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考驗
第260章 考驗
「林選手的狀態貌似不太好呀,國友監督,聽說前幾天你們還照例舉行了友誼賽,請問您有什麼看法呢?」
「我的看法?」
片刻後,國友監督才看著屏幕,緩緩說道:「旁人的看法似乎無關緊要,對於他們這類型的選手,能否儘快從失敗中脫身,大概才是最重要的事。」
「喂喂喂,都看著我幹嘛!」
成宮鳴挑起眉,不爽地說:「我這不是來了嗎,這老頭子怎麼總揪著去年的事情說個沒完!」
監督不在校,稻實難得放了假,他們本來打算好好休息半天,可突然又鬼迷心竅,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了多媒體室。
當然,其中也只有一、二年級,三年級或是升學備考,或者是預備交表,都在焦急地尋找進路。
別說和低年級看比賽了,他們只有空閒時間才會翻看這些消息,關心下目前的比賽進程。
連國友監督也是百忙之中才抽出空,因為正在籌備的跨國交流賽,他需要提前研究球員名單。
眼看自己的話落到了地上,成宮鳴又不滿地說:「說是邀請我來看比賽,怎麼都沒人理我,小樹?!」
多田野樹一個楞神,連忙從凳子上爬起來,習慣性喊道:「是!」
但也只有這位新加入球隊的捕手理會他了,眾人還記得當初球隊的悲慘景象,可不敢這時候觸王牌大人的霉頭。
卡爾羅斯壓低了聲音,和他們說話時也是偷偷摸摸的,就怕不知道哪裡又觸碰到王牌敏感的神經。
「星田打率也不低吧,投手都塞不進好球了,沒想到都這時候了,市大三竟然還穩了手,選擇觸擊推進防雙殺。」
「這是決賽,哪有人會想出岔子啊,」
白河盯著屏幕那道人影,咬著牙說,「而且之後就是大前的打席了,只要交給他就沒問題了吧。」
前幾天的夏大會,他們一路領先到比賽末尾,正是四棒大前的陽春炮扳平比分,才會有延長十二局後被逆轉的苦果。
「前輩,成宮前輩————你還好吧?」
多田野任勞任怨地接來了水,看著成宮鳴的神態,擔憂地問道,「如果還是感覺不舒服的話,不然再去醫務室看看吧。」
「小樹,你這又是哪裡來的冷笑話,我怎麼又不舒服了?」
隊友們紛紛回過頭來,成宮鳴搶過他手裡的水杯,掩飾著手裡的顫抖,大聲說道,「就是你回來得太慢,都渴死我了!」
眾人又若無其事地撇開視線,多田野順勢說了抱歉,盤腿坐在投手身側,隨著他的目光往屏幕看去。
」Ball,壞球!」
這顆指叉球從外角低位墜出了好球帶,市大三又改變了策略,沒有再對第一顆球動手。
林謙遠聽著主審宣判撇了撇嘴,他接過克里斯拋來的球,心情屬實不算太過美妙。
場上轟鳴般的應援,打席內肌肉壯碩的打者,還有眼前糟糕的局勢,他搖搖頭深吸口氣,再次看向了本壘。
克里斯一如既往地平靜,他的視線掃過場上情況,最終停在了眼前的打者身上,心裡同時天人交戰。
來球和手套位置相差不大,控球短暫回暖了,但以目前這種狀態,想要對付大前似乎仍然有些困難。
如果是平時,克里斯大概不會有這個想法,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場上還有個壘包的空缺————
如果局勢不太有利,要不然將計就計,嘗試用進攻型的壞球,塞成滿壘嘗試抓五棒吧?
克里斯儘量忽視了林謙遠滾燙的視線,他原地不動,手套往下挪動半步,擺在了好球帶邊緣。
「該怎麼做,就都交給你了。」
打席內的大前太有壓迫感,林謙遠朝克里斯的暗號點過頭,忍不住又朝他看了眼。
和結城偏瘦削的體格不同,市大三這位四棒身材不像是高中生,反倒長得像龍崎不時發來的職棒身材。
林謙遠沐浴著他的視線,抬手、轉髖,身體驟然下壓,指尖撬動全身力氣把球往本壘送去。
有了!
感受著身體流暢發力,林謙遠立即抬眼,就見這球跨過十餘米阻礙,就要乖巧地衝進克里斯手套里。
看著來球速度,看台上響起了陣陣騷亂,可大前瞬間踏步而出,手裡的球棒也同時迅猛揮出,正朝著來球方向急速撞去。
「鏗!
「」
林謙遠看著來球,還沒等他伸出手套,這球就已然從身側急速掠過,他轉過身,餘光剛瞥見小湊身影,國友監督的聲音也再次出現。
沒有像主持那樣高亢,他依舊穩重地說著:「大前打得很紮實,一、二壘間方向,二壘手嘗試撲接,失敗心「這球飛速離開內野,不到片刻就退到了左、中外野前,野手預判過落位,正在繼續追趕。」
順著廣播,林謙遠抬頭望去,就見這球來到最高點即將下落,可右外野白州守備範圍顯然不夠深遠。
白州雙腿疾奔,背身飛速追著來球動向,只不時回頭望去一眼,已經是最快速度,就這樣還是和這球差了不少。
球越來越近,白州終於側身盯緊來球位置,眼看棒球就要從頭頂穿過,他連忙高舉起了手套。
但仍是和小球有段距離。
林謙遠退回到本壘防守,他望著棒球穿過白州的手臂,繼續往前猛躥,心也隨著這球一起狠狠下沉。
大前打得夠遠,三壘處的駿足平川沒有急著起步,只有二壘的宮川往前走幾步後停下,預備進攻本壘。
林謙遠掃過壘上跑者,剛抬眼就聽場上怒吼一聲,在眾人沒注意的角落,伊佐敷竟不知何時也趕到了右外野。
大概他原本就位於本壘打牆前,和白州相比,伊佐敷離最終落點更近,他臉上青筋進起,怒吼過後便飛身朝小球撲去—
鼓聲、長號聲還有各式嘈雜的驚呼聲,所有聲音齊齊湧來,又忽然湮滅,林謙遠只聽得見心臟猛烈的跳動。
一片死寂中,他看著伊佐敷和小球在護牆前相遇,再順著慣性朝本壘打牆撞去。
「接殺,打者出局!」
主審話音未落,早在伊佐敷起身前,場內就傳來了壘指的咆哮:「跑!」
沒等他喊,三壘跑者平川間發動,二壘處的宮川也立刻回身踩壘,再朝三壘進攻。
所有聲音再次閃現,伴隨著響徹全場的驚呼,伊佐敷奮力起身,迅速從手套里掏出棒球,拋給正朝自己衝來的白州。
不知道為什麼,監督和克里斯給出的指示明明是正中偏後,但伊佐敷總覺得這球會被打得極其深遠。
直到安穩接住了這球,伊佐敷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看著白州標準的回傳動作,順勢望向了內野,莫名就想著:「終於把這球接住了。」
想著,他微微一愣,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這次攻防以出局換分數結尾。
大前被接殺出局,由於白州回傳及時,二壘跑者宮川被鎖在了三壘,但三壘的平川仍然返回了本壘。
1:0,市大三高先馳得點。
還有下方的球速,154KM/h。
克里斯又叫了個暫停,林謙遠看過計分板,回身就聽他說道:「控球沒問題,速度也有,這球被打那也只能算對手厲害了。」
林謙遠鬱悶地說:「不用安慰我了,不是前幾個打席,他這次就是個接殺————哦,沒有安打這局都輪不到他。」
克里斯拿手套錘了錘他的胸口,笑著說:「那就好好保持這個狀態,拿下這局,再找返工的機會吧。」
林謙遠點點頭,他看嚮往本壘走來的五棒福島,又不經意地朝待打擊區望去,北原正穿戴著裝備走向場邊。
「這樣比分落後情況下,見面也太尷尬了————」
只是一眼,林謙遠又收回了視線,嘀咕著,「怎麼也得領先個三四分,再看著阿壘走上打席吧。」
兩齣局,只需要專注和打者的對決。
林謙遠吹了吹手上的滑石粉,他看過克里斯的暗號,振臂高揮,朝著打者外角奮力砸去。
只是看著出球動作,都能預料到接下來的球速,福島剛預估過這球軌跡,確認好球後,當即就揮出了手裡的球棒。
當然是記好球,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些,還沒等這球進壘,福島手裡的球棒便圓滿地揮了出去,也圓滿地沒有碰到來球。
變速球。
與其藏著充當秘密武器,不如比賽開始就放出來讓對手忌憚,克里斯迅速收下這球,不等對手多做思考,又叫了下一球。
直球。
福島咬著牙,他被前一顆變速球擾亂,手裡的球棒卻是怎麼也揮不下去,最終勉強敲了出去,結果也只有揮棒落空。
球數來到了兩好球,克里斯看著打者福島慌亂的姿態,略作思考後,打出暗號確定了球路。
可前兩個打席再怎麼慌亂,面對這顆稍微偏高的直球,福島也沒有輕易交出自己的球棒,拿下了第一顆壞球。
「即使兩好球也不上當啊,不知道是賽前策略,還是前幾個打席控球影響————」
克里斯望著難纏的對手,沒有過多的糾結,他轉而就向林謙遠叫了顆直球,朝著打者外角攻去。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連續內角進攻,忽然轉向了對側的外角,福島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他大開大合揮棒落空,吞下了這半局的唯一三振。
三出局,攻守交換。
林謙遠扔下手裡的滑石粉包,順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就往備戰席內跑去,北原注視著他的背影,收起球棒也快步往場邊走去。
北原剛抬腿,就感覺後背被輕輕拍了拍,是福島跑了過來。
他抓著北原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說:「阿壘抱歉啦,還是被你的好搭檔騙了。」
北原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別這麼講,讓前輩聽到了不是太好,這場決勝局我們是對手。」
「前幾天誰誰出事的時候,真中前輩不還是有意無意地提起他,好好打就行,不會有人在意這種事的啦。」
福島卻不搭理他這話,依舊自顧自繞了回去:「早知道第一球就好好揮棒了,沒想到竟然這麼早給我變化球,可惡!」
待打席比電視看得可清楚多了,北原聽著福島的碎碎念,也回想著林謙遠剛剛那幾球。
趁著打者猝不及防,用來開局搶下好球數的變化球,之後是利用兩者速差的直球,然後是那顆偏高的壞球。
「是故意想要空揮,還是又沒能控制住球————」
和福島回到備戰席,北原正仔細思索著對手的用意,忽然就聽見了天久熱情洋溢的聲音。
「可惜吶,昔日的搭檔沒能決賽首局就見面,都怪福島這傢伙打不出去,看來只能委屈你和我先玩玩了。
北原遇到的投手似乎沒幾個正常的,他隨口應了聲全當敷衍,在隊友幫助下迅速換好了護具。
備戰席里,監督正仔細交代著這半局可能發生的事,青道的戰術、打者的選球目標以及他們的應對手段。
天才大概都是飄在空中的,和天久漠不關心相比,北原仔細看著監督嘴唇開合,聽得格外的認真。
西東京豪強並起,別說能順利出線進入甲子園了,就連闖進決賽都不容易,而且他在球隊的地位並不算牢固。
這次登場也只是因為前輩受傷,加上內部處罰,另一名替補沒能上場,田原監督才從矮子裡拔高個,讓他臨時頂替。
和所有的天才不同,北原十分清楚,這可能就是他三年裡不可多得,甚至是唯一的那次機會。
仔細梳理了遍監督剛交代的重點,北原重新繫緊了自己的鞋帶,確保萬無一失後,抬起頭往場上走去。
「目前是我們領先,大家就一鼓作氣,隨我一起拿下這場比賽吧!」
大前的呼喊聲適時響起,北原收拾好心情,請求裁判清掃過本壘板上的灰塵,隨後穩穩地蹲下來準備替天久試投。
一局下半,一點差領先。
熟悉的「Train—train!」響起,倉持來到壘前點了點棒頭,隨後徑直在打席內站好屬於他們的考驗也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