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盡頭
盡頭
五局上，克里斯再推進過棒次後，六棒伊佐敷敲出記中外野高飛球，被繼投中田抓住了第三顆出局數，終於結束了這漫長的半局。
3：0。
新田監督的視線仍久久落在大屏幕上，身邊教練看著他背影，安慰道：「我們的打線也能逐漸追到球了，三分總是有機會的，只要能堅持到最後。」
這話是有幾分道理，天氣炎熱，這種環境下投球顯然消耗體力，再說青道剩餘的幾位里也沒有大物級投手。
但是，巨摩大又怎麼不是這樣呢？
四人組成的投手陣內，現如今只剩下了藤村和中田，而要面對攻勢漸猛的青道，只憑他們兩人能堅持到最後嗎？
新田監督搖搖頭，他緊閉著眼睛終是無奈地說道：「是我錯了，換人節奏整體失誤，這場比賽就不能心急。」
教練嘆了口氣，他和路過的隊員們打著招呼，小聲說：「畢竟是校史、也是地區歷史的初優勝，誰又不會著急呢？」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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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田監督依舊面色兇狠地擺著手，語氣卻明顯有些擔憂，「頻繁更換投手，雖說能阻
礙青道進攻，同樣也會對守備造成困擾。」
即使相同標籤的投手都有差別，更何況巨摩大這四位的風格本就大不相同，北崗球威，本鄉球速，還有現在上場本田的豐富球種。
投手不同，球路也大不相同，球被相同力道擊打出的軌跡自然全然不同，守備的整體節奏絕對也需要調整。
局間休息很快過去，教練眼神一暗，他思考半晌仍積極勸說著：「這不是還有円城嘛，有他在場內操持大局，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主審開球聲起，正說著，教練頭頂忽然傳來陣爆喝。
比賽來到五局下半，在四棒青柳無比積極地出棒下，巨摩大的進攻終是取得了些進展，從林謙遠手中拿下了第一支安打。
零出一壘，新田監督也顧不得和教練說話，他當即擺手打出了暗號，讓五棒生田犧牲觸擊，將青柳推進到二壘。
一出局，二壘有人，六棒円城被林謙遠四球徹底封鎖在本壘，三振出局，隨後來到了七棒投手中田的打席。
攻勢一閃即逝，轉眼便來到了兩齣局，新田監督預料過這場比賽會很難打，卻沒想到能有這麼難，到現在為止才敲出過一安。
在他想像中，自家打線怎麼都能和對方掰掰手腕，不說本壘打，至少也能稍微串聯起
打線，偶爾拿下一分還是可能的。
這樣的話，到投手打席還能換代打上場，可是這場比賽剛開局便陷入了青道節奏，之後所有的進攻再也由不得他了。
無奈，新田監督輕嘆口氣，發出了全力進攻的暗號，至少在這個打席，他也只能將機會交到中田手裡。
「Playball，比賽開始！」
雙方準備就緒，投打雙方準備就緒，三壘側近乎癲狂的助威聲中，中田握緊了球棒，那顆白球也當即從他視野里出現。
快，快到離譜全力揮棒，又全速落空，中田心理準備都落了空，眼神直勾勾仍在盯著眼前某處，似乎想抓住剛那球的軌跡。
壘上無人的局勢，青道投捕還稍微客套兩下，主動降點球速讓打者追球，試圖讓他們敲到內野靠守備解決。
可再到這壘上有人，情況卻和之前大不相同，中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隨即第二球便立刻從投手丘閃現而出。
棒球依舊是雷霆萬鈞般進壘，中田幾乎剛瞄見有道白光從身邊經過，就迅速聽見了身後的判決聲。
「Strike，兩好球！」
好快的投球節奏，壓迫感好強，中田看了眼面色冷酷的林謙遠，舉起手邁出打席，又往上偷偷瞥了眼大屏幕。
154km/h。
場邊的掌聲源源不斷，似平就像球場現在的溫度般熾熱，在巨摩大投手接連降板後，大概沒有人能阻止青道逐漸攀升的威勢了。
不能後退，中田深深吸了口氣，聽見了場內有人正呼喊著：「不要緊張，別只拿眼睛去看，用身體去感受、去習慣球的速度！」
是青柳，隊長沉穩的語調稍微安撫了中田情緒，他揉搓著略微顫抖的手指，頃刻間又是道模糊白點閃過。
「好漂亮！」
這球快得除了漂亮外什麼詞也想不出，中田心跳當即像漏了半拍，他雙手緊握著那熟悉的球棒，只呆立著站在了打席內。
不光是他，在飛速駛來的棒球面前，什麼都像是慢動作般遲緩。
投手那隨風飛起的球帽，雙方看台拖拉著的喊叫，以及中田緩緩舉起又揮出的球棒，而趕在所有事物到來的前半秒，小球就安穩躺進了克里斯的手套。
「砰」
「Strike，好球「加油，中田手套悶響，主審宣判，看台應援，廣播通報里，所有聲音同時炸開，中田隨著球棒稍旋轉過半周，就看見隊長已經跑到了他的身邊。
「有點可惜吶，還是差了半步得分，不過沒關係有一就有二，總會將打線連貫起來的，畢竟我們也只差三分不是麼。」
青柳扯著中田左手，穩住了他的身形，又伸手接過了球棒，笑著說，「只要————」
「只要我能守住。」
兩人往場邊快步走去，左半場喧鬧聲不斷傳來，他看著備戰席里的北崗和本鄉，堅定說道，「我會守住的。」
「哦————」青柳先是愣了半秒，又立刻附和著說，「那就好。」
不等兩人稍作休息，場內通報聲中，比賽很快便來到了六局上半，青道先頭打者七棒增子的打席。
場內的投手頻繁更替，最難受的還是身為捕手的円城，他擺擺手，讓野手們退到外野
中後段，以應對青道的這位重炮，隨後才戴上護罩在本壘後蹲好。
第一球，雙方試探中，增子放過了這偏向外角低位的直球，沒有急著揮棒，直到見第二球仍往好球帶闖來，他才抬腿前踏，驟然間出棒進攻。
可是既然中田屬於變化球投手，自然不會只投直球，增子沒有猜到這球軌跡，再等他發現棒球往外側逃竄時，球棒已經敲到了來球上沿，將它朝二壘猛地摜去。
這球去勢兇猛，軌跡略微有點急促，但反應及時還算能接，円城滿懷信心抬起頭，順著白光軌跡往二壘看去，就見原本該待在自身位置的西竟貼靠在了一壘附近。
不知道這位二壘手倉皇間記成了應對誰的站位，円城看著白球擦著投手丘的邊彈起，心裡剛暗道聲糟糕，就見餘光里有個白點飛速擴大，立刻便有了個人形。
是游擊手谷中，他是發現了同伴異常的站位，可提醒不及，又見小球往二壘方向衝去，當即卯足勁朝落點狂奔，飛撲著探出手套。
只有一線距離，小球高跳著、從他竭力伸出的左手掠過，又朝中外野草地狂奔，谷中不甘地狂拍著地面沙土，可依舊是沒人攔得住在壘前狂奔的增子。
只隔一線的內野美技，巨摩大遺憾的嘆息聲中，增子安穩踩住了一壘壘包，計分板上象徵著安打的H又添了一筆。
零出一壘，即使剛開始還不明白，可看見隊友的視線後，二壘手西英雄也反應了過來，他連忙伸出手大喊著：「抱歉，我的問題。」
可眼下這失誤已經沒有討論的必要了，更重要的是壘上跑者，以及青道那似乎無法阻擋的攻勢。
「先發打者再次上壘，又是首打席就敲出了安打呀，我們贏定啦，林前輩！」
一壘側的氛圍和三壘全然不同，林謙遠雙手抱胸，默默縮在了備戰席陰涼處，聽見澤村這話才小聲說道：「早贏了。」
「？！」
澤村似懂非懂，就聽御幸解釋說：「這自大狂的意思是，在隊伍下分的時候就贏了，因為沒有人能從他手裡搶得到分數。」
「Bingo，另外補充一下，是投手本人拿下的兩分炮「還是追平記錄的兩分炮。」
沒等林謙遠開口，倉持率先舉起了手，他嬉笑著說，「所以麻煩快點再來一發，突破歷史吧。」
「否則不要再說了————」這時候的兩人倒是展現了絕佳默契，御幸望著場內，說，「畢竟這三局下來，聽都聽煩了。」
新田監督這次的戰術倒是起到了作用，在中田變化球的輪流干擾下，八棒白州、九棒坂井很快便敲出了凡打被野手封殺。
兩齣局，倉持勉強堅持過四球，卻依舊是被中田變化球拿捏，只敲出了記軟弱無力的內野高飛球，被二壘手西英雄接殺出局。
六局下半，巨摩大的連番纏鬥終於見到了成效，八棒江藤、九棒佐佐木內野地滾球封殺出局，在兩齣局後，他們又拿到了安打。
一棒阿久敲出了記迅猛的平飛球，打穿青道三游守備，兩齣一壘，而巨摩大的進攻也依舊是止步於此。
二棒西英雄勉強抵抗過四球，還是沒能抓住林謙遠的變速球，把球錯當成直球軌跡，被誘騙出棒，三振出局。
來到第七局，青道的進攻回合。
可能是棒球之神的庇佑，小湊延續了自二局上半開始的攻勢，逮中了中田的指叉球，又是先頭打者成功上壘。
零出局，一壘有人，屬於青道的絕佳進攻機會，看著林謙遠從待打席起身，向來平靜的新田監督也不由得感到了緊張。
奇異的是，連續敲出兩安的林，在這個打席卻沒有任何的發揮，只敲出記外野高飛球，便平淡地退下了場。
看著屏幕上閃亮的紅燈，新田監督剛升起幾分期望，卻被隨後的結城和克里斯打破，這兩人接連敲出了安打，替球隊拿下第四分。
4：0。
聽著場內攻守互換的消息，倉持小心地戳了戳御幸，兩人面面相覷，卻始終不敢打擾正在身邊休息的林。
御幸才不肯接他手裡的球帽，偷偷打量著林謙遠臉色，故作憤慨地說，「都怪你，人家愛說就多說兩句，老催他幹什麼！」
「沒想到他還真在惦記這個嘛，都成怪物了，還盯著這些記錄幹什麼，」倉持沒辦法，只好親自上陣低頭走到林謙遠面前。
怎料這傢伙就根本沒合眼，只等倉持球鞋出現在眼前，林謙遠順帶搶過了他的帽子便往場內跑去。
高野聯對球員著裝有詳盡規範，至少球帽包含在這範圍內，倉持連忙追了上去，揮舞雙手大喊著：「等等我「還是像新生那樣，真有活力啊，」克里斯無奈地笑了笑，綁好護具往場內走去，又聽小湊說道，「真想像他們這麼幼稚啊，可惜我們只有三局了。」
「是只有三局就能拿到優勝了。」
結城默默補充道，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貼在兩人身後，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調，「至少這三局，讓我們全力以赴吧。」
「遵命呢，隊長大人。」
小湊輕拍過結城後背，笑著往場內跑去，伊佐敷嫌棄地瞟了他眼，卻也是捶了捶結城胸口，嘟囔道，「只會說大話的傢伙。」
隨後是增子、坂井，結城就像是三年生的打卡點，幾人在他身上蹭了蹭，才快步跑到了守備位置。
隨著終局的臨近，比賽來到七局下半，在正午陽光的持續灼燒下，巨摩大的反撲也越發兇猛。
三棒谷中、四棒青柳連續敲出安打，巨摩大的打線首次串聯了起來，但在零出一二壘的情況下，他們仍是差了口氣。
先是五棒生田想以觸擊推進跑者，卻不幸失誤，將球點到三壘前，以犧牲谷中為代價，仍保持了一、二壘有人的格局。
一出局，又來到了投捕的打席，捕手円城率先對林謙遠滑球空揮，三振出局，隨後新田監督也不再忍耐，終是舉手換上了代打。
結局有所改變，卻依舊沒有什麼不同，代打將球敲到了左外野，卻是記高飛球，坂井安穩接下這球，以接殺拿下了最後的出局數。
攻守互換，來到第八局，雙方同時進入八棒開始的下位打線，也同樣沒能改變場上的比分。
依舊是4：0，雙方鏖戰八局，在看台的聲聲嘶吼中，這個夏天也終於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