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三回戰


  第289章 三回戰

  八月十六日,大會第十二天。

  「嘿,小魚——這裡!」

  連日應援帶給了兩位大叔深刻的印象,小魚順利打入到青道內部,她遞過去兩杯冰啤,爽快地說:「就當做是感謝費了。」

  「都說你過來直接來坐就好,每次都這麼客氣幹嘛,倒顯得我們不懂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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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板著臉再三推脫,最終還是拗不過小魚,只好嘀咕著,「年紀輕輕喝太多酒也不好,那勉為其難再幫你一次。」

  那頭,松下才不管這些虛禮,他呷了口酒滿意地說:「你這次有事真可惜了,今天的比賽還算挺有趣的。」

  「是有點呢,但這種臨時通知也是沒辦法的事,幸好上午找時間偷偷看過了————」

  小魚無奈地搖搖頭,「白龍才是真有點可惜呢,大成以一分的優勢壓制了八局,結果九局上半崩盤,被巨摩大逆轉。」

  「清正社這場穩得就不談,還有我們東京的好兄弟帝東,竟然會被靜清高殺個措手不及,6:0

  就結束了比賽。」

  松下悠閒地說:「靜清也是近幾年新興校吧,沒想到這次能挺到八強,不過這對我們來說還真算件好事了。」

  作為十六進八的最後一場比賽,其餘七支隊伍早已落位完畢,等候著青道的也只剩下了最後那個位置。

  正是他們口中的靜岡代表,靜清高校。

  「這場比賽都還沒有開始,現在就想下場的對手也太早了,廣陵可不是什麼好拿捏的東西吧?

  」

  才半杯啤酒下肚,山上臉頰就被酒意染紅了大片,松下朝小魚歉疚地笑笑,隨口又將話題扯到了場內。

  觀眾席擠得簡直是密不透風,上場比賽結束幾乎都沒有人離開,小魚才剛放好東西沒多久,球場便被再一次填滿。

  都說准准出名局,前兩輪比賽淘汰了大多數隊伍,這干六進八的三回戰提前就有了決賽的影子D

  臨近比賽,總是有種說不出的興奮和不安,小魚習慣性拿出相機,聽著大叔間的閒聊,漫無目的地拍攝起來。

  作為廣島代表,廣陵高校歷史悠久,第九回夏季大賽初出場就進入了八強,到目前為止,春夏共計已是五十四回出場。

  在這近九十年的歷史記載里,他們更是拿回了四次大深紅旗,牢牢占據著廣島縣霸的位置。

  有成績的支持,雙方的阿爾卑斯席自然是座無虛席,正按照賽前禮儀,替對手演奏著應援曲目。

  場內的沙土在疏鬆過後,又被慢慢推平整理,雙方球員也整理好裝備,來到了場邊進行熱身。

  「你看對面那個小子,他的大腿————還有旁邊那個,是福田吧,光看揮棒就能感受到他那氣勢啊。」

  「聽小道消息說,早就有球探關注他了吧,也不知道今後是交表還是升學,想到阿遠要和這種傢伙對上一」

  「甲子園這種變態的傢伙還少嗎,與其關心我,不如先關注下自己打率啦,開路先鋒先生。」

  林謙遠偷偷揉了把倉持的頭,順著幾人目光往對側望去,剛好和福田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福田身材壯碩,面色兇狠,不笑的時候兩道粗眉往下一壓,滿臉都像是寫著:「不高興,別惹我!」

  如果沒有小柳提前告知,單純只是以貌取人的話,林謙遠大概會以為就是這貨欺負同學。

  該分析的資料都賽前講過了,光看對手練習也看不出什麼來,林謙遠剛要轉頭,就見福田拿下球帽,竟然還彎了下腰。

  「這傢伙還挺講禮貌的————」林謙遠被迫也正式問了個好,隨著他躬身,對側大片的白色開始上下翻飛。

  就像青道會定期打掃學校周邊環境,偶爾還抽空教導小學生打球,廣陵對外的形象也是謙遜有加。

  比賽還沒有開始,交戰雙方就已經結束了致意,林謙遠連忙回過頭來,仔細地開始熱身。

  眼前的觀眾規模分明不是普通三回戰可以相比的,但有前幾場比賽鋪墊,眾人都習慣了聚光燈的關注。

  即使是最活潑的澤村,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流露出略帶傻氣的驚訝,反倒是揪著林謙遠,神秘地說:「前輩、前輩,聽說對面這幾天都在突襲170km/h的速球哦,投球的時候要萬分小心呢,如果遇到狀況叫我上也是心好吧,這傢伙還是冒著傻氣,只是關注點從場外轉移到了場內,只關注自己有沒有上場的機會。

  答案大概率不在林謙遠的身上,而是需要看各位球棒的臉色。他抵住澤村的頭搖了搖,冷漠地說:「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甲子園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對待球隊新人要耐心啦,林謙遠同學。」

  御幸看上去心情很好,他揉了揉澤村的肩,招呼道,「乖、出去玩————不對,快去熱身吧。」

  時間漸漸向前推進,確定過先攻方後,雙方的名單也在大屏幕上一一浮現。

  廣陵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有上場比賽發揮出色的九棒森山,往前調整到了六棒的位置。

  先頭投手也依舊是野村,只是不知道在這關鍵對局裡,中村監督會打算像前幾場那樣輪替,還是任由這位王牌完投整場。

  而青道這邊————

  御幸牽了牽林謙遠右手,意氣風發地說:「親愛的搭檔,沒想到這場對局,又到了我們合作的時候呢。」

  捕手大概不會定期輪替,片岡監督大概是認為對手會集中攻略正捕,忽視了對這位替補的研究。

  隊員都在成組分散練習著,林謙遠勉強伸手和他拽了拽,接過御幸拋來的棒球,互相傳接活動著肩膀。

  水管噴出的霧氣壓住了場內的揚塵,也稍微削減了燥熱的暑意,阪神工作人員推著小車駛過一、三壘側,畫上壘線。

  比賽即將開始,克里斯終於不放心地走過來,提醒道:「對於配球方面我就不多說了,只是對手」

  「我來說吧,前輩。」

  克里斯微微一愣,御幸難得搶過了他的話,繼續說道,「早在正賽前,就有媒體爆料他們在適應170km/h的速度。」

  澤村的線報還是太過落後了,連只會收發郵件的御幸都比不過,等他了解時,大概整支球隊都知道了。

  不等兩人點頭,御幸又說著:「雖然有誇大的成分,但既然有這條消息存在,證明他們很早就開始研究我們了。」

  「所以這場比賽大概會比想像中更加艱難,即使考慮到今後比賽,可能也需要林來完投,就要在球質和體力之中進行取捨。」

  克里斯落寞地點點頭,他拍了拍兩人脊背,張嘴只留下句「加油」,就又退回了備戰席內。

  御幸望著克里斯背影,若有所思地回過頭,就看見林謙遠豎起大拇指:「聽上去很專業,不過這還是你第一次反駁前輩吧。」

  「反駁嗎————也不至於吧,只是這些之前都說過很多遍了,感覺前輩還是把我們當做新生看待,聽上去還怪一」

  「怪溫暖的?」

  御幸加大了手中的力,急速振臂將球往林謙遠方向投去,忿忿地說道:「說什麼溫暖,你到現在都沒斷奶嗎?」

  這貨絕對是氣急敗壞了,但到底還是收了點勁,林謙遠將這球安穩接住,隨手拋給了等著撿球的隊員。

  像是知道林謙遠在想什麼,御幸把手套收好,嘀咕著:「是惱火!」

  午後最熱的時間早已過去,時針指向四和五之間,裁判在本壘前伸手示意:「雙方球員集合列隊!」

  兩人快步往場內走去,克里斯就在他們身邊,御幸壓低了音量,說道:「為什麼前輩會這麼說,難道我沒有贏取他信任」

  「是這種惱火!」

  這話的聲音剛好,大概卡在克里斯恰好聽不清的程度,林謙遠撇撇嘴,隨口說道:「你這分明就是憋屈。」

  隊伍排列整齊,主審伸出右手向下猛然揮去,鳴笛與掌聲頓時響起,兩隊四散開來,場內又只留下了屬於廣陵的紅色。

  廣播裡,解說同時高喊著:「青道先行進攻,東京和廣島間的較量,決定準準決賽最終落位的比賽正式開始!」

  鏡頭隨著野村的試投緩緩挪動,逐漸介紹著廣陵的隊員們,廣播的提示里,倉持拿起球棒走進待打擊區。

  像是為了刻意展現自己的實力,野村每球的威勢都比上球更猛,砸在捕手山岡手套里像是要炸裂開來。

  都不用再聯繫之前的資料,只聽捕手接球發出的聲音,就知道這是位純正的本格派投手。

  「球速一百四中上,質量很足,控球目前還看不出來,但依照這幾球的落位觀察的話,大概手感也不錯————」

  這不算是個好消息,御幸暗自記錄著,又好奇問道,「野村狀態貌似很好啊,不過他怎麼老往這邊看,你們有私仇嗎?」

  林謙遠隨著野村投球揮棒,回答說:「你知道的,大概這屆大會所有投手都和我有私仇,不過是單方面的。」

  夏大會總尋求競技的純粹性,球場內也確實如此,但場外媒體總喜歡從各種角度尋找噱頭。

  偏遠地區來的就安上個下克上頭銜,球速快的就吹新生第一,二年級第一,左、右投第一——

  但再怎麼說,世代第一貌似只有一個。

  去年林謙遠就被各路媒體奶了一遭,從天才到怪物,什麼中二的頭銜都往他頭上安,那個時候大家至少還略顯保守。

  到了今年,他們更是變本加厲,抱著奶不死拼命奶的原則,從賽前的2S3A,到一回戰後的一「青道高校:三支本壘打,敲開最完美的夏。」

  二回戰後的:「投手接力,瀧川封印了別府打線。」

  光聽這些唬人的標題,好像他們前兩輪比賽對手不是地方的弱校,倒像是和哪裡的豪強廝殺。

  將心比心,如果林謙遠知道自己還沒比賽,就被某些人貸款輸了,大概也會和這支球隊、這個人有私仇。

  場內七球試投結束,野村接過捕手山岡拋來的這球,心滿意足地收手,只等對手走上打席領死。

  廣陵投捕不打算在倉持身上白耗球數,只等主審開球聲後,野村首球就直奔打者內角。

  初入高野,倉持看見這球可能會飛身躲開,可經歷過再三磨礪,他已經能全然冷靜下來,甚至還可以稍微摸到這球軌跡。

  只是該打不到,還是沒能打到,這記直逼一百五的小球被球棒蹭起,朝著本壘後斜飛而去。

  山岡掀起面罩飛速起身,但早在他邁步前,棒球就砸到了護網上,是顆毫無疑問的界外球。

  」148km/h。」

  林謙遠看著計分板,嘀咕道:「這是野村最速了吧,他這開局就催球速,難道還真打算中後段換人嗎?」

  「說不定,球速是觀眾視角最簡單易懂的東西,也可能是想先聲奪人吧,憑藉上半場球速調動隊內進攻氣氛。」

  御幸說著,「隊內守備也很緊密,在球出手的時候野手就準備就緒了,看不出內野有能漏出去的地方。」

  兩人在場邊簡單先聊著,但場內的倉持顯然沒有這種心情,他觀察了一圈,還是在原來位置站定。

  不是投手的球速越高,他投出的球威就會越重,但和林謙遠相同,野村似乎也是這種投手,而他目前採取的策略似乎就是大力出奇蹟。

  壓著主審的開球,野村把第二顆球急速送了出來,投手之間總有差別,倉持模擬著林謙遠球速,再緩緩加上剛那球的變化。

  沒有那種上浮的感覺,球略微下沉,但質量更硬————

  作為青道的開路先鋒,倉持的代名詞就是快,不論是腳程還是揮棒速度,他輕踮起腳咬牙,迎著來球軌跡將球棒猛然下壓。

  一股巨力從棒頭炸開,酥麻感迅速被傳達到手心,即使倉持內心早有準備,也險些握不住手裡的球棒。

  「砰。」

  短暫相持過後,有野村球威加持,棒球反向爆衝過投手丘,朝著二游間迅猛飛去,眼看就要衝出內野,忽然被人伸手捕獲。

  游擊手福田撐著地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像是做了個傳接球那麼簡單,平靜地喊著:「一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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