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夢想
第277章 夢想
「德島商業請求暫停。」
沒能像青竹期待的那樣,界外本壘打之後不是猛K,而是依舊被扛出場外,還是以滿貫炮的姿態被強勢打了出去。
「德島商完了,投手被青道看破————」
「沒上王牌都這種分數了,這場比賽算是結束了吧,下場哪兩個隊來著————」
看台內的閒言碎言隨著風飄來,如此懸殊的分差下,幾乎沒有人相信這支四國鄉下的隊伍。
一局下半,計分板上青道四點差領先的比分,似乎提前宣布了比賽結果,這鄉下隊伍只過半局就被判處了死刑。
德島商內野手們走到投手丘前,盡力開著玩笑活躍氣氛,但比分的壓力在前,他們心下一個比一個沉重。
這就是差距,他們辛辛苦苦打擊卻連壘都沒有上,而對手才剛經歷五個打席,竟然一口氣拿下了四分。
近藤觀察著周圍氣氛,清了清嗓子笑著說:「賽前我們就做好準備了吧,會被對手拿分、劣勢開局,這不都在意料之內嗎?」
「對啊,」友里順勢說道,「監督常說只要還沒有吹響終場哨,一切都還有機會,我們也打過大比分逆轉的比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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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野手紛紛附和,近藤右手隨意搭在青竹肩上,笑著說:「所以鎮靜點吧,被打是不哥避免的事,專注後續的投球吧。
「」
青竹即使被轟出滿貫炮,也只是愣了最初的那幾秒,很快又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一眼,近藤看向了人群角落的富原。
就是因為他的失誤,球從內野漏出去引發了後續這一系列連鎖反應,最終才來到目前這令人絕望的結局。
「富原你也別擺出這種表情了,犯錯是不可避免的,重要的是之後怎麼辦,你剛才已經表現得很好了!」
他的這番話也只換了聲簡單的「唔。」
場上的聲浪漸漸退去,村田走到投手丘上,便收穫了所有人期待的自光,青竹迫不及待地問道:「監督打算換人嗎?」
村田模仿著監督的語調,用那奇怪的口音,好奇地說:「為什麼要換人,如果要責備也應該說監督無能吧。」
隊員有點被他這番話嚇到了,連忙轉過頭,朝著備戰席方向望去,村田連忙擺手解釋道:「我沒瘋,是監督這樣說的!」
倒還真符合石田監督那不著調的性格。
眾人到底放鬆了些,但時間有限,近藤趕緊回到主題:「別扯了,快點講監督說了些什麼吧。」
「你看,近藤只說讓大家放鬆,自己倒是緊張得不行,不要催了————我想想。」
村田故意磨蹭了幾秒,才按照監督吩咐說道:「剛才這球監督本來打算保送,但看到大家充滿鬥志,還是感到振奮呀!」
保送或是對決各有利弊,但這是賽後復盤該關心的事情,近藤催促道:「別逗我們了,算我求你,就快點說吧。」
村田搖搖頭,只好快速說著:「但是比分到這種地步,之後就有點困難了,至少不能讓分數進一步擴大了————」
別說困難,目前局勢都算得上艱巨了,但至少還有零星希望存在,更重要的是石田監督沒有放棄這場比賽。
近藤回過頭,就看見監督先用右手比了個「2」,隨後拿食指輕輕點了點他,張開嘴小聲念叨著。
他模仿著監督的嘴唇開合,聽到:「下半局就是你的打席了,作為球隊的四棒,要帶領大家走向勝利吶!」
有效傳令不過短短几句話,暫停的時間轉瞬即逝,近藤拿手套拍了拍搭檔的胸口,合上面罩往回身走去。
賽前預測的極限分數只有三分,然而才剛開局,雙方分差就已經來到了四分,這是個幾乎不可能逆轉的分數。
但百年甲子園總有奇蹟誕生,近藤朝裁判小聲說了句抱歉,重新回到本壘後蹲好,靜靜等待著它的出現。
」Playball!」
一出局,壘上無人。
主審一聲令下,德島商全員精神集中,拼死都想拿下眼前這齣局數,但他們面對的是青道如火般的攻勢,又怎麼算得上容易。
投捕短暫交流後,青竹深吸口氣,隨後迅速振臂高揮,棒球從他手中出現,筆直衝出投手丘,正朝打者大腿飛去。
青竹的優勢就是那冷靜的心態,以及無論何時都沉穩無比的控球,即使投球接連被打,也依舊沒有後退。
增子的回應也是揮棒,隨著白球緩緩衝到壘前,他左腿猛然前踏,本壘處地面微微顫抖,隨後又是極其清脆的棒響。
「鏗!」
在前位棒次連續安打和本壘打後,六棒增子也順利跟上,將球敲到了右外野深遠處,憑藉這記漂亮的二壘打成功進入得點圈。
這個半局屬實是有些煎熬,近藤都記不清是幾次安打了,他本能地激勵過隊友,熟悉地回到了原位。
可場上的折磨還遠沒有結束,七棒御幸等球數到一好零壞,迫不及待出棒,敲出記中外野長打,拿下追加得點。
隨後是八棒白州,他沉默地揮出球棒,同樣把球送出了內野,將壘上的御幸往前推進到了三壘。
直到九棒澤村上場擊球,他敲出記二壘方向軟弱的地滾球,二壘手木寺連忙撿球傳給補位的友里,隨後再傳一壘拿下雙殺。
而這時,澤村才剛剛跑到一壘,他拍拍身上的灰塵,不服氣地喊著:「啊最糟糕的局面出現了,怎麼會是雙殺!」
回過神,御幸好心地幫他把球棒帶了過來,安慰道:「沒關係,作為投手,至少球投得————嗯,看得過去就行!」
澤村才沒注意他嘀咕些什麼,依舊自顧自擺出揮棒的動作:「先是雙手中位持棒,然後踏步————明明林前輩就是這樣!」
「猴戲耍得不錯,但我就是哪樣?」
林謙遠把手套扔給他,隨口說著,「上局投得還不錯,收拾好心情繼續上場吧,不過我要提醒你。」
澤村才把球棒放好,接過手套張望了過去,好奇地問道:「誤,是有哪裡我沒注意到的嗎?」
林謙遠搖搖頭,伸手壓著球帽快步往場內走去:「請注意下措辭,至少我才沒有被雙殺。」
「啊,什麼?」
澤村茫然地跨過台階,正當御幸鬆了口氣,又聽他大叫道,「果然雙殺是最糟糕的了,不但會打斷己方攻勢,還會—
御幸狠狠瞪了眼林謙遠,連忙抓著澤村球帽,讓他抬起頭看向外野:「監督都沒有發暗號,那就是隨便啦,看看場上比分!」
一局下半結束,雙方比分就已經來到了五點差。御幸邊捂著他的嘴,邊解釋道:「放寬心啦,大家都知道可能被雙殺的。」
「大家都知道可能被雙殺————」
御幸施施然鬆開手,小湊和倉持也從他身邊路過,豎起拇指鼓勵道:「作為內野就是要支撐投手嘛,加油哦!」
「即使全打席被K也沒問題的哦~」
澤村沉默下來,癟著嘴往投手丘上走去,身後還聽見這貨解釋說:「所以沒關係,放心投吧!」
與御幸待了近三個月,每當澤村覺得這已經到他的極限時,這傢伙卻總是能突破自己的下限,向眾人展示什麼才叫毒舌。
但和林謙遠總是以各種方式回懟不同,澤村經歷過御幸一次次的洗禮,竟然詭異地熟悉了這個過程,並且還能判斷出對方的真實想法。
像剛剛這句,御幸似乎沒有其餘的意思,還真就是為了調節氣氛。
澤村接過主審拋來的球,退回到投手板上,默默想著:「至少心情看上去不錯,目前的局勢似乎真的很輕鬆,可以放心投!」
二局上半,德島商的進攻回合。
澤村剛放鬆片刻,當即就被對手敲了出去,先頭打者近藤選中顆偏高的直球,擊中並打到中外野前,試圖為球隊拿下分數。
但在青道二游鐵壁般的守備下,後位棒次紛紛敗下陣來,五棒一記高飛球被接殺,六棒則被乾脆利落的三振。
兩齣局,一壘有人。
只有七棒狠狠敲中了顆偏中直球,卻也只是發強勁的地滾球,被結城撿起後回身踩壘,拿下了第三個出局數。
青竹才剛坐下歇了口氣,比賽馬上就來到了二局下半,青道打線也延續了上局的手感,持續發力。
又是一出局後,小湊纏鬥四球後抓住青竹指叉球,隨後以平飛球敲到左外野前,率先上壘。
一出局,一壘有人。
才剛有人上壘不久,還沒等德島商內野反應過來,三棒伊佐敷上場後首球便揮,一棒子將球送出了場外。
全場歡呼中,小湊和伊佐敷回到本壘,場上比分也進一步擴大,來到了7:0,青道七點差優勢領先。
場內,原本還有聲音的守備徹底沉默下來,友里目送著白球飛出場外,順勢就往外野大屏幕看去。
賽前什麼決心和志氣,在這殘忍的分數前都煙消雲散了,石田監督站在場邊依舊激勵著場上球員,可沒有人再相信他手裡的大餅。
「啊,原來和他們差距有這麼大,完全看不到機會呀————」
不是對手運氣好,也不是那個失誤的問題,在雙方徹底的實力壓制下,其實輸贏都是早已註定好的事實。
可甲子園沒有提前結束比賽的規則,友里拍了拍臉,強制自己感受著場內氛圍,即使這呼聲是為對手響起。
只剩最後的一次暫停了,石田監督顯然不可能再交出去,他只能拍拍手,示意近藤說些什麼,來鼓勵他的隊友們。
廣播裡通報著打者信息,結城從待打席起身,正向本壘處走來,準備給對手補上最後一棒。
守備氛圍無限低迷,友里注意著上場的對手,即使心裡發出了警報,身體也沒有半分緊張的感覺,腦海里只是胡亂地思索著。
「啊,接下來要怎麼辦來著,是要稍微靠後,提防對手長打嗎?近藤怎麼還不發出指令。」
本壘後方,近藤都快把舌頭咬出了血,才張口說道:「大家,明明我們也是地區大會的優勝,死也要堅持到最後吧。」
他說得很快,趕在結城走來前,他便喊完了這句話,又按照往常那樣,迅速給出了暗號。
在近藤這番近乎恥辱的激勵下,德島商到底做出了反抗,右外野入坂側起飛撲,接住了結城迅猛地平飛球。
兩齣局下,先是戰術保送過林謙遠,隨後投捕穩紮穩打,通過指叉球拿下兩好球,再抓住了增子敲出的地滾球,以封殺拿下了三出局。
二局結束,比分來到七點差後沒有再進一步擴大,青竹放下手裡的滑石粉,低頭深深看了眼投手丘。
這場比賽的所有打席,青竹都沒有爆投或是任何失誤,他算是發揮了自己的最佳水平,但這種程度明顯壓制不了對手。
「換人吧,教練。」
青竹走到備戰席前,沒等石田監督作出決定,他就艱難地開口說道,「很抱歉,沒有能帶領球隊————」
「但如果想贏的話,麻煩您換人吧。」
沒有投手願意主動降板,除非他認為自己無法承載隊友的期望。青竹說完這話後便忐忑不安地低下頭,只等監督的決定。
友里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不忍地挪開了視線,小聲說著:「甲子園真的是夢想之地呢,可對於我們來說————」
「今後也只能是做夢的時候想想了。」
近藤從小學起就是捕手,他搖了搖頭,都沒有經過思考,就隨口說道:「前輩,不要這麼說。」
但眼下這種情況,只要打過棒球的都知道意味著什麼,他想要激勵隊友,卻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他們能做的幾乎都做了,賽前研究、賽中的布置和調整,甲子園是有奇蹟不假,但硬實力差距是什麼都抹不去的。
投手澤村試投結束,來到三局上半,德島商下位打線也沒能有什麼發揮,草草就結束了這個半局。
備戰席內,眾人又沉默地穿戴著裝備。
友里笑了笑,他提起聲音說道:「都這種情況了,就開心點打完這場比賽吧,沒準突然一波安打,等到奇蹟發生呢?」
「那也要命夠長才行啊。」
左外野明田搖了搖頭,到底還是舉起手套應和著,「那加油吧,為了等到那一天的到來,加油!」
石田監督沒有說話,眾人這次徹底放鬆下來,近藤仔細戴上面罩,就聽友里小聲說道:「努力征服對手吧,這次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