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猛打
第276章 猛打
「監督怎麼說？」
傳令員村田剛走進投手丘，就聽近藤迫不及待地問道，他看過了眾人的神色，先是拍了拍手，再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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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誤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只能朝前看了，儘可能防備打者的同時，努力在跑者身上尋找突破口吧。」
聽上去很有道理，但仔細想想卻沒有具體的執行方法，看上去石田監督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近藤掩飾住心裡的失望，立刻提起精神裝作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以零失點為目標，爭取拿下這局吧！」
幾人安慰著剛失誤的富原，又有幾人豎起拇指，稱讚道：「不愧是近藤，就是有辦法，那就麻煩你了！」
近藤同樣豎起了拇指，笑著應和道：「沒問題的，守備就拜託大家了，加油吧！」
雖然才二年級，但捕手近藤分明就是德島商的主心骨，看到他還像平時那樣平靜，眾人也笑著回到了自己守備位置。
然而結城完全沒有給他們調整時間，首球就揮，棒球朝三游間方向滾去，直到蹦到外野前才停下腳步。
再等左外野手明田撿起這球，隨著結城上壘成功，壘上跑者也紛紛往前推進了一個壘位。
一出局，滿壘。
場面進一步惡化，德島商眾人在近藤激勵下，才放鬆的心情又緊繃起來，不約而同往備戰席方向看去。
因為克里斯的輪替，目前的五棒交給了林謙遠，他的安打率雖然不及四棒結城，但長打率卻是遙遙領先。
總是有球員能改寫場內氣氛，隨著播報員通知，看台的喧譁疊成了陣陣熱浪，朝場內不斷湧來。
石田監督雙手抱胸，他看著林謙遠拿起球棒，從待打席往場內走去，內心也充滿了猶豫。
出局、保送、失誤，雖然青竹的球質沒有特別大的失誤，但場內出現的種種意外，石田監督為了穩妥起見，早在之前暫停的時候，就已經讓王牌去牛棚熱身了。
可這種面該怎麼辦才好呢————換人？
石田監督雖然手下寶可夢眾多，光是大名單內的投手就有足足四位，但有天賦能在這種局面上場的只有兩人。
比賽剛開始還沒一局，換人的時間未免也太早了，可是就目前的場面來說，似乎也沒有其他可以操作的地方了。
「滿壘的情況，總不能保送吧？」
滿壘保送，別說觀眾答不答應了，在沒見過對手真實水平的情況下，就連場上球員都不見得會同意。
而且這才一局上半，五棒有中心打線的關愛，難說之後有沒有類似情況，總不可能都將他保送上去。
石田可不想像明德監督那樣，被解說指著鼻子罵：「這個打席還沒有決出勝負，甲子園還沒有分出勝負！」
本壘處，近藤痛苦地閉上了眼，青道攻勢的兇猛在他們預料之內，但這個節點卻是太早了，無疑能改變整個比賽的走向。
「那個保送太輕易了，早知道多和二棒纏上擊球，可能還有機會————沒能拿到三棒出局也太致命了。」
近藤搖搖頭，等他再睜開眼時，石田監督也做出了抉擇：「都打起精神來，和對手正面對決吧。」
同在本壘處，林謙遠自然不知道對手做了什麼準備，他像是往常每個打席那樣，彎腰致意過後，就輕點棒頭，做出了擊球的準備姿勢。
在首球的選擇上，德島商投捕耗費了大量時間，青竹搖過幾次頭都仍是不滿意，直到近藤再叫了個暫停，兩人才最終敲定。
投手振臂高揮，棒球從投手丘上緩慢飛出，林謙遠當即踮起左腳，仔細判斷著來球軌跡。
外角，低位。
「還真是這個位置，面對需要警惕的打者就以外角起手麼，好俗套的配球，宮內最近都不這麼要了————」
林謙遠看著小球越飛越低，他最終收起球棒，把來球從身側放了過去，收穫了一顆壞球。
「不過這球看上去好慢啊，而且似乎沒什麼奇怪的特質，倉持竟然連這種球都敲不出去，真該好好操練操練了。」
「阿嚏、阿嚏！」倉持不知怎麼的，他剛打兩個噴嚏，就看眼前忽然出現了個保溫杯。
御幸翹起嘴角，把水杯硬塞在他手裡，關心地說：「吹空調著涼了吧，快喝點溫水，別感冒了。」
「不要，你笑得太假了，光看就沒憋著什麼好心。」倉持連忙躲到了一旁，擺手拒絕，「說不定還是你偷偷咒我來著！」
「我巴不得你在場上好好守備，有什麼好咒你的。」御幸撇撇嘴，把水杯塞回林謙遠包里，嘀咕著，「這傢伙也真是，每次總能碰到這種場」」
「面」字還含在了嘴裡，場內就猛地爆發了道爆鳴，球和棒交錯的這聲巨響像是敲到了所有人心裡。
「鏗！」
備戰席前側的人忍不住站了起來，御幸只看見一抹白光倒退著飛出，等他再抬起頭卻只剩下了眼前的天花板和道道人牆，連忙伸手往外扒拉。
「讓讓，快讓讓————」
萬千觀眾發出的驚呼聲，後援會盡職的樂曲聲，御幸這幾聲貓叫像是被淹沒在了茫茫大海里，他再張開嘴，耳邊忽地傳來了主持的嘶吼。
「乘著午後耀眼的陽光，林選手全力地揮棒進攻下，棒球迎風高高飛起，轉眼就突破了內野守備，貼著三壘邊線疾馳而去！」
也不知道備戰席里哪來的這麼多人，御幸氣喘吁吁擠到欄杆邊，就看見棒球高飛過左外野明田頭頂，往本壘打牆方向衝去。
心裡不斷預估著這球軌跡，御幸忍著刺眼的陽光，兩眼跟隨著小球位置，朝前方自由地望去：」天哪，不會又要出去吧。」
倉持雙手撐起他的肩膀，他貼在御幸身後，已經控制不住自己音量了：「阿遠難道又要來次首打席本壘打，不要吧？！」
「要啊，再來一次吧，飛出去啊！」
澤村兩眼瞪大，眨也不眨地盯著這球，和阿爾卑斯席無數的觀眾，一同吶喊著：「出去吧、就這樣飛出場外吧！」
乘著場內期盼的嘶吼聲，小球最終貼在界杆左側不遠處，漸漸消失在了場外的樹木叢中。
主審當即宣判道：「FouI，界外！」
超級大號的界外炮，近藤拍了拍腿上的灰塵，剛想站起身，卻發現自己雙腿竟然都癱在了地上。
他索性看著回身走來的打者，半趴在地舒緩情緒：「好可怕，在偏半米估計就是滿貫炮了————難怪監督會說有條件可以考慮保送，誰挨這麼大一發都不好受吧。」
近藤正暗自嘀咕著，就看見林謙遠撿起了球棒，徑直走到了他面前，好奇地問道：「你還好吧，要我幫忙麼？」
「、？不用！」
近藤連忙爬了起來，擺擺手看向場內，這球飛得太高，野手也是無能為力，只能偷偷注意投手臉色，希望他沒有受到影響。
再望向投手丘，青竹經過了最初的迷茫和震驚，也恢復了平靜，他像是感受不到場內緊張的氣氛，摸了摸上唇示意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近藤也不知道這是投手的安慰，還是青竹真的沒有什麼事，但思考再三，他還是伸手朝裁判要了個暫停。
算上這次暫停，德島商在短短半局就要了三次暫停，近藤不顧場上淡淡的噓聲，揚起頭快步朝青竹走去。
腳下才剛起步，還沒等近藤走到投手丘附近，他就聽見青竹笑著說：「真的沒事，不是說物極必反嗎，長打之後就是猛K，趁這個機會拿下他吧。」
是有這個說法不假，但對手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光靠球速顯然騙不過他，肯定需要投捕絕對優質的配合。
看著投手的笑容，近藤最終還是把這些話憋在了嘴裡，只留下句「好好發揮」，就又溜回了本壘。
投捕第二次對決，林謙遠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他再次敲了敲棒頭，面色平靜地回到了打席。
面對這種撲克臉打者，近藤也不好判斷他究竟在想什麼，又不敢貿然拿曲球試探，思索再三還是選擇了記指叉球。
又是外角。
這球種位移的變化量過大，即使林謙遠察覺到不對，延緩了揮棒時間，也依舊只是重重擦到了小球頂部，把它強勢掃到了三壘界外。
」Strike，兩好球！」
近藤提心弔膽地收下這顆好球，即使投捕成功逼迫打者，可他仍是不敢放鬆，猶豫再三才雙手下壓，慢慢給出了自己的暗號。
「雖然之後還有至少兩輪對決，但一出滿壘的情況，不拿出真本事這場比賽可能真結束了，來吧，去進攻內角。」
四周都是對手警惕的視線，青竹當然知道形勢的嚴峻，他沉著地點點頭，調整好棒球的縫線，退回到投手板上。
青竹長舒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隨著他的雙手合攏、抬起，那種孤注一擲的氣勢也越發濃烈。
兩好球落後，壘上跑者身體壓低，只等一聲令下便集體進攻，林謙遠敏銳察覺到了氛圍變化。
「怎麼這種眼神，難道要決戰了？」
很快，他就沒了多的心思，隨著青竹身體驟然下壓，小球迅速從投手丘放了出來，朝著林謙遠身側駛來。
「變成了內角，這是顆直球？」
棒球出現，一壘手高木再次向前爆沖，二、三壘手身體下壓只等球來，林謙遠輕輕踮起腳，忍耐著出棒的欲望。
「更慢了，不太像————可以再等等。」
即使場上有萬千聲響，可對於投打幾人來說，依舊靜得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近藤死死抿著唇，他伸出手套，看著眼前來球只等那支球棒出現，可直到最後，等棒球即將進壘時，林謙遠才終是交出了手裡的球棒。
曾在錄像帶里看過上萬遍的揮棒動作，熟悉的出棒軌跡穿過近藤眼前，下個瞬間，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是一聲平地驚雷的巨響。
「鏗！」
這球似乎被對手完全看透了，從本壘再次高高飛起，急速穿過游擊手友里高舉的手套，從青竹的餘光里倒退著飛出了內野。
又是熟悉的位移，三壘手富原眼看著不好，他倒退兩步，腳踩住壘包飛身一躍，可也沒能對小球造成半點困擾。
棒球仍是貼著三壘側，朝著左外野方向頭也不回地衝去，石田監督這次只看了半眼，就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耀眼的陽光從球場各處刺來，在微微泛白的黑暗裡，石田監督攥著手，只聽見了解說那激情萬分的吶喊聲。
「承載著萬千觀眾的掌聲，小球淹沒在全場的熱情里，急速湧出了場內，二年級生林謙遠熟悉的初打席，不熟悉的滿貫炮！」
甲子園幾乎要被驟然爆響的應援掀翻，被身邊人影響，不管是看台哪個位置，幾平都是手機「咔嚓」的快門聲。
場內，外野手明田不甘地停下腳步，舔了舔唇往內野看去，德島商所有人痛苦的臉上，只有青竹沒有任何表情，依舊注視著小球最後的方向。
壘間，小湊趁亂早已跑回了本壘，正笑著搖了搖頭，伊佐敷從二壘跟上，笑著搭在小湊肩上，心裡也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聽見壘指的叫喊，結城聽見場內誇張的狂歡，才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拐過三壘踩到本壘上。
「打得不錯。」
「又是首打席本壘打，真是厲害呢。」
「虧我還小小替你擔心了下，真是白費勁了，你這小子還真是運氣好！」
場上計分板緩緩滾動，從0跳轉到1，再變為2，等到林謙遠回到本壘，和他們拍手慶祝時，已經變為了四分。
4：0。
「運氣、運氣而已。」
應援曲依舊在延續，林謙遠接過主審遞來的球棒，和他們一起，朝阿爾卑斯席招著手往場邊走去。
他們身後，近藤看著幾人的背影，雙拳幾乎都要被攥得發白，在漫長的深呼吸調整過後，他終於吐出了心裡的氣，回身喊道。
「不要去想剛才這球了，這才第一局，不論什麼情況都有機會，打起精神來吧！」
德島商應援席內，趕在增子上場前，石田監督拍了拍身邊的傳令員村田，交出了本場第二次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