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試探
第261章 試探
「Train—Train,赤腳狂奔吧,」
「Train—Train,就無論在哪!」
場上的呼聲越喊越烈,隨著倉持在打擊區內站定,來自主審的提示也適時響起:「Playball,比賽開始!」
在這燥熱氣氛的烘托下,這場比賽因沾上了地區大會決賽的標籤,只是一聲簡單的開球,竟惹得北原的心頓時狂跳不止。
感受到身體內腎上腺素急速飆升,北原連忙合攏雙手,借著打暗號後的功夫,他狠掐了下手腕,利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田原監督的指令依舊清晰明確,還沒等北原開口,野手們就自發來到了他們的守備位置。
知道倉持敲不出有威脅的長打,內野手在中間略微趨前的位置,外野手順勢貼近了內野,擺明了不想讓球從地面溜過去。
至於投捕,田原監督的建議就是高球,拿無窮無盡的高球進攻打者內角,逼迫他打出軟弱無力的飛球,高調地拿下這個出局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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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勉強穩定住情緒,按預定計劃叫了顆內角高球先行試探,他眼看著天久右手舉到最高,即將出球。
但計劃和現實顯然會有落差,不僅是投手開局時的狀態,更是打者每次進攻時的反應原本倉持還好端端地持棒欲揮,只等天久振臂,忽然間就屈膝低腰,雙手橫擺著球棒,竟是做出了副短打姿態。
這時候要點?!
北原神色不變,心卻猛地顫抖著,他迎面直視著飛來的棒球,餘光仔細盯著倉持一舉一動。
這屆夏季大會,倉持是點出過幾發安全觸擊,但都是些漏洞百出的球隊,失誤可以說是比安打還多。
連田原監督也只是簡單提點了兩句,沒人想到即使面對市大三守備,這傢伙竟然也敢亂來。
內野手全神貫注,北原也做好了準備,他重心偷偷拔高,只等打者敲出這球後,便迅速跑動接球傳一壘。
北原預想中的畫面還是沒有發生,市大三嚴陣以待,只等來場速度間的對決,可倉持並沒有真正點下去。
看見來球軌跡後,倉持輕輕收住球棒,靈巧地往右後方橫跨半步,躲開了這球。
原定內角高的好球過於偏離軌道,沒到壘前便衝過頭,飛出了好球帶,往打者身側跑去。
沒有人會對這麼明顯的壞球出手,如果是新人倉持可能會匆忙地動手,但現在的他可不想再被那兩傢伙冷嘲熱諷。
「也不知道騙沒騙到————」
倉持收下這記壞球數,便不動聲色掃過野手的神色,「對手都這麼防備短打,只有傻子還把目標瞄準內野吧。」
如果是真想安全觸擊的人,才不會在對方還沒出球時,就這麼輕易地表明自己意圖。
倉持哪想靠這次真正點出去,無非是想表明態度:「我就騙騙你們啦,趕緊收了神通,滾去該待的位置吧。」
可市大三似乎沒聽懂他的意思,野手們虛驚一場,他們互相安慰幾句後,又回到了原定的範圍內。
對手這麼重視,倉持也沒了別的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平舉球棒,朝著來球再次點了上去。
「砰。」
撞擊聲從耳邊響起,倉持感受著手裡軟弱的力道,他內心哀鳴一聲,連忙扔開球棒,抬腿朝著壘包悶頭跑去。
幸好是記界外球。
棒球在本壘附近便飛出了界,倉持偷偷鬆了口氣,忍住望向備戰席的想法,接過北原遞來的球棒再次做好了準備。
「第一次騙騙對面還正常,這怎麼第二次也是觸啊————」
別說北原了,就連林謙遠也被倉持這操作弄得摸不著頭腦,他疑惑地說,「這貨不會是真瘋了,想著決賽來發短打上壘吧?」
御幸瞥了他眼,又看向場內,小聲嘀咕著:「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不是也誇他飛毛腿麼?」
「但對面是市大三,稻實那卡爾羅斯也沒從他們手裡討便宜吧,而且阿————北原也不會放他上壘吧?」
「打的就是你嘴裡的北原。」
御幸悶聲想著,聽林謙遠自顧自又說了幾句,才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知道對守備影響最大的是誰嗎?」
林謙遠想也不想,回答說:「廢話,除了投手還能有誰?」
「嗯,也算是吧。」
「什麼叫也?!」
沒理會林謙遠的牢騷,御幸冷靜地分析道:「這可是甲子園前最後那場比賽,沒有人不會緊張吧。」
「我就不緊張。」林謙遠撇撇嘴,理直氣壯地說。
備戰席詭異地沉寂了片刻,澤村原本還和小春聊得正歡,這時也轉過頭來,張大了嘴正要說話。
搶在澤村開口前,御幸連忙拍了拍手,肯定道:「對,我們是從春大會開始就磨鍊的陣容,肯定不會緊張,反倒是對面。」
林謙遠聽御幸說到一半,就見他找克里斯要來對戰表,分別在平川、宮川、星田、大前四人名字旁畫了個點。
「你看————從春甲開始,市大三這陣容都不知道調整過了多少遍,只有這四個人和投手沒有變化。」
林謙遠也明白這道理,但還是半信半疑:「你是說正式比賽時間不夠,所以他們沒有磨合到位,可能會有失誤的狀況?」
御幸點點頭,嘟囔道:「雖然不想說你那朋友啦,但他畢竟才被正式選入先發,又是這種重要比賽,難免會——」
眼看林謙遠就要張嘴反駁,御幸當即改了口,轉而說道:「捕手就是場上的司令塔,那就期待市大三的發揮吧。」
「等等————」
林謙遠察覺到了什麼不對,他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確信倉持他就是要點,難不成這鬼主意就是你出的?」
「,阿遠怎麼會這麼說我,難道我像是開局就觸的人嗎?」
御幸撓了撓頭,不解地反問道,又連忙催促著,「聊這麼久,都打擾我觀察對手了,安靜!」
看著御幸這義正言辭的姿態,林謙遠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說些什麼,他納悶地摸了摸鼻子,只好往場內看去。
今天的神宮球場似乎真有些邪門,不光林謙遠狀態不太對勁,就連天久也受到了影響。
在一好一壞後,天久竟投出了顆偏向正中的直球,倉持連忙收棒打擊,卻沒能抓住機會,讓這球從手邊溜了過去。
主審宣判下,球數也來到了兩好一壞,兩好球之後,再因為觸擊造成的界外球,也將被計算為好球數。
倉持的臉色越發難看,終於回身往備戰席看去,隨後也改變了持棒姿勢,他雙手正常握棒,不再是開始那副觸擊姿態。
林謙遠注意著他這動作,剛想開口又看見御幸那凝重的臉色,只好把話都憋在了心裡。
「他這真是要打了嗎?」
即使看著倉持雙手握著球棒下沿,棒頭高高舉起,北原也不敢確定這傢伙究竟是想幹什麼。
球數來到了兩好球,幾乎沒有打者會再選擇觸擊,可這打席的內容遠超他的想像,最終他選擇依舊讓隊友保持原位。
市大三備戰席內,田原監督雙手背在身後,沒有做出其他的指示,默認了他這個決策。
」Play ball,比賽開始!」
主審開球聲再次響起,壓著他這聲出手的是天久手裡的棒球,不等眨眼,147km/h的速球就跨過了十餘米阻礙,直擊好球帶左上。
全都是障眼法,除了那記失投的直球外,倉持這打席鐵了心就是要觸,他雙膝微曲,上半身弓起朝著來球輕輕一點。
「啪。」
來球被球棒捲去了大半的力道,在本壘前就軟弱無力地墜落,又朝著三壘邊線緩慢滾去。
日積月累的訓練沒有白費,眼見這球點得不錯,倉持順勢鬆開了手裡球棒,雙腳急速發動當即朝著一壘迅猛衝去,耳邊也立刻響起北原的那聲一「三壘方向,大前!」
北原簡直被倉持這不要命手法震撼了,只是短暫遲疑半瞬,他的身體就已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大喊著,「傳球,快!」
確實要快,即使田原監督三令五申,還有倉持以往跑壘作證,大前也沒能想到他竟然這麼能跑。
球剛落地,倉持就竄出去了兩步,等球彈跳著滾到身前,他又偷摸著衝出去半截,直到大前把球拿穩,倉持竟一溜煙跑到了壘前。
對滑壘距離早已刻入骨髓,倉持眼看著壘包越變越大,右腿習慣性屈起,繃緊左腿,身體貼地朝著一壘迅速滑去。
但他耳邊也立刻傳來了聲悶響。
知道憑藉倉持的這跑壘速度,再墊腳傳球肯定來不及,大前從手套里掏出了球,索性咬緊了牙關,朝著一壘直傳而去。
一壘手星田腳踩壘包,接球後仍覺得不太保險,他手套往下一沉,剛想來記觸殺,就是這幾毫秒,跑者早從他手裡溜了過去。
星田驚訝地回過頭,就見倉持雙手捶地,起身又瞪了他一眼,忿忿地嘀咕著:「可惜。」
如果再遲半秒,說不定就能成功上壘了,但也就是大前搶下的這幾毫秒,主審已經大聲宣判道:「Out,封殺出局!」
「Train—Train」的應援曲告一段落,倉持回身撿起球棒,走到備戰席還是有些鬱悶。
「抱歉啦阿遠,都怪大前那傢伙————知道他腿短,刻意把球往他那邊點,沒想到還是被他抓住了。」
「畢竟是強肩,跑得慢但是他投得快嘛,」林謙遠對他倒是沒有什麼期望,「不過某個傢伙算盤可是打空了。」
如果是換做全隊觸擊最好的小湊或澤村,剛剛的這球恐怕也不能比倉持點得更好。
沒想到即使是賽前這胡拼亂湊的陣容,市大三的守備竟然也是這麼堅實,事已至此,想要靠小聰明來得分顯然不可能了。
御幸攤開了雙手,痛快地把這鍋接了下來:「沒辦法,這局算對手技高一籌,但至少明白了他們的底細嘛。」
林謙遠看著往打席走去的小湊,又望向了外野上的大屏幕,不光是雙方的比分,上面還詳盡地標明了天久的球速。
148km/h。
不愧是被北原掛在嘴上的天才,天久的直球已經接近了一百五的門檻,用來決勝的滑球軌跡也是出乎意料的大。
小湊放過前兩顆壞球,看著這記偏向內角的變化球當即出了棒,可沒想到這球從好球帶中部竟一路向外,到捕手手套時竟然落到了壞球區。
如果投手不出現失誤,沒有人能在前幾個打席對這球動手,林謙遠終於是後知後覺,這一分可能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難追。
」Strike,好球!」
看直球遲遲進不了好球帶,在田原監督指導下,北原不再顧及場上局勢,索性連續叫了兩顆變化球。
這記曲球水平幾乎可以和丹波平齊,從十一點方向緩緩飄向了四點方向,連小湊也抓不准這之間的節奏,徹底地揮棒落空。
球數成功扳回兩好兩壞,為了保持得來不易的手感,這第五球,北原叫的同樣是記變化球。
棒球幾乎要貼著打者胸口進壘,小湊手持球棒硬頂著沒有後退,但就在壘前這球又驟然朝外飄去,硬擠進了好球帶。
」Strike,空揮三振!」
強行揮出的球棒依舊沒能碰弗來球,倉持皺著眉不爽地說:「就辮天久這傢伙的滑球,也太能拐彎了,他真的不辮側投嗎?」
「好像他都沒給你滑球吧,要不是好打的直球,要不就辮專門噁心你的————」
倉持捂住御幸的嘴,嘀咕著:「我知道辮我的問題,不過他就失投了那一球而已,念弗虧在真辮沒完了!」
場上又傳來主審的好球立,兩齣局後,三棒伊佐敷也沒能撐過太久。
首球是意料不到的曲球,北原似乎看了御幸給林謙遠配球的比賽,面對曲球的使用同樣大膽。
投捕拿下這顆好球後,當即改變戰術,轉而投了顆直球,試圖搶回四縫線的手感,但還辮以壞球告終。
這記直球偏得不能再偏,連向來豪爽出棒的伊佐敷都放過了它,辯北原跳起來,徹把這球接住。
無奈,北原也只能再讓對手看了兩顆變化球,才拿下了這記三振。
三出局,再次攻守交換。
林謙遠拿起手套,就聽見御幸那幸災樂禍的立音:「這次先頭打者就辮你的好兄弟哦,加油!」
他抬起頭,就見北原飛速換著裝備,他無意間側過身來,似乎朝這邊看了眼。
林謙遠往場上走去,克里斯也正往他身邊走來,笑著說:「給捕手的禮物,就辮好好把他三振哦。」
「也包括你嗎,前輩?」
林謙遠好奇地發問,就聽克里斯尷尬沉默片刻,誠實地說著:「呃、嗯————大概也包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