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升溫


  第263章 升溫

  鏡頭特意在計分板上停頓片刻,隨後漸漸拉遠,越過外野草地,來到內野最終定格在了林謙遠的臉上。

  帽檐留下的陰影蓋住了大半張臉,可宜野座不用腦補,都能感受到他視線里的熱烈和滾燙。

  沖繩不論什麼比賽都快人一步,振南提前出線,本來還在就著西瓜朝著其他地區指指點點。

  

  「西邦的明石還沒恢復吧,,大黑電這經理好可愛,我決定淺淺為他們站台!」

  「呀,我說青道就會炒作吧,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個林也快被球隊壓死了吧。

  原本因為連續的兩個四壞,屋內除了宜野座外,振南大部分支持的還是市大三,直到那個速度的出現—

  156Km/h。

  「有人能管管嗎,高野也配出現這個速度——我究竟是不是人啊,還是這貨壓根就不是人吶?!」

  一百五往上每五公里都是個關卡,就像主持人說的那樣,這個速度確實不用多說什麼了。

  尖叫似乎出現了人傳人現象,只是片刻,整個屋內的隊員們都在扯著嗓子狂吼。

  宜野座儘管提前一步,牢牢地捂住了耳朵,可還是能清楚聽見他們喊了些什麼。

  「小夢說的前輩不就是這貨吧,天哪,野球之神保佑,抽籤千萬別和這變態一組,否則我們快要完蛋了喵!」

  我喜屋害人不淺,他人雖然引退畢業了,這口癖卻被完美繼承了下來,成功帶偏了半個棒球部。

  宜野座被隊友扯得左搖右晃,手機不斷震動,一條條消息不間斷地往外冒,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

  「雖然很對不起北原前輩,但看林前輩狀態回暖,只等青道什麼時候能發起反攻了。」

  在室內的騷動里,宜野座暗自鬆了口氣,屏幕中主審右手指向了投手丘,終於喊出了那句。

  」Play ball,比賽繼續!」

  場上的應援像暴雨般砸下,北原微微晃動身體等球,只等裁判開口,林謙遠振臂高揮,那熟悉的白色也再次從投手丘上出現。

  好快不,好像沒那麼快!

  北原立刻繃緊了神經,隨著棒球出手時的軌跡,他兩眼微微眯起,大腦也飛速運轉起來。

  「偏斜肩投法,球從高位出手,軌跡壓低往下偏向右側,確定是外角低位沒錯。」

  就在下個瞬間,北原只是踮起腳尖的功夫,棒球行程已然過半,它從投手肩部下滑到腰側,但速度似乎仍沒有絲毫的變化。

  「出手速度和上球相比略慢,但路徑更加筆直,似乎沒有過多的旋轉帶給這球軌跡變化。」

  至少是顆直球系球種。

  球種看上去很好判斷,沒有變化球的選項,除了直球就是顆變速球,只是這位置太過噁心——

  這球繼續往北原右側飛來,跨過腰腹位置,眼看著就要繼續下墜,往他外角的最邊緣落去。

  相對於具有壓迫力的內角,打者對外角遠距離的感知,本來就沒有那麼敏銳,即使是北原,也只能半看半猜。

  「按照軌跡判斷,這球將停在好球帶約兩球的距離,但如果後半段沒保持住現在的威力,那就不太好說了。」

  無數念頭升起又破滅,在短暫思索過後,北原索性放棄了猜球的想法,將這次機會全交給了自己的直覺。

  隨後他抬起的前腿堅定踏了出去,北原腰腹驟然發力,球棒自下而上揮動,朝著小球狠狠撈去。

  「如果是阿遠的話,兩好球後的這球絕對會壓在好球帶內決勝,所以是直球,拼了!」

  與此同時,白球從他大腿位置滑落至膝蓋,隨後越墜越低,還沒進壘就耗盡了剩下的那點力氣,向著本壘板軟綿綿地跌落。

  「是變速球————」

  北原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抉擇失誤,可是覆水難收,他身體被球棒帶著強勢往前傾,只能眼睜睜看著棒球緩慢飛來,又漸漸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場內喧鬧的應援里,他聽見身後傳來了聲微不可查的輕響,克里斯將手套蓋在地面,穩穩地捂住了這球。

  「學壞了,長心眼了,孩子竟然還會拿壞球來騙人了!」

  有些東西只要不親眼見識,似乎就會永遠停留在最初的模樣,北原說不上是懊惱還是欣慰,他看著克里斯的手套,久久才收起了自己的球棒。

  就像之前看見林謙遠那記火球般。

  儘管早在一年前,媒體就用各種誇張的詞彙形容過林謙遠了,但在北原眼裡,他還是那個冒著傻氣的中二少年。

  畢竟兩人見面聊得也還是日常的訓練,頂多是城市水土有些養人,這孩子稍微長壯了點。

  北原揉了揉發力過度的肩肘,剛想光速退場,又鬼使神差補了句:「投得不錯,謝謝。」

  大概同為捕手的緣故,克里斯起身先把球拋回去,竟然奇異地理解了北原這腦迴路。

  「我沒有什麼值得謝的,倒是要多謝你上場擊球,幫助林找回狀態,你也知道他首局的發揮有多麼糟糕。」

  也不知道這算是同職業的誇獎,還是來自對手的嘲諷,北原尷尬地摸了摸鼻頭往場邊走去,又聽克里斯小聲說道:「還有————」

  「還有什麼?」

  北原疑惑地回過身,可克里斯卻又搖了搖頭,轉而說道:「嗯————你表現得也不錯,一起加油吧。」

  他想說的分明就不是這句,北原遲疑地點過頭,和將上場的七棒吉原打過招呼,慢慢思索著往場下走去。

  首球先是強調落差的縱向滑球,隨後是快得不能再快的速球,在這強烈的速差下,最後是這記必死的變速球。

  滑球、直球和變速球。

  「除去質量的進化,這好像都是阿遠初中起就會的球種啊,而且這個配球策略————」

  北原走進備戰席,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往投手丘上看去,立刻又感覺肩膀被人拍了拍。

  是天久塞了杯水到他手裡,好奇地問道:「怎麼這副表情,難道被他三振有這麼震驚嗎?」

  「為什麼,不、嗯————」

  北原搖了搖頭,片刻後才理順自己的舌頭,「這個配球,有點像之前的那場比賽。」

  「什麼?」

  隊友正仔細觀察著場內情況,北原壓低了聲音說著:「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初中時代最開心的那場比賽嗎?」

  「唔,好像是提過兩句吧————難道是和大桐那場比賽嗎,聽你說贏得很艱難來著?」

  「雖然幾個人去了桐生,但那球隊是叫松方啊————好吧,這不重要,只是這配球像我們和中村那個打席的。」

  「這樣說起來中村他們都該過暑假了吧,不知道有沒有在看這場比賽啊,聽說你們在大桐也有內應吧?」

  再看不出這貨故意打岔,北原這捕手也不用當了,他默默瞪了天久一眼,閉上嘴只專注地盯著場上看。

  和大多數野球笨蛋不同,他北原的成績是出乎意料的好,即使來到市大三後,也能保持在班級前列。

  所以他的棒球之路大概在初中後就會截止,再想要從教室走到球場,將是出乎意料的困難。

  也就是初中這場比賽的緣故。

  對於其他人來說,初中時的比賽可能微不足道,贏或輸都無所謂,但對北原來說,就是這次勝利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當初面對上中村的那個打席,也是他至今為止,遇到過的最艱難對決。

  投打之間的對決也是場對話,當初他們向中村表明的是全力以赴的鬥志,今天他收到的回應似乎也只有這個。

  球場之上,背負了隊友所有的期待,哪裡有朋友或是別的什麼身份,他們只算得上是不死不休的對手。

  想通了這些,北原恨不得把臉埋進地底:「難怪瀧川前輩是那種表情,果然就是嘲諷啊,可惡————都怪我自作多情!」

  場上,林謙遠這局簡直是安靜得過分,不僅沒有往常那樣,走個打者就高喊著幾齣局,就連和倉持的鬥嘴也沒有了。

  就像是台人形的投球機。

  七棒吉原走上打席準備,看著林謙遠即刻振臂把球投出來,等這球分出結果後,又沉默著看向捕手,全程都沒和他有過片刻的視線接觸。

  簡單利落的三顆球,先以外角高位直球起手,又是外角高位的直球,隨後改變成了內角低位,可還是直球。

  這打席球速雖然沒上個打席來得那麼恐怖,但也都徘徊在了一五零左右,還是同樣的難打。

  吉原首球揮空,次球勉強跟上,第三球位置轉換後,卻是連邊都沒有擦到,就被投手奪去了三振。

  和北原的三球不同,吉原沒有拿到任何的變化球,他在收穫三顆直球後,就聽見了主審爽快的出局聲。

  「Out,揮棒落空!」

  一壘側,田原監督看著打者連續被三振,也敏銳發現了局勢的變化,自顧自嘀咕著說。

  「這下貌似不太妙了呀,還以為可以趁著投手沒進入狀態,能趁著前半多下幾分。」

  事已至此,也只能選擇多消耗對手幾球了,田原監督看過手上的記分冊,給了球員冷靜選球的指示。

  他的身後,北原拍了拍臉,終於從漫長的尷尬里擺脫,他仔細地記錄著場上的局勢,就聽身邊傳來聲。

  「謝謝。」

  北原掐了自己一把,看著天久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竟然有了克里斯同款的感受,但目前正在比賽,他顯然不能那樣回答。

  猶豫片刻,北原兩眼放光,故作驚喜地感嘆道:「誤,為什麼會突然講起這個?」

  「因為想說,所以就開口了,你為什麼要表現得這麼浮誇,難道這麼久了還會不好意思麼?」

  「是麼————」北原悻悻地把手鬆開,喝了杯水作為掩飾,「好吧,那你說說我有什麼值得謝謝的?」

  「嗯,好像確實沒什麼值得謝的。」

  天久雙手枕在腦後,見北原似乎真被惹毛了,才不緊不慢地說著:「其實本來不打算說這個的,畢竟最開始還有點煩你,自己都管不好,總管別人幹什麼。」

  天久進入市大三後,經過最初時的新鮮後,他的耐心只維持了短短三個月。

  日常訓練都是些基礎內容,別說獲得主牌背號了,他就連上場比賽都困難,發現這些後,天久便瀟灑地離開了球隊。

  見他有幾分天賦,田原監督自然捨不得讓這傢伙自生自滅,所以他把照顧天久的任務交給了同為新生的北原。

  那段時間北原就像跟班那樣,見天久不在,每次訓練完就去各種場合抓人,硬生生把他逼煩了,兩人才約法三章,決定合理地逃避訓練。

  當然,市大三訓練都是有科學依據的,哪有什麼不合理的訓練,北原立刻翻臉不認人,天久簡直要哭暈在球場。

  但更令天久絕望的是,北原不知怎麼就和他的女性朋友打成了一片,即使後來偷摸著跑出來玩,他也能聽到各種不認同的聲音。

  「小北原都說你將來可以走向職業,這樣出來玩,貌似不是很合適吧?

  還能怎麼辦呢,那只有訓練了。

  天久聽著主審的好球聲,手裡不自覺就開始發癢,模仿著剛才的球路,見北原始終安靜聽著,他慢慢地說著:「但還是感謝你的堅持啦,不然想在這種舞台和這樣的對手比賽,只是少半年的時間都很困難吧,更別說是徹底告別棒球了。」

  「別開玩笑了,你頂多是出去玩幾天,才不會徹底告別棒球,你不捨得。」

  北原撇撇嘴,篤定地說道,「另外也別忙著謝我,這都是監督交代的,你以為我找你很容易嗎————」

  天久完全沒聽過這事,他震驚地睜大眼,連聲問道:「,什麼東西,怎麼會是那老頭要求的?!」

  北原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釋說:「要不是他說做到了這些事,就找機會讓我上場比賽,誰會有功夫搭理你?」

  」Strike,兩好球!」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主審的宣判連聲響起,比賽前半,市大三下位打線沒能對林謙遠造成什麼困擾,八棒堀田在看過了四球後,也乾脆地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數。

  天久還處在石化狀態中,北原戳了戳他,好笑地說:「給我醒醒,該我們上場守備了————再說,你還有要感謝我的嗎?」

  「唔,可能有吧。」

  天久拿起手套,他再也不等北原開口,當即就跨過了台階,往場上快步跑去。

  廣播裡,主場的聲音適時響起:「天久和林選手連續的三上三下,比賽迅速來到二局上半,面前依舊是市大三一點差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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