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轟鳴
第285章 轟鳴
「呃，投手脫帽致歉，本場第一分竟然是在爆投里產生，真是讓人難以預料到的失誤，青道先馳得點擠回一分。」
「場面還是零出局滿壘，南野能否穩住心態，帶領野手復刻上局發揮，以美技來阻止對手進攻————」
「很難。」
這支草根球隊能撐到現在，靠的就是骨子裡的韌勁，鈴木監督搖搖頭：「加油啊，勝負都是小事，只是別留下遺憾就好。」
得到後再失去，遠比沒得到過更令人遺憾，別府經歷過兩局零失點，心裡剛冒出來些許希望，又在這種絕境下漸漸破碎。
導致如今局勢的還不是場內守備，而是從來沒有過失誤、一直托舉著隊友的王牌投手，南野。
「沒關係的，南野，失誤而已嘛。」
「對，你看看大家不也都失誤過嗎，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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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犯錯總會有更深的愧疚感，看著始終沉默著的南野，眾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安慰他，內心不由得也慌亂起來。
連王牌南野都不行了，這場對局————他們還能有任何的指望嗎？
小松原眼看這可不行，連忙上前錘了錘隊友胸口：「像什麼樣，我們可是縣代表，死也要死得帥氣點吧。」
「呸，這才丟一分就認輸，白痴！」還沒等小松原抬起手，大戶就一把推開了他，「南野」
「啪！」
眾人驚詫地回過頭，就見南野給自己腦門來了一拳，大戶正猶豫該說些什麼，王牌又平淡地開口：「我明白了。」
大戶茫然地應了聲，可主審催促聲已然響起，他只能被迫離開了投手丘，似乎聽見了身後飄來了句。
「我絕對會解決他的。」
南野帶著羞憤說過了這句話，視線從克里斯大腿小心反覆掃過，直到看見他平靜的表情，才往本壘方向望去。
「六棒，投手，林選手。」
似曾相識的滿壘場景，林謙遠看過了壘上的隊友，便收回視線，輕點棒頭，專心準備眼前這個打席。
南野的直球很硬，林謙遠上個打席算是打呲了，多虧別府的守備給力，才讓那球從內野穿了出去。
但力的作用總是相互的，南野投球時給的越多，等林謙遠抓住球心，把它敲出去的時候也就越猛。
再次仔細看過備戰席的指示，林謙遠走進打擊區中段站好，等到南野牽制幾發三壘後，投捕確認暗號，這場對決正式開始。
依舊先以直球問路，在剛那顆觸身保送後，大戶沒有再強行要內角球壓制，反而把手套挪動到了打者外側。
只是仍有點偏遠，這球還沒進壘就早早飄出了好球帶，大戶連忙飛身撲救，險些讓它從身前漏過去。
別府的內野手再次替自家王牌捏了把冷汗，可南野臉色依舊毫不在意，稍作準備後，他立刻振臂踏步，投出了第二球。
還是直球。
按照南野目前的狀態，自己都不知道變化球會飄到哪裡，更不用說大戶了，他水平有限，只敢拿直球試圖讓搭檔找回狀態。
依舊是熟悉的投球姿勢，南野退到投手板上，他雙手合攏，下一秒，棒球又從投手丘上急速閃出。
「太甜了，誤，怎麼—
」
鈴木監督猛地攥緊了右拳，想法也只是從腦袋裡剛冒出個頭，就撐著身前欄杆，無力地嘆了口氣。
大戶怎麼還給打者同角度直球啊，這時候只有向死而生了，要麼是變化球，要麼改變軌跡強攻內角.————
可大戶不覺得。
憑藉著對南野球路的熟悉，大戶剛看個開頭，便知道這球會落到外角偏低位置，然而只是剛在心裡叫了聲好，他就見身邊飄來了點動靜。
觀眾總是會先發現場內情況，在近乎尖叫的應援聲里，大戶抓住了耳邊微乎其微的沙沙聲，這是腳摩擦地面發出的輕微響動。
「打者動了，對面要打！」
場內極靜轉為極動的剎那，別府野手、青道跑者，包括投捕，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林謙遠握緊球棒，率先吹起衝鋒號。
棒球從投手丘逃離，隨著林謙遠踏步向前，壘間跑者隨即啟動，三壘處伊佐敷、二壘處結城，還有一壘的克里斯瞬間爆沖，同時向前發起進攻。
游擊手小番當即喊道：「跑了、注意——
—」
「都不看打得怎麼樣？青道這是什麼鬼戰術，滿壘也盜嗎，還是說要強取————還是說煙霧彈？！」
大戶的神經像被他們猛地扯緊，驟然間拉成一線，他盡力注意著眼前來球，不斷祈禱著：「別失投、可千萬別再爆投了！」
但他想得顯然有點多，只是片刻，大戶那被頭盔分割的視野里頓時閃過一道金光，正與那抹姍姍來遲的白色完美重合。
「糟糕。」
「敲中了。」
「會打到哪裡。」
無數個念頭瞬間起起落落，大戶緊鎖住眉頭，右手無意識往上想取下面罩，就聽耳邊響起道極其清脆的敲擊聲。
「鏗一「6
只聽這動靜就知道打得夠遠，伊佐敷當即退回到三壘前，不再忙著跑壘，又是道白光從他眼前閃過。
「二游間！」
二壘手東川、游擊手小番嚴陣以待，大戶也只來得及提醒一句，還沒等開口喊出下句，棒球已然倒退著衝出投手丘。
小番原本就略微趨前，他抓住時間當即側身兩步，墊腳後迅速向後飛撲，可顯然仍是有些距離。
白球從小番身前飛過，眼看就要往中外野方向逃竄，作為內野最後一道防線，二壘手東川連忙補上。
東川站位原本就偏後，反應時間相對之下更加充沛，學著小番的同款姿勢，跳起後立刻朝著來球方位抓去。
但仍是徒勞，東川反應是快，但林謙遠全力揮出的這球更快，棒球毫不留戀越過他倆繼續向前，衝著中外野方向急速駛去。
趕來的左、右外野手只能看著球從眼前飛走，中外野小松原咬著牙衝到本壘打牆，但棒球已早他半步砸到了牆上。
這球打得實在豪橫，只是角度偏低，沒能被打者成功拉高，就在發出重重的碰撞聲後，它越過小松原頭頂，又倒退著飛回了場內。
棒球在外野草地上歡快地撲騰著，小松原連忙回身，只來得及朝內野瞥上一眼，當即又低頭找球。
掌聲夾雜著些許嘆氣聲出現，小松原連跑數步，費了不少力氣才撿起這球，當他墊步準備傳球時，才終於捨得抬起了頭。
不出意外的，由於距離本壘最近，隨便怎麼跑都能得分，三壘處伊佐敷延時啟動，近乎悠閒地走到了大戶身前。
至於其他兩位————
結城早已踩過三壘壘包，迎著壘指搶臂呼喊，朝本壘發起了最後衝刺，而在他身後，克里斯也即將抵達三壘。
「果然還是跑了，這傢伙完全看不出受傷的跡象啊，至少南野這次不用自責扔到人了吧————不過這代價有點慘痛了。」
小松原心裡暗自嘀咕著，身體也迅速調整好姿勢，他右手握緊小球，朝著本壘墊步向前。
內野方向，別府隊友也不斷呼喊著：「快傳，小松原，快！」
中外野和本壘兩點一線，在內外野交匯處，游擊手小番也早已就位，準備作為中繼回傳本壘。
就在小番身前，二、三壘間又閃過一道白光，小松原終於發現了不對，青道哪裡甘心以三分截止，分明打者也想趁機偷襲！
「休想—
」
小松原當即催動全身氣力，白球順著他的右手發動，朝小番位置呼嘯著飛去，而此時，林謙遠也堪堪來到了三壘前。
大鼓沉悶地擂動，如同暴雨般片片打來，隨後是風聲，呼喊聲，烏鴉的啼叫聲，還有廣播裡解說激情的吶喊聲————
林謙遠不知道觀眾在給誰加油，也不知道他們在吶喊什麼，他的雙腳使勁抬起又落下，心臟隨同鼓聲尖叫著轟鳴。
擊球時的快感早已遠去，另一種更亢奮的感覺從他身體裡爆開：「快一點，再快一點！
」
沙土的黑，草地的綠，以及雙方各異的球服，世界簡化成了單純的顏料，所有色彩流動起來，又紛紛朝著他身後涌去。
耳邊壘指放行的指令仍在持續，林謙遠急促喘息著，他的腳踩過三壘壘包，反彈的觸感又推動著他繼續向前。
「要跑？！」
廣播稱讚這是記完美的三壘打，當即又被打臉，看著依舊朝前方狂奔的跑者，連解說也不由得驚嘆道：「這也想跑，投手也要這麼瘋狂跑壘，青道的進攻欲望十足啊。」
三步，小番感受到棒球撞進手套的震動，不敢多留，連忙將球取出，側身振臂迅速往本壘傳去。
兩步，林謙遠本能預測和壘包的距離，他剛要抬手，就聽伊佐敷暴躁地喊道：「別撲，你小子給我撲個試試」」
但手已順勢抬起，林謙遠高舉起左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自動彎曲膝蓋，伴隨著滾滾煙塵，朝著大戶滑去。
大戶雙腿跪地，牢牢占據了整個壘包，但他看著朝自己飛速撞來的跑者，顧念到林謙遠投手身份，還是往右微微挪了分毫，讓出了些許的觸壘位置。
剎那後白光閃過，憑藉猛衝帶來的慣性，林謙遠左腳艱難碰到壘包，隨即就感受到了腳尖輕微的觸感。
球到人到，幾乎分不出誰先誰後，大戶也伸出手套死死捂住了小球，正蓋在林謙遠的鞋上。
漫天煙塵里，主審打量著眼前的這棕黃色手套，又看看那雙美津濃球鞋，最終就是大戶讓出的那半步，他平舉起了雙手，宣判道：「Safe，跑者安全上壘，得分有效！」
一分、兩分、三分，南野茫然地看著大屏幕，隨著林謙遠起身吶喊，計分板再次緩緩滾動，定格在了0：5。
五分的巨大差距，南野看著青道的球員退場，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好像，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野手們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隊友，只有小松原在外野嘶吼著，企圖振奮隊友的精神。
可這巨量的失分顯然需要時間緩解，別府沒有多餘的投手來替南野分壓，他也只能繼續承受著各地傳來的壓力。
「別府右外野手沒能追到球，又是一記二壘長打，在連續的安打上壘後，七棒增子也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八棒、八棒白州中外野前安打，青道的打擊還在延續一」
「南野又是顆壞球啊，九棒坂井憑藉著他的好運，再次依靠四壞球成功上壘，青道即將輪轉到上位打線，而場面再次回到了零出滿壘。」
青道備戰席里，貴子再次把壘包塗滿，半是欣喜半是難過，搖搖頭感嘆道：「好可惜，被甲子園的氛圍吞沒了呢。」
「還不是要怪阿遠。」
「，倉持，你怎麼————」
貴子好奇地張開口，就聽見了場內的廣播：「一棒打者高飛球被接殺，別府拿下這半局的第一個出局數。」
她會意地點頭，提起筆在本子上又記了個「0」，再抬起頭時，倉持也已經偷偷竄進了備戰席，正遭受林謙遠的拷打。
「又怪我什麼？」
倉持雙手抱胸，不滿地撇撇嘴，哼唧了聲：「這種事情就聽得清，平時叫你讓我打打球就裝耳朵聾————怪你太厲害了好吧！」
林謙遠當即掏了掏耳朵，還真如他所願好奇地問：「什麼，你聲音這么小幹什麼，就不能大方點說話嗎？」
這裡的動靜甚至還傳到了教練組，隨著太田部長的視線，片岡監督轉過頭，眾人也看好戲似的張望著。
倉持死死抓著林謙遠肩膀，就要張嘴和這傢伙自爆，沒想到聽見他小聲嘀咕道：「兩打席零出壘，嗯————」
滿滿的都是林式威脅，倉持轉而捂住了臉，他剛想自暴自棄地大喊，好搭檔就將他從水火中解救了出來。
「二棒小湊選手適時安打，青道再得一分，六點差優勢領先！」
備戰席又齊刷刷向場內看去，趁著大家鼓掌的功夫，倉持鬆了口氣，連忙擠到了備戰席前方，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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