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欺騙
第290章 欺騙
「二棒小湊敲出內野地滾球,被游擊手福田封殺後,三棒伊佐敷也沒有逃脫出局的命運」
「一局上半,在野村三上三下給球隊帶來了完美的開局,等青道試投結束後,將迎來廣陵的進攻,一棒中外野手,岩見————」
ѕᴛo𝟝𝟝.ᴄoм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夏季大會期間,無論商場還是名宅,即使是群馬某家普通的糖水店裡,電視也完全交給了甲子園使用。
吉野攪動碗裡的冰沙,羨慕地說:「不愧是全國級別的豪強,這種守備,如果阿健你還在那裡,可能早就進入甲子園了吧。
說著,他拍了拍腦袋,連忙去看小柳的臉色,「啊,抱歉————只是看到了這種規模的比賽,總還是有點惋惜呢。」
小柳把自己的冰也推到吉野面前,晃著手裡的溫水,說:「又不是初次見面了,你什麼德行我還不清楚麼。」
自從廣陵轉學之後,他就沒有再碰過這些零食,連水都只喝常溫的,即使點單也是為了湊湊餐位費,順帶著給某頭豬投食。
吉野不清楚、也不關心自己在好友心裡是什麼形象,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迫不及待地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小柳擺擺手示意他隨意,又說道:「另外這事有什麼惋惜的,甲子園就在那裡,不管要繞多遠,只要想去都會到的。」
這雞湯來得猝不及防,吉野點頭:「聽上去還怪有道理的,可是小柳,去到那裡和作為球員參加比賽,這算是兩碼事吧——.
,他掰著手指,煞風景地說:「上面有桐生和白龍二人轉,再加上古豪時不時詐屍,這可不算什麼想去就能去的事吧。」
想了想,吉野又補充道:「還有你好兄弟帶起來的東京勢崛起,最近兩年的選拔大會裡,分給關東的名額都算是少了半個。
「首先,怎麼能說兩年呢,青道今年都沒有進入春甲。」小柳糾正道,吉野當即就說,「可組委會肯定考慮了這個因素吧。」
高野聯老頭暗地裡鼓搗著什麼,誰也說不清楚,小柳索性不理會這點,轉而說道:「其次,我也沒有說是————學生棒球吧。」
「,你說什麼?!」
吉野微微一愣,驚訝地說道,「我還以為你真心想和大家去甲子園,沒想到原來是個叛徒!」
「誰會想和管不住嘴的傢伙搭檔啊,」小柳撇撇嘴,「不能吃太胖,小心會被人宰了哦。」
屏幕里再次傳來了小號風騷的聲音,吉野嘀咕道:「吃完這頓就絕食好吧,誰叫你都付過錢了。」
小柳隨口應和了聲:「這還差不多。」
電視鏡頭從投手丘抬高,隨後緩緩掃過雙方備戰席,在發揮出色的野村臉上停頓片刻,最後經過主將福田,定格在了拍著手應援的隊員身上。
小柳的臉色逐漸複雜,即使再怎麼說自己不在意,但他都沒有仔細去看,就順利地辨認出了所有人的臉。
有當初高高在上的前輩,自然也存在卑躬屈膝的他,和他的隊友們。
「福田前輩大概也不能阻止所有的事情吧,只是新生入隊後,這些學長會改變欺負對象吧————」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小柳嘆了口氣,還是默默祝願道:「雪野,你大概可以認真打球了吧。」
鏡頭裡,廣陵的應援震得看台座位都在顫動,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陽光下只看得見球員們大笑著,揮著手向隊友加油。
雪野抱著沉重的冰桶,快速穿梭在備戰席之間,臉上還按照監督要求擺出和善的微笑,維持著球隊的臉面。
能在這個時間點就進入備戰席的新生,大概都是些天才,和毛毛躁躁的他們相比,前輩們似乎覺得還是雪野用起來順手。
「喂,沒聽見嗎——這裡來瓶水!」
「還有這裡,你這傢伙磨磨蹭蹭地在搞什麼啊,休息時間就只有這麼點,動作快點不行嗎?」
「就來、馬上就好!」
雪野把冰水小心翼翼放在身旁坐凳上,聽見捕手山岡發出一聲輕哼,才敢抬起腳連忙往下個背號的位置趕去。
三號一壘手大原,四號二壘手中島————五號佐倉同是二年級,雪野鬆了口氣,把水遞到他手裡就再往下看去。
六號游擊兼主將福田,沒等雪野伸手,他就從桶里自己拿了瓶,溫和地說:「忙完這些就去揮棒吧,沒準能有機會上場呢。」
雪野感激地點點頭,即使他再怎麼渴望三年級趕快引退,但只要有福田這樣的人在隊伍里,總還是忍不住有些不舍。
「傻站著幹什麼,快去吧。」
福田笑著擺了擺手,但他顯然是整支隊伍里的另類,之後的外野手顯然就沒有這麼好搞定了。
按照前輩指定的規矩,雪野提心弔膽地放下水,果不其然就被叫住了,左外野吉田懶洋洋地說:「進了大名單,就覺得有人撐腰了一」」
雪野還不知道哪做錯了,他茫然地低著頭,幸好身邊同級生正假裝整理裝備,小聲提醒道:「瓶蓋————你瓶蓋還沒擰開。」
到底是顧忌著場邊鏡頭,吉田重重捏了捏他的肩膀,只是笑著說道:「上點心吧,最好像當初那樣多麼識相啊。」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當初和你胡來那個傢伙在哪呢,別說甲子園了,連縣大會決賽都沒進吧,碰到我們————」
又來了,雪野輕輕嘆了口氣,面上仍是恭謹地抿著嘴,耐心地聽著前輩教導,還不時附和著:「您說的是,感謝指教。」
也是福田,他拍拍看戲的岩見一把,笑著說:「開路先鋒怎麼還待在這啊,準備好了就去場邊練習吧。」
隨後又勸說略微過分的這兩位:「我知道你們平時都在搞什麼鬼,但至少在這裡,別那麼意氣用事。」
吉田嬉笑著說了聲是,但福田這齣也打擾了這幾人雅興,他們不敢頂撞隊長,只好背過身惡狠狠瞪了眼雪野。
備戰就要重回平靜,這時野村忽然走過來,他雙眼看著福田,招了招手吩咐道:「雪野,給我來條毛巾。
眼看福田皺著眉頭就要開口,雪野連忙搶先一步說道:「是,麻煩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拿。」
說著,雪野抬起腿,他剛想開溜卻發現自己被福田伸手攔住了。
監督總能踩準時機出現,中村監督把脖子上的毛巾拍到他手上,不悅地說:「怎麼還在吵,你們是要鬧到電視裡去嗎?」
電視裡大概不會有這種畫面,即使林謙遠同在甲子園球場內,他望著對側備戰席,也只覺得和其他球隊並沒有什麼兩樣。
由於幾個人都湊在了一起,倒顯得比大多數隊伍更加熱鬧些。
但目前正在比賽,顯然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五球試投很快結束,林謙遠接過御幸拋來的小球,默默感受著自己的狀態。
都大會已經過去半個月有餘,甲子園這兩場比賽也沒有過多損耗他的體力,按道理他目前正處在巔峰期。
按教練組規劃,和廣陵這場比賽他要做好長先發準備,承擔大多局數壓力,根據比賽進程,在取得優勢後決定是否換人。
當然如果雙方是均勢甚至劣勢,就不再需要考慮之後的比賽了,沒有特殊情況,大概會由他在投手丘上撐到最後。
所以這種不知道會堅持多少局的比賽,就像克里斯和御幸之前提到的,必須在球質和體力中做取捨。
「最好是能讓對手咬鉤,敲出幾個故意讓他們打的球,依靠守備解決————御幸這話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御幸並不清楚林謙遠內心的嘀咕,他燦爛地笑了笑,雙手下壓做出深呼吸指令,重新回到本壘後方蹲好。
他的身邊,廣陵先頭打者岩見也揮舞著球棒,大步走進了打席,不知道他正在想什麼,臉上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
直到主審宣布開球,岩見才收起表情,板著臉端正地舉起球棒,等候著這號稱世代第一的火球。
只是有些出乎他預料的是,投捕並沒有延續往常的投球節奏,岩見內心都數過了五個數,林謙遠依舊維持著弓身交流的姿勢。
時間轉瞬即逝,長久的訓練讓岩見依舊保持了平常的心態,但他仍是不自覺地暗自思索著。
「是和賽前布置有衝突,還是知道我們的研究,所以想要打破固有印象,總不會是臨時起意想要變陣吧?」
和大多數棒球猩猩不同,岩見打球就不是單純只靠球棒,他更習慣用腦子來決定揮棒時機。
但這只是廣陵首個打席,缺乏數據的支持,即使岩見思索再多,也弄不明白對手打的是什麼主意。
更何況投捕也確實沒有多想什麼。
岩見其實已經猜到了他們的想法,但不管這花招能起到多大的用處,單純想消磨下對手耐心也是好的。
林謙遠繼續搖頭,假裝拒絕。
御幸的暗號也不是發送給投手丘,而是指向場內所有的內野手,既然考慮以守備解決對手,自然是要確保所有人狀態在線。
青道二游全國聞名,一壘手結城進入三年級後,也沒有在重要比賽中失誤,唯一的缺口可能只存在於三壘。
這也只是相對於頂尖名門,在進入夏大會本賽後,增子在虐菜的過程中找回了打擊手感,同時守備也越發滴水不漏。
至少面對前兩場比賽是這樣的。
兩人默契地在場內消耗時間,直到主審提醒,林謙遠才終於點了點頭,拿出了早已決定好的球路。
外角低球。
外角軌跡難以判斷好壞,即使對方抓住了來球軌跡,很可能也因為想多等幾球,不會對這種球路動手。
依舊是抬腿、踏步,棒球從投手丘如期而至,和無數面對過林謙遠投球的打者相同,岩見內心一震,精神頓時高度集中。
「來了!」
無數的錄像帶,無數的來球軌跡,岩見只看見林謙遠這熟悉的出球姿勢,就能預料到白球會帶著怎樣的威勢襲來。
他猛吸口氣,雙手下意識緊握住球棒。
「好——?!」
在往日印象層層疊加下,岩見當即準備就緒,但當他真正看清眼前來球時,才發現自己竟然被騙了。
不是變速球,也不是指叉球,別說能突破甲子園最速了,這就是顆速度、軌跡都很普通的曲球。
只要岩見能搶起球棒,迎著來球全力揮去,別說二壘打,如果夠幸運連本壘打都有可能。
可岩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手,在他突襲過170km/h的視野里,這球簡直都沒有廣陵二軍投手快。
球不等人,再慢的曲球也終有進壘的時候,也就是因為理想與現實間的速差,任由岩見咬碎了牙,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來球向下緩慢滑落。
」Strike,好球!」
隨著主審宣判,岩見立刻掃過投手丘,看過林謙遠表情再回頭,看向御幸,試圖通過表情判斷這球的用意。
是意外,還是投捕的有意戲弄。
他們是仔細研究過克里斯的配球,畢竟他有三年級身份的加成,再加上自身打率也足夠高,很難不作為先發上場。
與此同時,廣陵同樣也對御幸進行過分析:去年的優勝捕手,配球偶爾會有大膽嘗試,某些時候喜歡和對手硬碰硬。
人畢竟都是會成長的,來到二年級,御幸的風格逐漸偏向了穩健,登場時的配球也越發中規中矩。
岩見還以為他是染上了青道特色,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是這樣魯莽,甚至比之前的膽量還要大了。
可這番冒險的成果也是顯而易見,岩見練習時連170km/h有時都能跟上,這個打席卻沒能跟到一球。
」Strike,兩好球!」
依舊是外角低位的好球,但解除了球速封印後,這球竟然快得有些不可思議,岩見只看到白光閃過,就失去了來球的蹤跡。
但這球也僅僅只有145km/h。
兩好球後,都不用別人提醒,岩見就知道投捕肯定要不是高球釣他,要不就是改變球路,拿內角球來莽。
但用腦子打球顯然會落入御幸的圈套,岩見看著這顆低到離譜的壞球,鬼使神差就揮出了球棒。
「二壘!」
小湊當即趨前兩步,毫不費力拿起來球傳給結城,岩見剛跑上兩步,就聽見了主審的宣判。
應援的餘溫還在延續,他迎著呼聲茫然地回身,慢慢撿起球棒,自己都不知道這打席經歷了什麼。
先是不在投手菜譜上,猝不及防的慢速曲球,隨後是普通到沒有特色的直球,最後則是————
想起那顆不能更離譜的壞球,岩見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他還沒能完全發揮出自己特色,竟然就這樣草草獻上了出局數。
但廣播裡已經響起二棒登場的聲音,岩見攥著拳頭,在中村監督陰沉地注視下,低著頭往場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