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再見帝後,龍伴倀鬼


  三日的光陰,轉瞬即逝。

  清晨時分,平日裡寧靜的諸葛氏家族族地中,已然聚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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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老少皆有,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複雜難言的神色。

  有對故土的眷戀不舍!

  有對未知前路的忐忑迷茫!

  亦有對先祖基業就此分拆的沉重嘆息。

  人群中央,當代家主諸葛珪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袍,神色雖竭力保持平靜,但他的手卻是緊緊握住胞弟諸葛玄的手,映照出了他內心的波動。

  「二弟,從今往後,這琅琊祖地便盡數託付於你了。」

  聞言,諸葛玄反握住兄長溫熱的手掌,鄭重點頭:「兄長放心,弟必竭盡全力,守護這裡的宗祠。」

  「只要弟還活著一天,這裡的宗祠香火便會不絕。」

  和張牧想像中的不同。

  對於他提出的讓諸葛氏舉族遷往并州的提議,經過了諸葛珪諸葛玄兄弟和一眾族老的商議後,琅琊諸葛氏最終作出了分家的決定。

  即由兄長諸葛珪帶領主家一脈和願意離開的族人,跟隨諸葛牧北遷并州。

  剩下不願意離開琅琊郡這片故土的,則在諸葛玄的主導下繼續紮根本地發展。

  對此,張牧沒有任何異議和不滿。

  或許其中摻雜著部分琅琊諸葛氏多方下注的小心思,但從人情世故來說,分作多脈發展卻也正是華夏千百年來一個家族傳承不衰的底色。

  他張牧還沒有不近人情到強行要求所有諸葛氏族人必須北遷的程度。

  況且,比起留下的諸葛玄和琅琊支脈,他張牧看重的也只是諸葛珪,諸葛亮,諸葛瑾這家人而已。

  只要這家人去了并州,其餘人都無足輕重。

  好在!

  諸葛珪並沒有與弟弟諸葛玄交待過多,說了一番話後便轉頭看向了張牧,微微頷首示意。

  見狀,張牧當即邁步而出。

  並掌作劍,隨意的朝著面前的空氣一划,仿佛空間本身就如同一張薄紙,徑直被無形的利刃裁開。

  「嘶啦!」

  一聲並不響亮,卻又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響的裂帛聲響起。

  在一眾諸葛氏族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他們前方的空地上。

  一道足有兩丈余高、一丈余寬的,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且如同水波般蕩漾的黑色裂隙憑空生成。

  順著裂隙之內望去,入眼是深邃到極致的虛無。

  望著空間裂隙,諸葛氏族人在感慨於張牧偉力的同時,卻是無有一人敢上前靠近。

  「諸位。」

  張牧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穿過這道空間裂縫,對面便是并州雁門郡的地界了。」

  「牧已與郭郡守通過氣,到了那邊自會有人妥善安置爾等,生活無需擔憂。」

  這話,不是張牧的誆騙之言。

  在滯留琅琊的這三日裡,他早已通過特殊的手段與遠在雁門郡的郡守郭峮取得了聯繫,告知了會有中原家族遷入的消息。

  郭峮得知後,對此表示了極大的歡迎。

  他甚至豪爽地告訴張牧……

  若諸葛氏族中有本事尚可,品性端正的子弟,他可以直接徵辟入郡守委以重任,算是表達了對張牧的支持。

  話音落下後,張牧轉頭看向身旁的戲志才和郭嘉。

  二人與張牧對視一眼,立刻會意。

  無須張牧開口,郭嘉已經主動上前牽起了年幼的諸葛亮那略顯冰涼的小手。

  他低聲對著年幼的諸葛亮笑道:「小傢伙,且隨你未來的老師來,對面可是個新天地。」

  戲志才則是拍了拍少年諸葛瑾的肩膀,示意其跟上。

  步伐邁動間,郭嘉他們的身影在接觸到裂隙光幕的剎那,就像是被投入水中的石子,盪起一圈漣漪後隨即消失不見。

  這無疑給身後那些從未有過此等經歷,心中躊躇不前的諸葛氏族人打了個最直接的樣兒。

  「還愣著作甚?趕緊跟上!」

  「莫要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作為家主的諸葛珪看著自家那些族人目瞪口呆,對著空間裂縫指指點點的沒出息模樣,不由沒好氣地催促了一句。

  這一刻,家主的威嚴在此刻顯露無疑。

  一眾族人聞言,哪裡敢再遲疑。

  他們紛紛深吸一口氣,或是閉著眼睛,或是壯著膽子提著大包小包,扶老攜幼的排著長隊如同下餃子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走入了那道仿佛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空間裂隙中。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過去。

  隨著最後一名北遷的諸葛氏族人的身影步入空間裂隙中……

  原地只剩下張牧,諸葛珪,以及選擇留下來的諸葛玄和部分族人。

  晨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平添了幾分蕭瑟。

  諸葛珪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片生養他的土地,看了一眼弟弟以及那些熟悉的面孔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與張牧一同踏入了空間裂縫中。

  頓時,巨大的空間裂縫開始緩緩收攏,最終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并州,雁門郡。

  當張牧和諸葛珪從空間裂縫中走出的時候,望見的正是諸葛氏族人在郡守郭峮和張遼的引導下,有序往城東走去的景象。

  在城東,郡守郭峮早已經為遠道而來的琅琊諸葛氏劃出了一片用於落腳的地方。

  「郭郡守,一切就拜託你了!」

  郭峮聞聲回頭。

  看著眼前這位氣度越發沉穩,甚至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他這位見慣了世面的郡守都感到心悸氣息的年輕人,忍不住上下仔細打量起來。

  雖然郭峮早已從張牧的弟弟張遼口中得知,張牧實力已然突飛猛進到了足以匹敵「皇境」強者的恐怖地步……

  但。

  此刻親眼見到後,他的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不真切的虛幻之感。

  「皇境實力……的鎮將……」

  雁門郡守郭峮語氣唏噓的開口,其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自豪與感慨。

  「普天之下,能讓一位皇境強者擔任鎮將的郡城,恐怕也就只有我雁門郡獨此一份了吧!」

  聽著郭郡守這帶著幾分調侃的話語,張牧也笑了起來。

  他順口接道:「是啊,能調動一位有著皇境實力鎮將的郡守,古往今來,您老人家也是頭一份兒呢。」

  一番玩笑過後,張牧為諸葛珪和郭峮做了引薦,讓兩人彼此互相認識。

  張牧不打算摻和到諸葛氏具體的安置瑣事中,向二人告罪一聲後,轉身便抬腳徑直朝著位屬於他的鎮將府方向走去。

  「公治,且等一下!」

  張牧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了郭郡守略顯遲疑的呼喚聲。

  張牧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只見郭峮臉上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頗為糾結的表情,這讓張牧不由得眉毛一挑,心中生出一絲好奇。

  還沒等張牧開口詢問……

  郭峮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最終只是苦笑著擺了擺手,道:「算了,等公治你回到鎮將府中,自然就知道了。」

  「公治,切記一句話。」

  「雖然你如今實力大增,但……萬勿因為實力提升而失了……對那人的尊敬啊!」

  雁門郡守郭峮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又帶著幾分鄭重,仿佛雁門郡城中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張牧聞言,眼睛微微一眯。

  他沒有多問,只是將自身的神念無聲無息地輻散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座雁門郡城。

  達到皇境之後,他的神念感知範圍與精細程度,早已今非昔比。

  城中每一個人的氣息,甚至是大街上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哭鬧聲、鐵匠鋪中的打鐵聲,都能清晰地反饋到他的腦海之中。

  未及片刻,鎮將府中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里。

  張牧敏銳地捕捉到了兩股熟悉的氣機:

  一個雍容華貴,卻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風韻與威嚴。

  另一個則沉穩內斂。

  有如同一柄藏在鞘中,卻鋒芒畢露的絕世寶劍!

  「原來……是他們啊!」

  張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對著郭峮回應道:「郭郡守放心,牧雖然……前不久剛與人聯手,鎮殺了一位當今天子的皇境老祖。」

  「但這點是非恩怨,還是分得清的。」

  這話,張牧說得輕描淡寫。

  聽到這話的雁門郡守郭峮的臉上,卻是則露出了明顯的疑惑之色。

  什麼叫「剛鎮殺了一位皇境老祖」?

  這話,老夫怎麼聽不明白啊!

  雁門郡守郭峮下意識地想要拉住張牧問個明白,可張牧的身影,卻已經在他出神的瞬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不解其意的郭峮,只得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侄兒郭嘉,以及同樣沒有離開的戲志才。

  「奉孝,志才!」

  「公治……他方才那話,是何意味?」

  郭嘉聳了聳肩,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看熱鬧不嫌棄事大。

  「叔父,就是字面意思啊。」

  「公治前不久出去那一趟,確實幹掉了那麼一位……嗯,怎麼說呢,挺厲害的老傢伙。」

  說話間。

  出於好奇的郭嘉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神念,也探向了鎮將府的方向。

  他想要看看。

  究竟是何方神聖的到來,竟然會惹得自己這位身為一郡之長的叔父都變得如此小心翼翼,還要特意叮囑張牧不要失了禮數。

  就在郭嘉神念延伸,即將觸及鎮將府那片區域時……

  一股銳利到極致的,霸道到能斬斷神念的劍意,如同驚鴻一現般猛然刺向了他的那縷神念。

  「嘶!」

  「好可怕的劍意!」

  郭嘉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長劍狠狠劈砍了一下,接著就傳來一陣刺痛。

  吃了個暗虧的郭嘉連忙收回了神念,心有餘悸地揉了揉太陽穴。

  「叔父!」

  「鎮將府里……這是來了一位劍道通神的高手嗎?」

  郭嘉眺望了一眼鎮將府的方向,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沒個正形的模樣:「嘉也真是的,沒事兒去擔心那個變態妖孽作甚?」

  「憑公治現在的實力,休說是劍道高手了,就算真來個什麼劍中皇者和劍中至尊,恐怕也未必能拿得下他!」

  就在郭嘉在背後對張牧腹誹不已的時候。

  張牧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鎮將府寬敞的大堂之中。

  他抬眼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看向他美眸泛起笑意的女子。

  女子頭戴鳳冠,身披錦繡華服,那雙流轉的眼波中蘊含著足以讓鐵石心腸之人也為之融化的風情萬種。

  正是昔日雒都城中,那位曾與他張牧有過照面之緣的大漢帝後——何氏。

  而在這位大漢帝後的身旁一側。

  一個上了年歲的黑衣劍客,正如同影子般沉默地侍立著,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

  這位,自然也是一位故人。

  但。

  與帝後何氏的眸帶笑意不同,王越則是凝視著到來的張牧,其身上凜冽的寒意緩緩散去,浮現出的是幾乎化為實質的劍意。

  「老先生莫要激動!」

  「真認真的動起手來,現在的你可接不住牧一招!」

  身處另類皇道境的張牧,此刻看出了帝師王越的境界——半步劍道皇境。

  距離真正成為劍道至尊,尚有不小的距離。

  口中雖然這般說著,張牧的眸光卻是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王越手中握住的那把鎮夷劍,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無它。

  張牧從那王越手持的鎮夷劍上,感受到了一絲堪比皇兵的氣息和淡淡的威脅。

  劍之主人還沒走通道途,兵器卻是先行一步完成了蛻變嗎?

  憑此劍,這王越若是對上皇境存在……

  對面要是小覷了王越,這老頭以身祭劍拼命之下,皇境存在說不得也會陰溝裡翻船。

  暗自評斷了一番王越的實力層次後,張牧眸光看向了大堂一角的陰影中。

  那裡,還立著一個人。

  一個頷下無須,身上透著一股陰冷氣質的中年閹宦,其就像是一條潛藏在暗處的毒蛇,氣息若有若無。

  若非張牧感知敏銳,換做旁人必然會忽略他的存在。

  張牧細細地打量著中年閹宦,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與瞭然的光芒,隨即,他緩緩開口出聲。

  「唔……一介閹宦的身上,竟也充斥著唯有天子及皇室嫡系血脈,才能修煉與承載的濃郁皇道龍氣……」

  「當真是奇哉,怪哉!」

  「過往,在下只聽過『為虎作倀』之說,倀鬼在猛虎身邊待的久了,能沾染上幾分百獸之王的威勢。」

  「今日,卻算是實實在在漲了見識了。」

  「原來在真龍的左右,也能『伴生』出倀鬼,汲取皇道龍氣來錘鍊己身,走上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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