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搖擺
第287章 搖擺
」這種天氣果然還是得泡個澡啊，浴室已經空出來了，想要去的抓緊時間！」
「等等我，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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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持打著哈欠推開門，整個前廳都是冒著水汽的男高，像是幾千隻鴨子同時嘎嘎作響，連空氣都要被這噪音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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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訓練時間是五點左右吧，有人要去加訓嗎，川上你還沒投過癮吧————林呢、有人問過他去嗎？」
「伊佐敷前輩等下也去訓練吧，關於打擊方面有點問題想要請教，可以占用您點時間嗎？」
「伊佐敷————」
「伊佐敷前輩果然受歡迎啊，」倉持端著臉盆滿屋閒逛，疑惑地問道：「隊長，請問你看見林那傢伙了嗎？」
雖說總是搭夥練習，但兩人關係再怎麼好，為了以防萬一，倉持還是決定說上兩句，先把時間預定下來再說。
「在房間裡吧，剛看到他關上門。還有副隊長確實受歡迎，不管是哪個年級的隊員，都很喜歡找他練習呢。」
小湊替倉持指明了方向，笑著重複道，「至於隊長，結城，大家好像只是見過你訓練的樣子吧？」
結城不明白怎麼還有自己的事，他默默地抬起了頭，仔細思考後才說著：「是吧，他們不想和我練習。」
？！
倉持剛想開溜，聽到結城這話，又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怎麼可能啊，只是隊長看上去太、太一」」
刻板、令人害怕、不好相處？
這些詞哪個都對，但似乎又都不是什么正確選項。
倉持只恨自己沒把御幸那張嘴安上，幸好小湊片刻後就解救了他，補充道：「是威嚴啦，隊長做得很好，三年來辛苦了哦。」
「謝謝————」結城搓了搓手指，稍微有點難為情，「這些話聽上去像激戰甲子園的內容，你是提前接受採訪了嗎？」
小湊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又看見結城失落的眼神，幾人面面相覷，才又聽見他平靜地說：「這原來不好笑麼？」
「對，還是這句有意思。」
小湊肯定地說，只有倉持茫然地左右四顧，內心崩潰地大喊道：「哪裡有人講笑話了啊喂？！」
片刻後，根據小湊的翻譯，倉持才明白那可能是結城開動全部的腦筋，冷靜思考後難得出現的冷幽默。
好在沒多少人注意這裡，否則可能有半數隊員因為突然感冒，而缺席下場比賽也說不定。
而結城本身還不覺得半點尷尬，依舊一板一眼地擦拭著頭髮，看得倉持簡直想搓個土遁溜之大吉。
只有小湊依舊悠閒地看著房間那頭，澤村披著毛巾路過，身後跟著的是笑他幼稚的小春，降谷則艱難地思索著什麼，沉默得簡直就是結城翻版。
小湊翹起嘴角看幾人跑過，視線停留在了他們身邊的日曆上：「阿哲，好像時間都只剩下一周了呢。」
「嗯。
「」
結城這回答更像在說：「所以呢？」
小湊似乎早知道他會這麼說，都沒怎麼思考，就笑著說道：「大家也想多了解你一點呢。」
「這樣啊，為什麼他們不說呢？」
很多事情結城並非沒有感受到，只是這些情緒太過微小，和勝負相比，似乎就顯得有點不值一提。
「恩，為什麼他們不說出來呢，為什麼非得等到他們說出來呢，真的好奇怪啊，對吧————倉持？」
像真的只是閒聊幾句，小湊說完後就毫不眷戀地站起身，看著小春的背影招招手，喊道：「春市，稍等一下！」
兩人難得在光天化日下接頭，小春停頓片刻，才好奇地回過頭來，就見小湊迎著眾人的視線，大大方方說道：「如果有—
」
「有的，我有的！」小春簡直要興奮地蹦起來，他連聲回答著，「我有時間的，等下是要一起練習嗎？」
小湊點點頭，很快就走了過來幫他撫平頭髮，掃興地說：「怎麼激動成這樣，不如把這種心情留給場上，那高球也能被————」
「我知道了，我比賽後就深刻地反思過了，」小春語氣低落了幾分，澤村也跟著附和著，「他真的和大家好好聊過了哦！」
小湊還想按照往常那樣說上幾句，但他看著小春的臉，卻怎麼都講不出話，只能搖搖頭跟著幾人走出了室內。
倉持拿起臉盆，正想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就看見結城正偷偷地看著他，似乎還真在糾結小湊說的那個答案。
「原來前輩竟然也有情緒，不算是完全的訓練機器啊，但是，在這個時候該說什麼呢？」
假話沒有用處，真話又太過唐突，沒有小湊作為兩人之間的橋樑，倉持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位隊長前輩。
但結城也不需要倉持的回答，他只是有些遲鈍，又不是傻，當即就用往常語調平淡地喊道：「等下，球館，有訓練的嗎？」
「誤，剛是誰說的話，結城？！」
「天哪，結城竟然主動陪我們訓練？」
正在驚訝的人顯然浪費了這次機會，隨著隊長的吆喝，頓時有數十雙手高高舉起，爭搶道：「我來、讓我來！」
不愧是行動派，原本還擠在伊佐敷身前的隊員們紛紛倒戈，結城立刻成為了球隊當之無愧的人氣王。
看著隊長手足無措地被眾人團團圍住，倉持嬉笑著離開了前廳，朝自己最開始的目標走去。
「阿遠，等下——
」
「不去，今天的訓練量夠了。」
看著電視、隨手記下比分、再用手機劃拉著今天的新聞，林謙遠三管齊下，乾淨利落地回答說，「附近也沒有位置了吧。」
「這是最後那場比賽吧，2：1，廣陵看上去要輸啊————阿遠，你怎麼看？」
「我看不如好好睡一覺。」
眼看林謙遠完全不接自己話茬，倉持這才說道：「公園大概是沒位置了，不過伊佐敷前輩找了個球館，可以讓我們練習。」
林謙遠記了個出局數，隨口說道：「那大概是龍崎找的吧，他前幾天還做了份周邊地圖，什麼吃的玩的都有，你沒收到嗎？
」
有戲！
倉持忿忿地說：「他們好像都把我漏過去了，地圖沒發，連練習都沒有人一起，所以」」
「我也只能靠你了，阿遠。」
「所以倉持同學，你最該做的是換個手機了，龍崎這條消息發在了球隊群內，少來這套。」
林謙遠舉起手機，這張高清大圖明晃晃地貼到了倉持腦門上，甚至還有他當時的回覆：「謝謝前輩！」
鐵證如山，可這顯然難不倒倉持，他眼睛一轉就要抵賴，房間內正好響起了手機鈴聲，正在他頭頂，也正是龍崎的來電。
現成的藉口就在眼前，還沒等林謙遠拒絕，倉持就迅速拉開房門，只留了句：「那我洗完澡就來找你哦！」
說好了別來這套，結果最後還是這套，林謙遠搖搖頭，正襟危坐接通電話，果然那頭龍崎剛開口就是自誇。
「哈哈哈，小林，我發你的報導收到了吧，又看到我出色的發揮嗎，簡直就是拯救球隊於水火之中。」
夏大會密集的賽程，林謙遠光記得龍崎在隊內紅白賽有發揮，沒料到只隔幾周他就在二軍登場了。
按照龍崎截取的報導來說，他中途登板救火兩局，奪下兩個三振，零失點，對於新人這還真算是不錯的數據。
林謙遠點點頭，應了兩句，突然想起他自稱是不錯的人緣，忍不住好奇問道：「你難道————你們的前輩怎麼說？」
按照龍崎的興奮程度來說，大概會出去聚餐來慶祝這次勝利，但話到嘴裡，他還是委婉了點。
可龍崎顯然不是什麼委婉的人，他滿臉問號，疑惑地問：「前輩、你說先發的前輩嗎，雖然很沮喪，但是被優秀後輩超越是沒有辦法的事啦。」
就不該擔心這傢伙的狀況！
林謙遠打著哈欠，看著眼前的防守戰，又聽著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簡直比投過了九局比賽還累。
這問題被龍崎做了無限延伸，從各位前輩聊到球隊，再撇到了自身近況，拐著彎、不，是直白地炫耀著最近的生活。
「你知道最近各地區的花火大會吧，球隊那天剛好沒有安排，我去————，小林、小林？！」
林謙遠鬆開手機，龍崎聽著電話那頭的碰撞，心裡咯噔一下，腦補過不少劇情，連忙提起聲音，「林—林？！」
「沒事，他好像睡著了。」
克里斯撿起電話，正想掛斷，就聽龍崎在那頭鬆了口氣，調侃道，「喂，是小叮噹嗎，聽說球隊挺進三回戰，離優勝只剩四場了，恭喜啊。」
克里斯調小了電視音量，低聲說：「前輩請不要這麼說，對手都很強，清正社、廣陵，還有最近的黑馬，誰優勝都有可能。」
「哦，是北海道那個傢伙吧，聽說連職業球團都被驚動了，真是和去年的景象一模一樣啊。」
龍崎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他挑了挑眉又調侃道，「不過都多久過去了，還以為你和這小子待了這麼長時間，偶爾偷奸耍滑做什麼的，怎麼到現在還這么正經。」
「前輩，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就先掛斷——
，克里斯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機，龍崎見狀連忙求饒，「別啊，平時打電話都不接，難道引退後想和你們說說話都不行了嗎？」
既然龍崎都這麼講了，克里斯只能無可奈何再放下來，聽他小聲問道：「再過幾天，你們這些三年級都要引退了吧，有沒有想和前輩聊聊的？」
這個問題大概真有點難以回答，電話兩邊沉默片刻，龍崎正準備糊弄過去，就聽克里斯遲疑地說：「其實，我也沒有想好。」
「哈，你也有沒想好的事？！」
克里斯耳邊響起了兩道聲音，他似乎知道林謙遠一直在旁邊偷聽，思考著平靜地說道。
「投手的肩膀是損耗品，每投顆球就會損耗一次，但其他的位置不是，作為野手或是捕手的職業壽命都比他漫長。」
「只是————」
克里斯略微有些猶豫，就聽龍崎嘆了口氣，補充道，「只是現有的這些職業球隊，似乎並不怎麼缺捕手。」
「對，高中捕手稀少是因為面臨的決策很多，而且很多人不願意只蹲在本壘，更希望留在場內被其他看見。」
龍崎的這個問題，克里斯明顯偷偷想過了許多遍，連各種角度都考慮過了，當即又說道。
「至於職業就完全不同，有專業團隊進行分析，比賽上還可能需要按照監督吩咐配球，還有您剛才說的————」
龍崎點點頭：「捕手需要和各位投手磨合，培養周期特別漫長，再加上只有一個位置，所以競爭就更加艱難了。」
這就是職業棒球，矢野來探望他時大多只是閒聊，偶爾說說技術相關的話題，每次都刻意避開了這些現實。
林謙遠這次才終於捅破了這層膜，他有些失落，但更多是好奇地問道：「那前輩是什麼想法呢？」
「這個，應該是先培養經驗吧。」
克里斯解釋說，「父親也是考慮先在大學聯盟里磨鍊，總比只能日常的訓練，沒有正式比賽機會的好。」
「哦，是嗎？」龍崎早沒有了最初的輕佻，他沉默片刻，才開口問道，「那你呢，克里斯自己是怎麼想的？」
窗外蔓延起大片的火燒雲，室內空調嗡嗡作響，克里斯忽然間沉默下來，他艱難地說道：「我、我的話，大概也————」
「也像————」
甲子園明星每年都有，可如果要是登上職棒，面對的卻是幾年，甚至十幾年來最強的那批人。
所以，不如先和高校聯盟那群小妖怪比賽，至少算是和最頂尖的同齡人磨練，年齡間之間的差距最多也只有四歲。
「天賦不能彌補缺失的經驗，瀧川，能站上那裡的誰沒有天賦，況且，即使是天才也需要學習。」
克里斯又想起了這句話，他不斷地揉搓著食指，說道：「父親的建議很正確，所以我大概也會像、像」
「等等。」
克里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他大口喘息著，林謙遠見狀連忙遞了杯水，幫他拍打著後背。
可電話那頭沒有了後文，龍崎過了很久才發來條消息：「前輩催我去聚餐了，反正也不急，就留到下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