手丘上,丹波當即點了點頭,他簡單準備後前腳猛然抬起踏出,下半身發力啟動,帶動身體往前極速下壓。
白球從他指尖驟然彈出,下個瞬間,就朝著本壘火速射去。
軌跡、球速和預想中的都相差無二,克里斯伸出手套,等待著這球衝進好球帶,撞到自己手裡。
也是這時,他前側方的轟雷市右腿跨步向前,忽然間就啟動了。
同樣是豪爽至極的揮棒姿勢,在跨步之後,打者球棒便急速探出,克里斯甚至都能感受到風從面前急速掠過。
隨後就是一聲清脆的敲擊音—
「鏗!」
棒球接觸球棒迅速後退,立刻朝著三壘方向飛掠而出,克里斯掀開了護罩,連聲喊道:「倉持、增————」
還沒等克里斯這聲名字出口,倉持阻攔失敗,增子回身可也沒攔住來球,只能目送它衝出了內野。
白球貼著三壘邊線仍向前迅猛飛去,林謙遠剛反應過來,這球已然近到了眼前,他想也不想當即朝前飛撲。
可惜手短了半寸,這球就在他的眼前落地,但它也沒能飛到場內,而是將將貼著邊線落到了界外。
球場各處瞬間響起劇烈的嘆息聲,球童小跑過來把球撿起,以防萬一,還順帶給他噴上了好長時間的噴霧。
林謙遠這才鬆了口氣,他拍了拍身上的草,望著克里斯送來的大拇指,又回到了原來的守備位置。
比賽也再次開始,好歹球數絕對領先,丹波也沒有再次托大,他按照克里斯的指示,安穩地送出了兩顆壞球。
可打者都不接招,轟雖然看著好糊弄,可揮棒卻絲毫不莽撞,面對丹波送來的壞球,完全沒有進攻欲望。
「大概會來那球了————」
林謙遠注意著場上局勢,兩好兩壞,為了避免被打者追逼到滿球數,投捕大概率會儘快和打者對決了。
有了之前兩顆壞球的鋪墊,克里斯乾脆地打出了暗號,丹波同樣迅速接受了他的配球0
內角中高位,和直球軌跡類似,但進壘前會急速下墜的指叉球。
可轟似乎就盯准了這球,他沒有半點猶豫,依舊猛烈地揮出了球棒,可和之前幾球不同,這球被他結實地撞了上去。
白球毫不眷戀地衝出了球場,轟連壘都忘了跑,揮著球棒在本壘高聲大笑,嘴裡還不斷誇讚著這球軌跡。
投手丘上,丹波只是回過頭,確認過這球飛出了場外,就再次默默地走到了投手板上,似乎這球和他沒有了關係。
但藥師打線顯然沒有這麼好應付,出乎林謙遠意料之外的,不僅是一棒轟雷市,就連之後的上位打線都有發揮。
二棒秋葉敲出一記右外野前安打,三棒三島跟上,同樣是記一壘安打,隨後四棒更是一反常態選擇了觸擊推進。
藥師放下了之前所有的堅持,以全新的姿態對上了青道,而丹波也是被他們這齣其不意弄得煩不勝煩。
五棒適時安打,藥師拿下他們的第二分,一出一三壘的局面,六棒也選擇了觸擊,送回了三壘的跑者。
直到投完這局,丹波整個人剛走到座位上就只剩喘氣的勁了,林謙遠給他遞了杯水,很久才聽他勉強吐出了句謝謝。
而場上的比分也暫時停在了3:5,僅這一局,藥師就已經追回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