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決勝


  第253章 決勝

  轟一路跑到了外野前的草地上,他撿起球,剛抬頭就看見計分板上又添了個E。

  和藥師整體的失誤相比,他的這發毫不起眼,沒等轟反應過來,又有人大喊道:「Don「t mind,放輕鬆!」

  投手丘上,真田伸出了他的右手,笑著喊道:「但是別想著一壘了,把球給我吧。」

  

  捕手渡邊也跟著鼓勵道:「沒關係啦,你都有過美技了,總得要還回來的嘛。」

  轟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莫名其妙地望著他們,他又掃了眼一壘,這才把手裡的球拋過去。

  「藥師好像不是什麼特殊學校吧,怎麼感覺這人不大聰明的樣子,他真的是高中生嗎?」

  林謙遠看著轟這呆傻的模樣,忍不住小聲嘀咕著,「不過他們這氛圍也挺好的啊,這麼多失誤也能笑得出來。」

  「難道我們的氛圍不行麼?」

  御幸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摸了過來,他揚了揚手裡的水瓶,沒有什麼誠意地說著,「再來瓶水?」

  分明是多此一舉,林謙遠把貴子送來的水杯塞他懷裡,默默地說:「別沒事找事。」

  但御幸似乎撐上他了,不僅沒走,反倒是找了位置坐下,嬉笑著說:「笑一個嘛,作為王牌總板著臉怎麼行?」

  看林謙遠默不作聲,他又壓低了音量,小聲說道:「要不你和監督審請一下,哥哥絕對給你打出來!」

  林謙遠只給了他個眼神,乾脆利落地說:「滾—有多遠滾多遠。」

  御幸背著手,回身偷偷比了個OK的手勢,還在繼續作妖:「好絕情啊,不如讓我猜猜王牌正在想些什麼吧。」

  「只要一分,不管是八局、九局,或是延長局,自大的我只要一分,就完全可以拿下比賽。」

  林謙遠終於又瞟了過去,就看見御幸點了點頭,竟然還補充道,「沒辦法,投手的性格真是太好懂了。」

  「還有呢?」

  場上雙方隊員準備完畢,林謙遠注意著打席上的伊佐敷,開口問道,「不是說都很好懂嗎,那我、還有真田都在想些什麼?」

  「呃,這個嘛————」

  御幸尷尬地看向了投手丘,快速說道,「真田想的是怎麼解決跑者,至於你應該是既然都打不出去,不如交給我親自解決。」

  這貨竟然都蒙對了!

  林謙遠還真就是這麼想的,可他怎麼都不想讓御幸得意,只能克制著回頭的衝動,依舊是認真看著比賽。

  很快就是兩球過去,伊佐敷首球揮棒落空,次球只敲出了記三壘方向界外,已經處於兩好球的不利局面。

  但御幸沒有放過他,竟又放肆地勾搭住了林謙遠的肩膀,堅定地說:「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不要想得太多。」

  他這聲音還意外的靠譜!

  這貨皮下不會是克里斯吧,林謙遠狐疑地看過去,御幸卻忽然閉上嘴,只幫他拿出了球棒,笑著說:「怎麼這樣看著我?」

  場上,兩好零壞後,伊佐敷只敲出了記地滾球,還沒等這球跑出內野,就已經被投手真田攔住,傳一壘後封殺。

  見他始終沒有動作,御幸提了提手裡的球棒,兩眼卻沒有再看林謙遠,而是望向了正往打擊區走去的結城。

  今天的御幸屬實讓人有些陌生,林謙遠都摸不准這貨到底想幹些什麼,他試著拽了拽球棒,卻沒能拽動。

  直到第三次,林謙遠剛想開口,就見御幸終於鬆開了球棒,小聲說道:「二連霸?優勝投手?」

  「林,這都不是現在要考慮的事,再多的頭銜,站上了打席還是個打者,只要想怎麼把球打出去就好。」

  「你話好多啊。」

  「啊咧?」

  御幸當即找克里斯求救,可克里斯這時已經卸下了守備裝備,蹲在了代打席內,哪裡有功夫搭理他。

  林謙遠也沒有再理會他們,他從御幸手裡拔出球棒,往場內走去。

  雖然林謙遠很想謝謝這兩人的好意,但御幸剛說的不都是廢話嗎,競技體育不為了贏那還是為了什麼?

  結城敲出左外野前安打成功上壘,林謙遠剛走進待打擊區不久,克里斯卻被真田再次拿下了出局數。

  兩齣局,一、二壘有人。

  「抱歉,本來還想支援你來著。」

  兩人在本壘前見面,克里斯先快速介紹了他這打席的發現後,又笑著補充了句,「果然還是只能靠你了呢,加油吧。」

  林謙遠拿著球棒在地上戳了戳,忽然說道:「謝謝你讓御幸轉達的話,我聽明白了」」

  。

  克里斯微微一愣,剛看向備戰席就見御幸朝這邊擺了擺手,他再想說些什麼,林謙遠卻早已往本壘處走去。

  比賽來到八局上半,雙方幾乎都只剩下了最後一波攻勢,藥師的攻勢將從第九局開始,以轟為核心的上位打線。

  而青道只剩下現在的機會,如果沒能順利下分,等到第九局開始,將是以增子作為先頭打者的下位打線。

  當然還可能有延長局。

  不等多想,林謙遠就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海里掃出去,稍一熱身結束,就抬起眼望向了投手丘。

  真田恰好也在看著他。

  他們站的地方好像就是暴風眼,臨近終局,各處的應援源源不斷擠壓而來,像是要將場上空氣揉碎、撕裂。

  場上的氛圍驟然緊張,壘上的小湊和結城也穩健萬分,沒有多離開壘前半步,只大聲鼓勵著擊球的打者。

  不光是他們,就連藥師也知道了現在的局勢,捕手渡邊雙手下壓,提示各位置的野手注意守備,連轟都四處瞅瞅,沒有像往常那樣大笑。

  就在這樣的局勢下,大概是投手間的共性,又或者兩人本就相近,不光是林謙遠,真田眼裡顯現的也不是畏懼,而是興奮。

  他接過渡邊特意擦乾淨的球,沒有急著回身登板,而是特意扶住帽檐,壓著上半身向本壘打招呼示意。

  不知道這算是禮貌,還是某種程度的挑釁,林謙遠只一點頭,就向主審示意自己準備完畢,可以開始了。

  第一球。

  林謙遠感受著球棒輕微晃動,身體自然放鬆,視線注視投手丘方向,緊盯著真田的投球。

  沒有像大多數投手那樣,真田是側身面向本壘,隨著主審的開球聲,他雙手高舉後放在了胸前,左腿幾乎就與手套平齊。

  要來了。

  林謙遠屏息凝神,兩手握緊了球棒,就看投手左腿大跨步向前,身體隨之驟然扭轉,整個人直面本壘,那顆白球也從他的手裡急速飛出。

  在極重的威勢加持下,這球呼嘯著直擊本壘而來,完全不像計分板上寫的只有一百四初。

  「要慢點,不要急著揮棒。」

  強烈的視覺誤差,林謙遠目光緊鎖著來球,牢牢把持著手裡的球棒,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揮棒欲望。

  但還是揮早了,感受著球從胸口擦過,帶起的呼嘯風聲,林謙遠承受著強烈的失重感,連忙拿餘光瞥向身後。

  內角高位的直球。

  這就是藥師投捕要的球路,捕手渡邊當即高舉起左手,棒球迅速竄過好球帶,砸到他手套里發出的沉悶響聲。

  「砰。」

  本壘後,主審右手振臂,宣判道:「Strike,一好球!」

  真田也伸出食指,立刻大喊著:「還有兩球!」

  場上的呼喊聲還在繼續,林謙遠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揮過了兩次棒之後迅速回到了打席。

  馬上就是第二球。

  簡直沒有給雙方任何的休息時間,打者壓迫投手,投手同樣也不準備讓打者好過,真田略一點頭,就迅速把球投了出來。

  來球脫出投手丘,朝著林謙遠身側迅速飛來,還是內角。

  對於打者來說,內角球天生就具備威脅感,更有威勢,林謙遠這次卻沒有上當,穩健地把球放了過去。

  「Ball,壞球!」

  球數一好一壞,真田扯了下帽檐,擋住了頭頂照射的陽光,在和捕手短暫對過暗號後,立刻投出了第三球。

  還是內角,真田似乎真想和他剛到底了,這球沒有再狡猾地跑出投手丘,而是直擊了林謙遠腰側。

  「可以打!」

  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林謙遠左腿早已輕輕踮起,身體自然準備完畢,手中的球棒也隨之向前猛然揮去。

  打中了!

  隨著來球和球棒接觸,在急促的爆鳴聲中,棒球當即朝著三壘方向跑去,眨眼就衝到了界外。

  場上跑者重新回到壘包,林謙遠接過渡邊遞來的球棒,也再次走到了打擊區內。

  已經是兩好一壞,球數不占上風了。

  林謙遠拿衣袖撇開額角的汗珠,空揮兩次稍微尋找了手感,趁著開球前的時間,迅速思考著。

  之前幾球的軌跡分別是:模稜兩可的好球、壞球、疑似讓他打的好球,意圖不同,但這些球都是內角。

  按照通用的配球來說,下球大概率會在外角————可他們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前幾球在內角,結果最後那球也在內角?

  來到兩好球,一壘處的結城壓低身體,試探性地離壘半步,二壘處小湊也往壘前偷偷地挪了挪。

  林謙遠注意著他們的動作,再次抹乾了手裡的汗珠。

  夏天的天氣太過炎熱,即使他換過了三套球衣,可沒過兩局,連他身上這套也被汗水浸濕了。

  幸好還能從御幸那裡薅一套,雖然有點小,但也算夠用了。

  林謙遠重新拿起球棒,不再想對手要怎麼做,御幸說的那麼多話都是垃圾,只有這句不要想太多還能聽聽,也是,對手要怎麼做都沒有關係,他只要做到自己最好就足夠了。

  「琉球」的高潮退去,漸漸歸於了平淡,在這獨特的韻律中,林謙遠刨了刨腳下略顯乾癟的沙土,再次高舉起了球棒。

  投手丘上,真田長吸口氣,他沒有多餘的動作,隨著左腳重重踏地,立刻放出了手裡的棒球。

  十八米的距離一閃而過,這球沒有那麼多的博弈,就是外角,它壓著好球帶低位,朝本壘迅速飛來。

  身體扭轉,林謙遠壓著自己的球棒,朝著來球平揮掃去,棒響過後,主審立刻高舉雙手大喊著:「FouI,界外!」

  棒球落進一壘側的觀眾席,林謙遠的球棒仍傳來陣陣顫動,他說不準這球算是什麼球種,只知道自己又擊偏了。

  但他沒有多想,當即擺起了架勢。

  兩好一壞,球數處於劣勢,面對控球還算不錯的真田,他大概率也選不上四壞上壘,只能憑藉實力把球打出去。

  長打、本壘打都沒有什麼太大用處,反正一分就夠,林謙遠低頭默念了句「野球之神」,他只要這球能出去就好。

  雙方準備時間飛逝,在主審開球聲中,真田抬腿踏步,不知道是第幾次把球從投手丘送了出來。

  沒有再延續外角的配球思路,再給過林謙遠印象後,他立刻切換成了自己最得意的內角球。

  而林謙遠也不關心投捕會把球放到哪,他只注意著白球越來越近,直到行程過半,再要飛進手邊時,球棒也從打擊區沖了出來。

  依舊是平揮,結城說的不錯,直球系球種變化幅度微弱,林謙遠儘量瞄準大多數可能的軌跡,向前驟然掃了過去。

  還是短促的棒響聲,手裡彆扭的觸感轉瞬即逝,林謙遠當即扔下球棒,悶頭朝一壘方向跑去。

  兩齣局,棒響人走。

  壘前的小湊和結城紛紛踏步向前,真田瞥見了棒球走向,當即伸手大喊著:「一壘,三島!」

  球勢兇猛,三島只來得及退後半步,棒球就撞進了他的手套,只是上沿,沒等他攏住手,這球就高高跳起,壓著外野前的壘線跳出了界外。

  尷尬的位置,眼見棒球被隊友改變了方向,右外野山內立刻調轉面向,而三壘外,壘指雙手畫圓瘋狂呼喊著:「跑、小湊,快跑!」

  林謙遠終於衝過了壘包,他只來得及掃上右外野一眼,見他還在追球,當即又回頭往本壘看去。

  小湊剛踏過三壘,急速朝著本壘衝刺跑去,林謙遠耳邊也傳來藥師的大喝,三島連聲喊著:「山內,快、快傳!」

  「琉球」的樂曲似乎突破了烈日的阻隔,空氣里似乎都傳來了咸腥的海風,大鼓、長號轟然奏鳴。

  小湊的腳步聲似乎惹得球場齊齊震動,林謙遠的心臟似乎也跟著跳了起來,他雙手死死攥成了拳,看小湊雙膝貼地,悶頭趴倒在了本壘上。

  也是這時,棒球正好飛到了渡邊手裡,他瞬間側身朝跑者方向探去。

  但主審雙手平舉,早已宣布了對決的結果:「Safe,安全上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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