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又一季
又一季
漫長的夏天過去,就顯得這個秋天越發短暫了,還沒等林謙遠稍微琢磨出味道,甚至連冬天也走到了盡頭。
三年生引退,新球隊逐漸組建成型,隨後是國民體育和秋季東京都大會,再到紅白賽和冬訓,其中還夾雜了U18和職棒選秀作為插曲。
這些事情就像是輪迴更替般重新上演,包括那令人惆悵無比的打線,也像是出場重置,還遠遠比不上去年的水準。
結城、克里斯、伊佐敷————青道的夏大會先發名單內,三年生占到了半數有餘,之前打起來有多爽,現在還債就有多惆悵。
一二三壘手全部換人,外野也只保持了白州這位獨苗,比賽的感覺可想而知,可林謙遠去年還能招人發發牢騷,然而今年他還得承受別人的抱怨。
因為他已經接過結城的位置,成為了這支新隊伍的主將,從目前看來,改變也只有從結城轉變為了林世代,其餘一切如常。
訓練不用林謙遠操心,比賽也是監督來發號施令,唯一讓他出面的貌似也只有媒體的鏡頭,畢竟隊長就是球隊指定的背鍋位。
幸好他任務完成得不錯,青道輸的訓練賽不少,但在所有公式戰里,似乎也並沒有值得他出面道歉的比賽。
窗外的雪將街道漂成銀白一片,林謙遠看了眼牆上的時間,他收好優勝獎牌,屈起食
指回想著秋大會的戰績。
大會一回戰,和新宿高的比賽里,在僅上降谷的前提下,青道只五局就豪取十二分,五局提前結束了比賽。
大會二回戰,和立川高的比賽中,僅讓川上登板的前提下,七局拿下九分,同樣提前結束了比賽。
然而青道提前結束的比賽也只有這兩場,除去一、二輪的弱校,他們往後的每一場都是小比分拿下的比賽。
三回戰,仁王學舍,3:0。
准準決賽,老對手春日一高,1:0。
準決賽,和稻城實業的比賽,以一巨分壓死了比賽,再到決賽,青道也是只拿自己該得的一分,而作為對手的市大三也十分謙遜,同樣是分文不取。
於是,在各路媒體都不看好的情況下,青道1:0拿下東京秋大會優勝,奇蹟而艱難地挺進了神宮大會。
八點整,林謙遠收好桌面上的神宮大會獎狀,他推開門,就看見澤村蹲在牆角雙手捂住了臉,凍得瑟瑟發抖。
今天不是放假麼,林謙遠剛要開口,澤村就聽見了他的動靜,笑著跳起來,高喊道:「前輩,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降谷也在旁邊拍著手。
結束了漫長的冬訓,今天正是新年初始,倉持撓著頭,嬉笑道:「快樂呀,反正都是要出去玩,看他們兩個待在宿舍挺無聊的。」
這還能說些什麼呢,林謙遠只能去敲隔壁的門,喊御幸出來,又聽澤村嫌棄地說:「才不是這樣,是倉持說有個地方對提升水平很有幫助,林前輩去了那裡才有這麼快的!」
還能有這種神奇的地方,御幸也提起了幾分興趣,倉持連忙擺擺手,解釋說:「就是去年我們寫的那些話呀,不都應驗了嗎?」
「阿遠的球速,我寫的甲子園優勝,還有御幸————,御幸你這傢伙寫的什麼來著?」
是的,他們是拖著去還願的,御幸頓時扭過頭去,倉持委屈地說:「連職棒都有信這個的呢,還有人哪只腳先踏進場都有規矩。」
還不少,賽前的神秘小儀式,襪子或者內褲顏色的選擇,包括特殊詞語的避諱,科學和玄學總分不開界限。
只是原本三人,還能乘坐的士出行,眼下來到了五人的小團體,就要選擇為環保事業稍作貢獻了。
倉持和澤村吵得不亦樂平,降谷像往常那樣沉默,御幸眯起眼補覺,林謙遠看著窗外
的雪景,又總結著他的工作。
明治神宮棒球場他們去過了幾次,但都是甲子園的比賽,這還是第一次真的明治神宮大會,和其他地區九支隊伍的比賽。
結果也是令人意外,無數個小比分堆積,竟然又讓青道一路蠕動到了決賽,甚至還拿下了神宮大會優勝。
畢竟三個月過去,但缺少了夏日還是主力的三年級,大家仍是處於新隊伍組建陣痛期,都急需大賽經驗來磨合。
恰好青道比他們經受的磨練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雖然甲子園留給其餘投手的機會不多,但連新生都能有大賽的經驗。
只是青道如今的這種球風,也變成了片岡監督最不願意看見的模樣,即使他做過許多努力削減林謙遠的影響力,但仍沒有半點改變。
投手勢強,打線勢弱,這不是此消彼長的關係,可當林謙遠在甲子園突破一項項記錄的同時,大概也對青道如今這場面造成了影響。
神宮大會後就是隊內的紅白賽,因為秋天一項項重大賽事,三年生的告別被迫延後,竟卡在休賽期前,成了青道今年最後的告別賽。
但不幸的是,在各位媒體的記錄下,今年新晉的神宮優勝,被這群引退的三年生幹了個人仰馬翻。
儘管這是屬於三年級的舞台,兩隊的陣容都會有所調整,即使是球隊經理也有登場的機會,可看著那6:2的分數,林謙遠還是有種欲哭無淚的衝動。
只能說丹波對付學弟還是有一手的,如果他能將所有對手都當做後輩看待,沒準還真有機會衝擊職棒的舞台。
而到了現在,林謙遠隨著他們下車,翻看各地飛來的新年祝福,那些三年級前輩們進路差不多也都確認完畢了。
先是克里斯,就像他說的那樣,趁著夏大會結束,青道還處於聲勢最高的頂點,當眾召集記者在鏡頭前呈遞了職業意向表。
之後,結城和家人溝通過不久,也緊跟著遞上了表,他的表現略顯低調,沒有克里斯那樣張揚,也只有簡單的紙面報導。
結城的風格大概也影響了他這個世代的球員,這屆的青道球員到最後為止,也只有他們兩人選擇交表,其餘人都穩妥地選擇了升學。
兩屆甲子園優勝在手,這樣學校出身的球員自然不愁人要,幾乎隊內所有人都撈到了特招直升或是優惠的名額。
再說職業那兩人。
今年的選秀算是投手大年,不光是高中的潛力股,連大學的即戰力都層出不窮,可以用井噴來形容。
這種環境下,大多球團即使是為以防萬一著想,也會優先考慮補充投手陣,自然分到其他位置的名額就相應減少了。
所以,十二家球團第一指名集體選擇投手是可以預料的事,但真值得一指名額的投手又沒有十二位,自然會有抽籤失敗的球團繼續指名,即外一指。
結城就是憑藉這個機會,通過這屆夏大會以來的發揮,拿下了橫濱的外一指,率先找到了工作。
克里斯卻沒有這麼幸運了。
在這個命運決定日之前,大多數媒體認為這屆的高卒捕手只能拿下育成約,最好也不過是中位、甚至是下位指名。
事實也是如此,名單內的高卒或大卒捕手大多都是各球團的育成合約,連中位指名也都沒能拿到除了克里斯。
大概會前的張揚確實有效,克里斯竟獲得了橫濱的青睞,拿下了二巡這個上位指名,和結城成為了同事。
「想什麼呢,阿遠,都好不容易放假了,不會還在想著訓練的事吧————喏,給你帶了點吃的。」
聚會的地點離學校並不遠,林謙遠剛走出車站沒幾步,就看到了市大三的隊伍,他接過北原遞來的和果子,就聽御幸說到:「畢竟是隊長,總要多做點事嘛。」
「我是忽然想起了結城他們,」林謙遠和這些對手打過招呼,偷偷觀察著他們的狀態,解釋說,「那兩位前輩最近也該入寮了吧?」
「那兩位職棒選手啊?」
天久熟練地攬著林謙遠的肩,帶他往街道上走著,大大咧咧地說道,「聽說你們這屆進路都還不錯,我聽部長說「咳咳,」北原咳嗽兩聲,連忙給自家王牌嘴裡也糊上零食,解釋說,「畢竟這是件大事,總要多想想嘛,不說這個了————」
天上飄蕩著小雪,幾人又分裂成了小團體各自覓食,北原調轉話題問道:「再過不久,你們又要回甲子園了吧,感覺怎麼樣?」
「又要回甲子園什麼的,這說得也太過分了吧,」林謙遠笑著搖頭,把殘留的竹籤順勢塞到御幸手裡,說道,「你們不也是嘛?」
都不去惦記關東那共享的0.5個席位,只靠神宮優勝這名額都能把市大三抬進春甲,林謙遠反問道:「你感覺又怎麼樣呢?」
「復仇的機會。」天久率先說道,北原也點點頭,「這也是我們僅剩、能在甲子園見面的機會吧,真是期待啊。」
「那你等下的願望就可以寫這個,不然小心第三者插足呀,」御幸說,「就憑藉東京這兩年的勢頭,這半個席位很難不給我們啊。」
「才不要,能不能碰面另說吧,當然要把這心愿留給優勝,最好也是連霸。」天久撇撇嘴,當即說道。
「那我也許這個,我還買了紅豆餅!」澤村剛還和倉持湊到了一塊,不知道從哪又冒了出來,嚷嚷道,「我們要三連霸、四連霸!」
「才不,是我們!」天久立刻反駁道,北原笑著搖搖頭,順勢往林謙遠方向看去,等這位隊長來出面解決。
可林謙遠似乎並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他聽著兩人爭吵,大手一揮便決定了目的地:
走吧,去吃大阪燒!」
阿遠是來真的————
北原再看向御幸,這位球隊大腦也沒覺得剛才那話有什麼毛病,幾人往店內走去,他才終於發現自己和他們已經站在了兩條路上。
他早該發現這事的,一邊是二連霸隊伍的主將,目標是隊史甚至是高野歷史上的三連霸、四連霸。
而他還在為先發背號苦苦掙扎,完全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站在球隊的視角,想那麼多餘的事情。
艱難地抉擇後,北原點好餐,忽然想起了之前那個話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剛說到幾位去職棒的前輩,那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職業。」降谷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沒等幾人開口,便率先回答說,「林前輩會去職業,我要————」
最後幾個字被他藏在了嘴裡,但降谷完全掩蓋不了臉上的戰意,林謙遠好笑地說:「你要什麼啊,而且你怎麼就確定我會去職業?」
「因為那些報導。」降谷不確定地說。
林謙遠幾乎屠殺了高野八、九月的大多數版面,無論是投球或是打擊,大概都能有他的大名。
「超高校級的棒球選手,怪物般的打擊實力,」澤村不用想,當即說道,「還有職棒預備役「好好好,到這裡就行了!」
林謙遠連忙打斷了他,說道,「不過這麼多報導,不知道他們是順著輿論吹捧,或者我的實力能達到這種程度,還真是有些困惑。」
「不會吧,所以你打算進學!」御幸驚訝地捂住嘴,連忙低聲追問道,「林,真沒看出來啊,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所以擅於傾聽是種美德。」
林謙遠白他一眼,轉頭向北原說道,「克里斯跟我說過那條路,可以先試試日職棒,不行再進學,本地不行考慮留學或是小聯盟。」
北原若有所思點點頭,又聽林謙遠說道:「畢竟兩地開學時間不同,總不能一顆樹上吊死吧,況且就像前輩說的,我怎麼就不能也是上位指名呢?」
「誰說你不能是了————」
沒有人說話,但大致都是這種表情望了過來,林謙遠放下竹筷,尷尬地說:「既然吃過飯了,那出去逛逛吧,今年找個好位置。」
北原沉默著點點頭,就見林謙遠起身,隨口問道:「阿壘,你又是什麼想法呢,我聽說開學後就有球探來看了,職業的、或是大學的都有。」
「我啊————我還得想想?」
街道的雪還在飄,北原小聲說道,「至少等到春甲結束,最好也等到夏大會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