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諸葛北遷,皇血煉丹
琅琊郡,諸葛氏族地。
當張牧的身影出現在族地大門時,早已等候多時的郭嘉、戲志才,以及諸葛珪、諸葛玄兄弟立刻迎了上來。
儘管九鼎虛影隔絕了陸地上絕大多數人的感知,讓人無法窺見海域上空那驚天動地的一戰……
但。
郭嘉與戲志才這兩位文道宗師卻憑藉自身所掌握的文道神通,窺見了戰場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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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治,你的身體可有礙?」
郭嘉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他懷中抱著年幼的諸葛亮,眼神緊緊鎖在張牧身上,滿是擔憂。
通過鬼道神通,全程旁觀了那場戰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位摯友面對的敵人有多麼恐怖。
一位隕落時能引得天地變色、天泣血雨的存在……
換成是他郭嘉對上,必然是十死無生,絕無生還可能。
張牧聞言,朗聲大笑了起來。
笑聲中並無半分虛弱,反而透著一種酣暢淋漓的豪邁。
「哈哈哈,奉孝,你看牧的身體,像是有事兒的樣子嗎?」
「即使沒有那牛鼻子老道出手相助,牧解決那皇境天子劉肇,也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罷了。」
張牧這話說得自信滿滿。
既是為了寬慰郭嘉,也在陳述一個事實。
安撫了一番郭嘉之後,張牧的目光便徑直轉向了諸葛珪與諸葛玄兄弟,神情變得鄭重了起來。
「兩位,不知你們可有意,舉族遷往并州?」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諸葛珪和諸葛玄,他們萬萬沒想到,今日之事會從原本的小兒子拜師,猛然間演變成舉族搬遷這等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
緊接著。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本能的抗拒。
俗話說,故土難離。
琅琊諸葛氏雖然已經沒落,族中上下加起來都不到百人,但,這裡畢竟是他們世代居住的根基。
若非情非得已,誰又願意背井離鄉,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
諸葛珪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張將軍,是因為先前的降臨那人的緣故嗎?」
雖然皇境天子劉肇出現時,以無上威能凝滯了時空,讓諸葛珪沒能聽見劉肇與張牧之間的具體對話。
但那股恐怖絕倫的氣勢,以及劉肇那模糊而威嚴的身影,他還是捕捉到了。
「是!」張牧對此沒有隱瞞。
說完,張牧的目光落在了郭嘉懷中的幼年諸葛亮身上。
若非皇境天子劉肇的突然降臨,他或許只會對這位未來的臥龍感興趣,採取慢慢引導的手段。
但劉肇的出現讓他意識到,幼年諸葛亮這個「變數」的吸引力,遠超他的想像。
為了省得日後幼年諸葛亮再被其他有心人惦記上,他這才提出了這樣一個看似冒昧,實則最為穩妥的請求。
整個琅琊諸葛氏一族若遷入并州……
不但利於幼年諸葛亮的身心成長,同時更是能讓幼年諸葛亮時刻處於他張牧的眼皮子底下。
即使旁人妄圖行使什麼陰謀詭計,他也能及時出手進行干預。
而且。
一旦來日天下陷入動盪和大亂,地處青徐交界地帶的琅琊郡根本稱不上是塊好的安身立命之地。
遠的不提,單說明年。
青徐兩地的黃巾教眾如果響應張教主的號令而起事,琅琊郡及其周邊少不得會陷入戰火之中。
到了那時。
他張牧可未必還能時時刻刻分心留意琅琊諸葛氏一族的情況。
與其讓琅琊諸葛氏遲早因為戰亂而遠走荊州,索性不如一步到位,提前把這一族遷往并州。
念及此。
張牧直視著幼年諸葛亮的父親諸葛珪,向他問出了一個看似與當前話題無關,卻又直指核心的問題:「諸葛家主,你信命嗎?」
「命?」
諸葛珪面露驚訝,不明白這位年輕的將軍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張牧沒有直接解釋,而是伸出指向了幼年諸葛亮,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
「若非今日牧至此……」
「在降臨那人的眼中,他們早已經替你這小兒子規劃好了既定的命運。」
「只要小阿亮此生未曾突破至文道聖賢境,他都將會如落入蛛網的蚊蟲,始終處於那人的操控之中不得掙脫。」
聽到這裡,諸葛珪的心猛地一沉,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張牧注意到了諸葛珪的臉色變化,他沒有停止,而是繼續說著。
「按照他們給小阿亮規劃好的路線,他將一生為了匡扶漢室、中興漢稷而活著。」
「呵呵,漢稷命數歷經光武中興之後,早已是強弩之末,想要三興其難度之大,即便不用牧多加言說,諸葛家主也應該明白。」
「小阿亮若真走上了那條路……」
「未來少不得會嘔心瀝血,最終油盡燈枯而死。而且像那人一般,擁有皇道之境暗中覬覦小阿亮命運的人,或許不止一個。」
「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嘶!」
聞聽此言,諸葛珪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的小兒子諸葛亮還未及長成,就已經被修為臻至皇境的絕世大人物給盯上了。
甚至連同其未來的人生軌跡,都已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視為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卻又如此真實地發生在眼前。
諸葛珪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張將軍您,也是皇道之境嗎?」
他雖然心中已經隱約猜出了張牧的實力,但諸葛珪還是想從張牧的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一個能讓他下定決心的保證。
張牧聞言,微微一笑,坦明了自己的境界。
「只是另類皇道。」
「距離真正步入霸皇境,尚且有一段距離。」
「至於實力嗎?」
張牧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幼年諸葛亮的腦袋,眼神中充滿了暖意。
「庇護小阿亮自由自在的成長,不受任何人的脅迫與擺布,應該問題不大。」
張牧的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立時讓諸葛珪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只見諸葛珪猛地一咬牙,臉上露出一抹決絕之色。
「張將軍您這位皇道強者都已經如此說了,在下若還猶豫再三,瞻前顧後,反倒顯得不知好歹,不識抬舉了!」
「煩請將軍給我琅琊諸葛氏三日的時間!」
「三日之後,我諸葛珪,將率領舉族上下願隨將軍您,同往并州!」
「兄長?這……這也太倉促了!」一旁的諸葛玄聞言大吃一驚,連忙出聲勸阻。
他沒想到一向沉穩的兄長,會做出如此倉促而果斷的決定。
這簡直是將整個家族的命運都押在了張牧的身上。
對於弟弟的呼喊,諸葛珪只是搖了搖頭,示意他此時休要多言。
張牧的坦誠與實力,以及那番關於「命運」的剖析,已經讓他徹底下了決心。
與其讓家族在夾縫中苟延殘喘,最終成為他人博弈的犧牲品。
不如賭上這一次,跟隨一位真正的強者,搏一個光明的未來。
張牧很滿意諸葛珪的決斷。
他並非強人所難,而是給了對方一個選擇,而諸葛珪也沒讓他失望,做出了最明智的那個。
「諸葛家主請放心,去了并州有牧護著,誰想動琅琊諸葛氏,都需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諸葛氏在琅琊日漸沒落,未嘗不可因遠遷并州而再度崛起。」
「樹挪死,人挪活。」
「呵呵,這,可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諸葛珪聞言,沒有反駁張牧的話,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伸手從郭嘉懷中小心翼翼地抱過了自己的小兒子,看著懷中那清澈無邪的眼睛,對著張牧說道:「希望……借將軍您吉言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
而是喊來了府中的僕人引導著張牧、郭嘉和戲志才三人去客房暫時安頓下來。
對此。
無論是張牧,還是郭嘉,戲志才,都沒有拒絕。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住在何處已經沒有區別,留在諸葛府中反倒能暫時穩住即將北遷的諸葛氏一族的人心。
……
冀州,巨鹿附近。
回到冀州巨鹿小山村內的張角,第一時間喚來了自己的兩位兄弟張梁和張寶。
「兄長!你這是出去與人做過了一場?」
身材高猛,一身肌肉撐的道袍隆起的張梁注意到了歸來的兄長張角身上起伏不定的氣息。
可不等他把話語說完,張角就已經抬手打斷了他。
「三弟,你來幫為兄護法!」
「沒有為兄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
說罷,張角徑直來到了位於此處黃巾教據點西北角的法壇高台上。
隨著他道袍輕揮,三卷天書和道兵九節杖出現在了張角的面前,正散發著駭人的氣機。
就像是這兩件威能不凡的神兵,尚未消磨盡剛煉化鎮殺了皇境天子天子劉肇而產生的皇道煞氣一般。
「三弟,兄長這是要作什麼?」
「平日裡他可是不經常來這法壇上靜坐的,如今怎的連天書和九節長都祭了出來?」
地公將軍張寶聞訊而來,開口問向了守在法壇高台下方的張梁。
張梁正想開口回答,一回頭卻是愕然發現自家二哥的身後還吊著兩個小尾巴。
正是自己的大侄女兒張寧和聖教年輕一代極受他們三兄弟看重的褚飛燕。
張梁寵溺的瞪了眼對著自己俏皮眨眼的張寧後,搖頭道:「二哥,我也不知!」
「兄長只是交代讓我為他護法,他要做什麼,我哪裡猜的到。」
「可能……」
張梁望了眼三卷天書和道兵九節杖,不以為意的開口道:「可能是他剛跟人做過一場,道行精進之下有所感悟,準備重新祭煉一下這兩件兵器吧。」
張梁正說著,可在下一瞬他就瞪大了眼睛。
他赫然看到在三卷天書和道兵九節杖的下方,竟然在汨汨的流淌出帶有皇道氣息的血液。
那血液不但呈現黃金之色,此刻更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自主的翻湧。
僅僅只是望了一眼,張梁就是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是皇道之血?」
張梁咕咚咽了口吐沫,震驚的看著正於法壇高台之上盤坐的自家兄長。
「他這該不會是要準備以這皇道之血……」
張梁隱隱猜到了張角要做什麼,不等他道出自己的猜測,地公將軍張寶已經說了出來。
「煉丹!」
「以皇道之血煉丹,兄長好大的氣魄。」
說話間,地公將軍張寶已經激活了此處據點內的防護法陣,為準備煉丹的兄長張角再添了一層保險。
法天高台上的張角察覺到了張寶張寧等人的到來,但他沒有理會,而是將全部心神放在了眼前的皇血上。
「明年起事在即,而今坐鎮各州郡的三十方渠帥卻是差了些……」
「這如何能行!」
張角低語一聲。
與其性命相修的道兵九節杖微微一震,一縷縷它此前在戰鬥中從劉肇體內汲取到的皇道龍氣被牽引了出來。
「轟!」
幾乎就在皇道龍氣被牽引出來的剎那,一團紫色的道火從張角的眉心飛了出來。
道火來到皇道之血的下方,化作一座半人高的紫火道爐將皇血容納了進去。
就在皇血被納入紫火形成的道爐的瞬間,皇血之中發生了驚變。
皇境天子劉肇的聲音從中傳來。
「老道士,皇血煉丹,天難容你!」
「朕已經看見了來日你悲涼的下場!」
就像是為了附和劉肇的話語般,小山村的上空頓時風雲變色,漫天陰雲密布,雷光在天際閃爍醞釀。
「人都已經死了,一道殘念也敢威脅於老道?」
「聒噪!」
張角凝視著在紫色道路中形態不斷變化翻滾的皇道之血,一指點出,當場抹去了皇血內殘留的那絲皇境天子劉肇的殘怨之念。
至於天際的陰雲變化……
張角道袍袖口微微開闔,立時便一道雷籙從中飛出沖向天際。雷籙所過之處陰雲被驅散,醞釀中的雷光盡數被吞了進去。
吞完漫天雷光之後,雷籙並沒有回到張角的道袍袖口中,而是變了個方向落在了張寧的面前。
張寧哪裡還能不清楚這是父親的意思,當即把雷籙收了起來,以做他日對敵之用。
稍微感知了一下雷籙中蘊含的力量……
張寧便清楚,其足以對付尋常的武相境和宗師境強者了。
張角依舊在全神貫注的以道火煉丹,皇血為材,道火作爐,龍氣添為輔料,他的手中上下翻飛,手指掐訣打出一縷縷道紋沒入紫火道爐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轟——」
紫色道爐猛然一震。
爐中皇血和皇道龍氣竟隱隱化作一條黃金真龍之形,在爐中咆哮掙扎,仿佛不甘就此被煉化。
黃金龍形掙扎得很是激烈,每一次撞擊都使得紫火化作的道爐爐壁都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望見此景,張角不為所動,眉心處再度飛出一團紫色道火落入了爐中。
那爐中火焰頓時暴漲,將整個法壇內外都映照得紫光瑩瑩。
黃金龍形在這更加熾烈的道火灼燒之下,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
最終。
形體漸漸消散,化作一汪澄澈的金色液體,在爐中緩緩旋轉。
「就是此時!」
張角輕喝,雙手結印,一道道玄奧的道訣打入爐中,金色液體在道訣的牽引下開始分化。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眨眼間化作了三十六團龍眼大小的金色液珠,在紫火中滴溜溜旋轉,緩緩凝聚成了丹丸的形狀。
張角不敢怠慢。
他急忙從道袍袖中取出一個紫玉葫蘆,拔開塞子,葫蘆口對準了紫火所化的道爐。
那些金色丹丸像是受到召喚一般,紛紛向葫蘆口飛去。
一顆、兩顆、三顆……
三十六顆金丹逐次落入葫蘆中,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當最後一顆金丹入葫,張角這才將塞子塞緊。
輕輕搖晃葫蘆,待聽見裡面金丹碰撞的聲響時,這位天公將軍長長舒了一口氣。
「三十六方渠帥,成丹三十六顆!」
「天數在老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