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光武非善，天命王者
「帝……境！」
宣祖劉病已聞聽著身旁之人的言語，黯然的輕輕搖頭：「帝境不是那般容易踏入的。」
「強如那光武，至今也只是將半個身子堪堪探了進去，想要完全躋身其中，尚需天大的機緣助力。」
說到「機緣」二字時，劉病已的眸光微微一凝，遠遠追隨著黑暗中漸行漸遠的劉備身影。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眼神里浮起一絲憐憫。
望劉備，如看一隻正被蛛網悄然圍攏的飛蛾。
劉病已很清楚：
被光武一脈盯上，能成全此人，也能毀了此人。
若是這劉備不能在光武一脈的布局中掙脫樊籠，一躍而上化身為執棋者……
以那光武一脈的行事風格，少不得會使之成為自身修行的資糧。
宣祖劉病已身邊的皇者卻不以為然。
他微微昂起下巴，嘴角掛著倔強的弧度，目光灼灼地反駁道：「父皇，帝境再難入，也要試試。」
「若是這劉備做不到三興大漢，那……」
皇者眉眼間浮出傲然，語氣輕慢得像是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亂世即將終結，新的帝朝即將出現前，孤不介意親自下場，以身入局再行締造大漢盛世。」
說罷，皇者側過頭，目光逼視著宣祖劉病已：「正如昔年那光武和王莽爭鋒到關鍵之時，你們也曾暗中出手降下隕石助力他一樣。」
宣祖劉病已聞言，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身邊那個眉眼與亡妻極為相似的皇者身上。
他凝視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像是懷念，又像是痛惜。
隨即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情況不一樣！」
「那逐鹿失敗的王莽身後無人，孤和幾位先祖出手時不必心存忌憚。」
「可這一世……」
宣祖劉病已停頓了一下，想起了不久前那當著自己面聯手鎮殺了皇境天子劉肇的老道士與張牧，喉結微微滾動，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變故太多，縱然是皇境存在貿然入局，也會魂死道消。」
說著，宣祖劉病已的眸光遠眺東南，視線像是穿透了重重空間，落在一個手持戟狀皇兵，於月下演武的少年郎身上。
他的眼中沒有對少年的輕視，反倒像是在正視一個與他同級別的存在。
「劉備的身後，暗藏著光武一脈的助力。」
說著，宣祖劉病已收回目光轉向身邊的皇者，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那即將在亂世天下中與劉備逐鹿交鋒的人，背後又怎會無人支持？」
「興許，有些勢力還在旁觀著擇定人選，有些存在已經下場了。」
「皇兒！」
宣祖劉病已的神色驟然變得鄭重，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按住皇者的肩膀，最終卻在半空中停住，聲音加大了些許。
「莫看如今是我劉漢主宰社稷坐了天下，但這天下卻非始終名為漢。」
「在這之前，它也曾為秦，為周，為商，為夏……」
「且看著吧！」
宣祖劉病已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頓地出聲。
「不久之後的紛亂大世中，諸多那些記載在傳聞中的存在都會一一登場。」
「你若是不想死……」
宣祖劉病已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微微俯身逼近身邊皇者，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
「今後就與光武一脈離得遠點，莫要以為孤不知道你和那一脈暗中有所牽連。」
「若不是為了幫你收拾爛攤子，孤至今都在沉眠，豈會無端因一道意念復甦而對上那張牧，無故牽扯上這連聖賢都不願意沾染上的亂世因果。」
這猝不及防的警告，讓皇者臉上的傲然之色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迅速收斂，像是被人看穿了藏在心底的秘密，有些惱羞成怒地偏過頭去。
他沒有與宣祖劉病已爭辯，只是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敷衍地拱了拱手。
「依父皇您說的便是！」
撂下這句話，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陣微涼的夜風。
宣祖劉病已望著空蕩蕩的身側，面上的冷峻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的笑意。
「平君……」
宣祖劉病已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柔情。
「興許，孤做錯了一件事。」
宣祖劉病已垂下眼瞼，語氣落寞無比。
「比起讓我們的皇兒踏入皇境，讓他壽元自然終老的做個平凡天子，或許也沒什麼不好。」
嘆惋間，宣祖劉病已尋到了桑樹下，背靠樹幹緩緩坐定。
他閉上眼，頭微微仰起，任由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了從未在外人面前展示出的疲憊。
此刻的宣祖劉病已，不像是一個駐足皇道之境的存在，反倒像是一個面對叛逆孩子，思念起已故亡妻的孤獨丈夫。
然而，就在他心神鬆懈閉眼的剎那……
宣祖劉病已額頭的眉心處忽然有金輝閃耀，仿佛一道裂開的縫隙，深處顯現出一方充斥龍氣的王庭。
與武道步入霸皇境，文道臻至聖賢境會修成血海命域和文宮洞天一樣。
走上皇道龍氣一途的人在抵至皇境之後，也會形成專屬的空間——龍氣王庭。
而此刻，那龍庭之中卻發生了變故。
燦爛的金輝里，一個頭戴天子旒冠、身上卻著穿儒袍的虛幻光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劉病已，你當年聯手你那位先祖橫狙老夫，只為成全那劉秀和你那剛才離去的不成器兒子劉奭的時候，可沒這般優柔寡斷。」
劉病已聞言，眸光「唰」地一下睜開，眼底的精光瞬間取代了先前的「頹弱」。
他眉頭緊鎖，目光冷冷地鎖住那道虛幻光影，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你的頭顱還在那一位的手中，現在未到孤兌現約定令你復活的時候。」
話落，宣祖劉病已直起身子，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猛獸。
「你現在自行從孤的龍庭中走出，是不怕那位感知到你的氣息而對你出手嗎？」
「當年奪鼎之時他不是你的對手，需要孤和一位先祖協助才能鎮殺你，現在的他可遠在當年你的境界之上。」
「他若是出手……」
宣祖劉病已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孤可保不住你！」頓了頓，劉病已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對待陌路人還冷。
「另外！」
「孤的皇兒如何，孤自會管教，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說道。」
對於劉病已的言辭激烈，那道虛幻光影卻只是背負雙手，嘴角含笑地注視著他，待劉病已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說的不錯。」
「你的兒子自當由你這個做父親的管教，可是劉病已啊——」
虛幻光影向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嘲弄。
「你卻是忘了一點。」
「昔年你鎮殺老夫後，千不該萬不該將屬於體內修煉出的那部分皇道之血煉入你那兒子的體內，助力他破入了皇境。」
接著。
只見虛幻光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既煉老夫之皇血，便要承繼老夫的命數因果。」
「光武能承受得住，是因為他是天地和帝朝氣運所鐘的天命之子。你的兒子有什麼？」
虛幻光影緩緩轉過身，目光望向并州所在的方向。
他的虛影在這一刻仿佛凝實了幾分，輕聲道：「老夫感受到……」
「這世間又出現了一位跟老夫一樣的特殊異數。」
當虛幻光影回過頭，看向宣祖劉病已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老夫這個異數出現時，劉漢社稷正隆，那帝朝氣運締造出了一個光武勉強可與老夫制衡。」
「現在呢？」
虛幻光影發出了一聲輕笑，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漢稷氣運日漸衰退，還有能力造就一個天命王者來對抗這個世道中出現的異數嗎？」
「老夫的這雙眼睛已望見……」
「將來你那兒子因承受不住老夫命數因果，喋血於此世異數那人足下的畫面。」
說到這裡，虛幻光影目光落在了臉色有些難看的宣祖劉病已身上。
「所以……」
虛幻光影伸出手，做出了一副邀約的姿態。
「今晚做個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