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皇境求賢，志才拜主
出手救治完天子劉宏之後，張牧並未在寢宮中多加逗留。
擺手拒絕了帝後何氏的相送之後，張牧獨自一人行走在長長的宮廊之間，只余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上迴蕩。
掃視著四周的金碧輝煌，張牧卻從這座皇城中感受到了一股腐朽的氣息。
「宮闕萬間都作了土……」
環顧著眼前的場景，張牧忽然有感而發。
「誰能想得到。」
「這等巍峨的皇城，也會有朝一日被一場大火付之一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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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張牧饒有興致地回頭望了一眼躺在龍榻上尚未甦醒的劉宏所在之寢宮……
他的目光中不摻雜同情，也沒有憐憫。
唯有淡淡的嘲諷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也不知道將來哪個倒霉蛋會選為被奪運續命的對象……」
「呵呵，一般人可承受不住這等和天子有所牽連的運數。」
可隨即，張牧的神色間就浮現出了自嘲之色，覺得自己這種多愁善感純粹是多餘。
劉宏甦醒了又能如何？
他想長久的活下去，也得能扛住明年的天公將軍那關才行。
若是連大漢氣都被請去赴死了，他這位人間帝王氣運勾連之下，又如何能長壽！
劉宏不死，漢末的諸多群龍如何能出？
「唉，希望那個倒霉蛋不是劉備吧！」
「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如果沒了漢昭烈的仁德渲染，終歸會顯得黯然三分。」
張牧的餘音傳來，人已經消失在了宮廊的拐角處。
……
鎮將府。
張牧回來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落日餘暉斜斜地灑在府邸的青瓦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剛踏入府門，便聽見一陣熟悉的嬉笑聲傳來。
循聲望去。
摯友郭嘉正拿著聖旨嘖嘖稱奇，手指輕輕敲打著聖旨的捲軸，嘴裡念念有詞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在郭嘉的身旁。
戲志才和郡守郭峮圍繞在側，目光都聚焦在張遼手中展開的那封聖旨上。
提前看過聖旨內容的張遼倒是神色如常，但他的目光也時刻放在聖旨上，生怕一個不小心被郭嘉損壞。
「諸位！」
「一封聖旨而已，值得你們這般大驚小怪？」
張牧一開口，立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聞言。
率先發現他的郭嘉眼睛一亮，立刻將手中的聖旨一抖，衝著張牧調侃道：「公治，你可以啊！」
「一個不留神你就已經從一郡鎮將，被朝廷封為了一州刺史了。」
「不知你準備何時走馬上任？」
邊說，郭嘉邊湊近一步，眼神中帶著幾分促狹對著張牧提醒道：「可還記得曾經你我把酒言歡宿醉時的承諾？『苟富貴，勿相忘』啊。」
「這話，嘉可是無時無刻不記在心裡的，你可別想賴帳。」
張牧聽罷，忍不住笑罵道：「好說！」
「只要你郭奉孝願意來我手下掛個職，以後凡是你夜宿青樓的花費，都可以走公費報銷。」
「怎麼樣，奉孝你感興趣嗎？」
張牧說出這話時，目光中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隱隱透出幾分認真。
實力臻至另類皇道境的他，心中雖然不太看重天子劉宏封賞他的并州刺史一職。
但老話說得好。
肉都送到了嘴邊，焉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若是來日有意逐霸天下……
那麼，現下的并州無疑就是他的天賜根基之地，摯友郭嘉就是可以與他張牧共謀大業的頂尖人才。
聽到張牧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求賢之言，郭嘉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戲志才，這才難以置信地用手指著自己，臉上露出了張牧都覺得浮誇的表情。
「我……我嗎？」
「公治，嘉以為你會把這句話先問向志才的。」
「他性格穩重隨和，不像嘉懶散慣了，整日裡只想尋花問柳，可做不來什么正經事。」
難得聽到素來沒有什么正形的郭嘉說出這等謙虛之言，張牧頓時被逗了個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之餘，卻也更加真誠。
「奉孝，誰說牧不意在志才？」
話落，張牧正色看向一旁的戲志才，緩緩說道：「志才，你若是願意留下輔佐於牧……」
「牧之刺史屬官別駕、治中等官職，任你挑選。」
「就算是你想充任一地郡守，并州諸郡你也可以隨心挑之。只要你願意，我張牧絕不會虧待於你。」
張牧沒有去另問同樣在場的雁門郡守郭峮作何打算。
作為他的「老上級」，張牧是沒打算放過的。
他當郡中鎮將時，算是給郭峮當牛馬，現在他都要是并州刺史了，自然也該輪到郭峮享受一下「福報」了。
場中。
戲志才靜靜地聽完了張牧的話，他沒有立刻給予回應，而是微微垂眸，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作沉思之狀。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向張牧。
「若在下拒絕了會如何？」
張牧聞言，並未生氣，一把扒拉開了都快伸到了自己臉上的郭嘉的腦袋，洒然一笑。
「還能如何？自然是刺史府的大門時刻向你敞開唄。」
「畢竟。「
「剛才向志才你發出邀請的，是汝友張公治，而非另類皇道境存在張牧。」
「對待朋友和親近之人，牧還不屑於以勢壓人。」
說著，張牧目光轉向郭嘉，眼中泛起笑意，「嗯，如果你要是想讓牧體現出一番誠意的話……」
張牧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促狹。
「牧也可以效仿那位高祖皇帝，讓奉孝今晚來一出月下追戲忠！」
「亦或者……」
「也可以命人在潁川依山傍水的地方搭建一座草廬，牧三顧茅廬誠心前往，請求你出山輔佐，志才覺得如何？」
聽到張牧這話，戲志才還沒有表態，郭嘉已經拍手叫絕了起來。
他興奮地搓著手，神態間躍躍欲試。
「公治，這個好！就是你在潁川搭草廬的時候能否再多造一個？」
「嘿嘿，到時嘉把文若也給你綁進去，你進了茅廬都不用輕他，直接一棍子打暈拎走就行。」
「等你收了志才和文若，以他們兩人的本事，即使你做甩手掌柜什麼都不管，并州上下也不會生出什麼亂子。」
「有他們幫襯，嘉也能心安理得地宿醉青樓，整日逍遙快活，豈不是美哉？」
郭嘉句句不離青樓，在求賢的態度上比張牧本人都積極，根本不管兩位摯友的死活。
他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夜夜笙歌的美好未來。
對於郭嘉的綁荀彧的提議，張牧心中浮現出意動。
但出於對戲志才的尊重，他沒有選擇接話，而是微微一笑，再次將目光落到戲志才身上，語氣帶著期待。
「志才以為呢？」
然而。
面對著張牧這句問話，戲志才卻是沒有按照常理出牌。
他目光如炬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敢問公治……」
「漢稷若覆，卿當作何？」
戲志才此話一出，場中頓時為之一靜，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存在感不怎麼高的張遼，一臉驚訝地看著說出這話的戲志才。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看著溫潤如君子，喜歡身著白色儒袍的文人竟會如此語出驚人。
雁門郡守郭峮的反應沒張遼那麼明顯，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旁人說這話，郭峮只會當那人語氣狂悖。
但……
雁門郡守郭群暗暗地望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只覺長江後浪推前浪，自身老矣。
張牧、郭嘉、戲志才，還有前不久踏入武相境的張遼，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
以他們的實力和境界，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跺一腳抖三抖的存在。
而今呢？
卻盡數聚集於并州，共同待在這座「區區」的鎮將府中。
這絕非偶然，反倒像是……
驀然的，雁門郡守郭峮想到了高祖劉邦崛起的初始之地沛縣。
「當作何？」
不知自己在郭峮心中已經拿來和劉邦做類比的張牧，笑著重複了一遍戲志才的這個問題。
下一刻。
他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皇道威勢猛然爆發，使得沒有防備的眾人霎時間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狂風暴雨之中，想要站穩身體都難。
緊接著，他們便聽到張牧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漢稷若覆，自當取而代之。」
「以皇境之尊，重塑九州山河！」
這是張牧的心裡話。
實力到了他這種地步，根本沒想過什麼挾天子以令諸侯，徐徐圖之，坐看曹孫劉的稱霸戲碼。
他不起兵也就罷了……
曹，孫，劉，袁和董卓等人可以隨意折騰。
但。
若是他張牧決意起兵，必然是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氣吞山河。
當然！
如果途中蹦出了一些老怪物的話，情況另當別論。
他張牧雖然自負，但也沒自負到能以一己之力橫掃古今。
戲志才很滿意張牧的回答。
他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身為摯友郭嘉口中的另類皇道境存在，若張牧連回答他這個問題都要斟酌半天，他才會失望至極。
好在，張牧沒讓他失望。
甭管未來如何，起碼這等霸道和果決，已經表明張牧具備了人主之姿。
這般思量間，戲志才的眼睛不經意間望見了摯友郭嘉手中的聖旨。
略作思索後。
他再問道：「若是卿得了社稷，又當如何對待前朝之人和劉氏親族？」
「志才，你莫以為牧沒有容忍之量不成？」張牧笑著開口。
這話可難不住張牧。
畢竟，他前世的歷史早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們若是安分，自無性命無憂，續享紅塵富貴。」
「縱然是他們中的修為有成者，只要非是作惡多端之輩，牧亦可容之。」
「至於其他嘛……」
「呵呵！」
張牧輕蔑一笑的說道：「他們若是想復興漢稷，也得有殺了牧的本事才成。」
「牧如今已是另類皇道，同代之中罕有敵手，隨著繼續修行，未來他們只會連牧的背影也望不見。」
說著，張牧忽然問向戲志才道：「志才，你知道蜉蝣嗎？」
「自然知道。」
戲志才給予了肯定的回答，但他不解蜉蝣和張牧剛才說的那些人有什麼干係。
但很快的。
張牧就解答了戲志才心中的疑惑。
「有些人沒抵達皇境之前，只會覺得牧很強，可那種強，可笑的如井中蛙觀天上月，強的發虛」
「及至他們真正望見牧的背影，僥倖踏入皇境時……」
「才會發現。」
「見牧如一粒蜉蝣視青天，殺他們不過是掌滅念起談笑間。」
這話，張牧說的霸氣無雙。
聽的戲志才心神一震，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許久後。
戲志才拂袖整衣，鄭重地對著張牧躬身行了一禮，語氣莊重而堅定。
「戲忠，戲志才……」
「拜見主公！」
望見戲志才的舉動，張牧身上的霸氣無聲消融，欣喜地開懷大笑。
他連忙扶起戲志才，真誠地說道：「哈哈哈！牧不喜得朝廷賜封并州刺史，獨喜今日收志才入帳下矣。」
望著激動不已的張牧，戲志才卻沒有打算放過郭嘉。
他轉過頭，目光意味深長的看向郭嘉：「奉孝你呢？」
「呵呵，你若是不欲在我主麾下出仕……」
戲志才輕哼一聲，語氣中不掩飾威脅之意。
「我可要效仿那西楚霸王身邊的范增，勸說主公他若不能得鬼才，當速度除之了！」
「放你投了他處，必成心腹大患。」
戲志才的威脅聽得郭嘉面色一苦，立時跳腳指著戲志才「破口大罵」道：「不當人子戲志才！你這是在逼我啊！」
郭嘉用手捶在心口，一副痛心疾首，遇人不淑的模樣。
可下一刻。
郭嘉卻跟屬狗臉一樣，瞬間換上了一副腹黑的笑容，眸光顧盼間看向了東南潁川所在，笑嘻嘻地說道：「既然志才你都這樣說了……」
「不如稍後咱倆一起合計下，如何幫公治把文若誆騙來如何？」
「青樓里尚可三女共侍一夫，你、我、文若三人共輔一主，應是也無不可！」
「比起浪蕩的嘉……」
「文若投了別人，那才是真正的禍事。」
說出這話的時候，郭嘉的心中沒有任何算計背叛荀彧的愧疚和心虛。
作為他郭奉孝的摯友……
如果連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如何能與他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