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良機
第275章 良機?
「接殺,三者凡退!」
「以新人姿態交出完美答卷,在隊友的守備支援下,一年級生澤村榮純拿下這局,球棒交到青道手中————」
「澤村,餵——澤村!」
御幸剛掀開面罩,就看見澤村同手同腳飛快跑出了投手丘,因為過於激動,嘴裡還不斷嚷嚷著:「呦西,呦西,呦西!」
這慶祝方式過於具有個人特色,看台上也隨著他持續應和著:「哦斯,哦斯,哦斯」」
抬起頭,又是裁判那一言難盡的臉,御幸尷尬地道過歉,連忙追隨著澤村身影,逃離了場內。
備戰席內,小春早就替他準備好了水杯和毛巾,好奇地問道:「榮純,甲子園的投手丘感覺怎麼樣?」
降谷也豎起耳朵偷偷聽,澤村迎著眾人的目光,雙手叉腰興奮地說:「感覺太棒了,即使要投一輩子也不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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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讓你投一輩子啊,這個混蛋。」
為了保持投手狀態,御幸連嘲諷的聲音都壓得極低,只敢小聲嘟囔著,「這看上去哪裡像緊張了,開場那球真是裝的吧。」
林謙遠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贊同道:「難道你更喜歡開場那狀態,那我和他說說吧,澤村」」
「在這呢!」
澤村當即回頭,燦爛地笑著說,「前輩是有什麼事嗎,請盡情吩咐給鄙人吧,在下保證完成!」
「御幸說你,唔」
林謙遠剛開口就被身旁黑手捂住,御幸擺了擺手:「阿遠說你這局表現不錯,繼續保持,如果能加強控球就更好了!」
澤村兩眼猛地一亮,左拳錘了捶胸口,大聲喊道:「Yes,sir!」
直到澤村回過頭,御幸才捨得鬆了手,林謙遠啐了一口,小聲嘀咕道:「就會撿別人喜歡的聽,真是只狐狸精轉世。」
哪知道御幸又攤開手,裝作委屈地說:「我也沒說錯啊,甲子園首次出場就三上三下,除了控球還有什麼問題麼?」
球種單一、球速偏慢————主要是澤村其他方面的問題多得沒法挑,目前也只能強調讓他注意控球了。
「投手,青竹。」
「捕手,近藤。」
廣播裡傳來球員介紹的聲音,德島商球員整備完畢,穿戴好了裝備,正上場試投熱身。
這個時候,片岡監督也走進了備戰席,都不用提醒,全員就集體安靜了下來,聽他拍拍手說:「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了賽前評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場必勝的比賽,但越是實力懸殊就越要小心,倉持!」
倉持連忙起身應是,片岡監督從柜子里取出球棒遞給他:「仔細看好每顆球,做好準備再出棒,上吧。」
五球試投結束,德島商捕手近藤來到投手丘交流之後的戰術,倉持也趕緊接過球棒往場內走去。
在德島這片地方,德島商算是個另類。
按理說每個地區都有當地的特色,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池田風暴帶領下,德島幾乎全員都憧憬著以豪爽打線拿下比賽勝利。
——
周圍全是搶著大棒的肌肉猛男,德島商卻是支進攻不足、防守有餘的隊伍,單看地區大會的守備,都知道他們平時的努力與汗水。
所有訓練中,守備算是最枯燥、也最難以看見成效的練習,倉持自然知道守備的辛苦,畢竟青道就是守備見長的球隊。
廣播緩緩響起,介紹著登場的球員,倉持拎著球棒走到打席,熟悉的應援也從阿爾卑斯席捲到了整個甲子園球場。
他輕輕點了點球帽,勉強算和對手打過招呼了,隨後徑直在左打席上站定,提起了萬分的小心。
「監督說的不錯,有耐心堅持好守備的隊伍,絕對不可能願意首戰敗退,得小心了。
「」
打者準備完畢,青木持球退回到投手板上,雙手合攏示意可以投球,在主審開球聲中,他振臂高揮飛速將球投了出來。
「外角,靠下。」
為了穩妥起見,德島商同樣選擇外角低位起手,倉持舉棒欲揮,但最終還是把這球放了過去。
「好慢啊,是有什麼問題麼?」
趁著對手溝通的功夫,倉持順勢看向了外野大屏幕,上面的速度甚至比他猜測的還要低。
132km/h。
「差不多算是均速了,這投手狀態不錯啊,擦著外角好球帶的邊就進壘了,即使是這麼大場面也沒有慌張。」
備戰席里,林謙遠收回了視線,小聲說道,「但場上站著的還是倉持麼,竟然連這種速度也不揮啊。」
克里斯抬手記下這顆好球數,隨口說道:「可能是像澤村那樣,投球的時候也有古怪的地方吧,看兩球也有機會。」
一好球到手,捕手近藤在查明投手狀態後,配球顯然奔放了許多,第二顆球便往倉持身側靠近。
「內角,中部偏低。」
目前球數處於下風,打者應該更加積極出棒,但倉持看過大致球路,只覺得這球太過靠內,便再次放下球棒,依舊沒有動手。
這球進壘,卻不再像倉持想像的那樣往打者身側靠近,而是忽然往下墜落,轉眼便掉出了好球區。
」Ball,壞球!」
棒球捕手近藤鬱悶地接住這球,瞥了倉持一眼,他原以為這個混混會忍不住動手,卻沒想到這人竟然還看破了這球軌跡。
球數來到一好一壞,近藤不信邪再給了顆模稜兩可的壞球,可這次倉持轉瞬間就揮出了手裡的球棒。
「控球確實不錯,連續幾顆球都卡在了邊角,看上去之後也都是這種球路了,得趕緊抓住機會。」
變化球後大概率就是直球,直到球即將進壘也沒有發生偏移,倉持感受著手裡震動順勢轉身朝一壘衝去。
棒球朝著三游間急速低飛而去,只是沒到片刻,倉持身後就傳來了主審的宣判聲:「Out,接殺出局!」
是游擊手友里斜跨兩步,伸出手套朝下飛撲,在白球落地前,就將它攔截在了內野範圍內。
倉持撿起球棒忿忿下場,因為德島商這發美技,看台內傳來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林謙遠搖搖頭,遺憾地說:「又是差一點上壘,倉持這小子大賽時候的運氣,貌似向來就沒有好過吧。」
倉持和小湊交頭接耳片刻,就往備戰席走來,御幸撇撇嘴吐槽道:「這小子?你和他明明就是同級生吧。」
「即使只是大半天,不也是大嗎?」
林謙遠擺了擺手,就聽倉持靠近後,鬱悶地說道,「又在瞎嘀咕什麼呢————大大小小的?」
好在倉持也不糾結,轉眼就攤著手抱怨道:「沒想到這球都被擋下來了,你們上場時注意那個游擊手,他這人還真不愧是地區矚目水平。」
眾人顯然不關注他的失利,紛紛開口問道:「那德島商的投手呢,按照他一百三左右球速的話,應該有特殊的地方吧?」
「特殊的地方,大概好像沒有吧?」
倉持使勁回想著上打席對手的舉動,搖了搖頭,「投球姿勢很標準,球路也很正常沒什麼特別怪異的地方。」
不知道是倉持太過粗線條沒有發現,還是對手真是如此,林謙遠點點頭:「那這樣的話,小湊前輩應該能有表現吧。」
可投捕完全不給小湊發揮的空間。
他們原本看打者沒有揮棒,輕鬆就拿下了兩好球還有點興奮,但隨著棒球被連續敲到界外,他們也明白了對手是什麼心思。
青竹原本還堅定地與打者好球帶決勝,但這方法並沒有效果,收穫的只有打者揮棒後無窮無盡的界外球。
投捕短暫溝通,仍是有點不死心,青竹轉而又投進了偏遠角落,試圖誘騙對手揮棒落空拿下三振。
可這樣收穫的只有壞球,球數從兩好零壞轉而一壞,幾球過去,等球數來到第八球時,又變成了兩壞。
見到投手逐漸有失投跡象,捕手近藤意識到他們解決不了這位打者,也不由得放棄了和小湊對決。
即使之後即將面對的是對手中心打線,近藤也不得不從本壘後起身,來到了右打席旁,決定乾脆利落的四壞球保送對手。
一出局,一壘有人。
公立校總是會贏得更多同情,解說嘆了口氣,惋惜地說道:「雖然對手是左打者,但連二棒都要保送,德島商這下難了————|
石田監督也嘆了口氣,但他們從縣大會就是這麼闖過來的,雖然總是放人上壘,但最後又常常能驚險守住。
小湊這種巧打者就是德島商的克星,至於之後的三棒伊佐敷,才是他們期待的對手。
這打者喜歡不留餘力地全力進攻,只要投捕控制好球路,不讓對手敲出場外,那就有機會從他手裡拿下雙殺。
他拍了拍手,和隊員一起呼喊著:「一出局了,都打起精神來,集中精力拿下這個半局吧!」
本場比賽首次有打者上壘,雙方備戰席都在呼喊,伊佐敷緊緊攥住了球棒,在片岡監督囑咐下往本壘走去。
這也是他的甲子園首秀。
豪邁的大和號從阿爾卑斯席啟航,伊佐敷迎著滿場觀眾的目光,即使他咬住牙再三深呼吸,心臟也不由得抽動了起來。
「該死,小林那傢伙怎麼一年級就跟個沒事人一樣,怎麼能緊張成這樣,不會要淹死在場上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來到本壘,伊佐敷扶著球帽,僵硬地朝主審問好,連自己招牌式的挑釁也沒有喊出來,就稀里糊塗地站上了打席。
」Play ball,比賽繼續!」
隨著主審的指示,投手青竹雙手合攏,隨後抬起了左腿,伊佐敷竭盡全力抑制自己的呼吸,但還是有抽氣聲往外冒。
距離投手抬腿,第一球像是隔了半個世紀才從投手丘閃出,伊佐敷腦袋短暫宕機,隨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外角,太高了!
下意識抬起的球棒又立刻放下,球才剛剛冒了個頭,伊佐敷便當即做出了決定,放它進壘。
捕手近藤再次鬱悶地接住這球,轉而就給出了下顆球暗號,暗自嘀咕著:「可惡,明明都這麼緊張了,怎麼還沒騙到!」
投手青竹退回到投手板上,似乎是故意讓伊佐敷仔細思考這球目標,他的準備時間越來越長。
這次像過去了一個世紀,伊佐敷雙手緊緊持棒,直到他似乎都分辨出了姐姐的應援聲,才猛然看見這球從貼著身邊飛來。
「內角,有點低!」
只是偏低而已,對於伊佐敷來說完全能打,他當即踏出左腿,全身發力驟然間將球棒向前一推。
「糟糕!」
隨著他這記心聲同時出現的,還有場內的棒響聲,棒球朝著三壘處急速滾去,速度不錯,可是方向太正,就朝著野手位置。
大概只能推進跑者了,伊佐敷猛吸了口氣,雖然心裡有些遺憾,但他雙臂仍快速擺動,頭也不回朝著壘包跑去。
但德島商想的不止是個出局數,近藤看著小湊位置,再判斷過小球軌跡,當即看出有雙殺的機會,連忙喊道:「快!」
除二壘手外,所有野手即刻向前衝去,三壘手富原趕到了棒球附近,正當他壓低手套時,眼前小球卻像是撞到了什麼,忽然間高高跳起。
「完蛋了!」
富原迅速抬起頭,可再等他反應過來伸出手時,小球早就跑過了他的身側,從游擊手友里手掌前滾過,狡猾地逃竄到了外野。
左外野手明田聽見近藤指示,本就一刻不停往前追趕,在外野前順利攔住了這球,沒有讓場面進一步惡化。
但和他們期待中相比,場面已經不能更加糟糕了,不僅沒有能成功雙殺,就連本該拿住的打者出局數也沒有抓到。
一出局,一、二壘有人。
伊佐敷劫後餘生,右手握拳興奮地振臂高呼,看台內也真的傳來了兩位姐姐激動的吶喊。
近藤心情複雜地看向備戰席,就見石田監督朝他安撫地點了點頭,不過片刻,廣播裡就傳來了暫停的通知。
視線掃過回到場邊的結城,對德島商來說,比賽才剛剛開局,卻已經到了能決定勝負的時候了。
近藤掐了把大腿,他翹起嘴角,勉強擠出了個笑,回想著注意事項往投手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