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外來者，想和我聊聊嗎？
「給老子死！」
李無妄踩著船舷縱身躍下。
右手【篡命】骨筆橫掃而出，暗金墨水拉成十丈長刃，直劈複製體面門！
焦黑大地上，複製體同樣舉筆格擋，嘴裡還在振振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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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個屁！老子這是為了保住咱們的貞潔——呸，保住咱們的文學生命！」
「保你大爺！」
李無妄本體眼珠子都紅了，暗金墨水不要錢似的往外潑。
「老子一世英名，全毀在你這張破嘴上了！」
兩根骨筆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船首處，林平偏頭看向縮在甲板角落的顧枉。
「收回去。」
顧枉渾身一激靈，趕緊掐指催動體內殘存的羅盤本源。
「收！」
嗡——
正準備硬接這一擊的複製體猛地僵住。
他的身體寸寸虛化，化作成千上萬縷灰白流光，倒卷而回，盡數撞進半空中的李無妄體內！
李無妄身形一頓，直挺挺從半空落下。
轟！
雙腳砸上甲板，震開一圈細密裂紋。
下一秒，複製體在【問道】幻境裡經歷的每一個畫面,說過的每一句話，連同用骨筆剖開胸膛刻字時的劇痛與狂熱，全被塞進了他的腦海。
那些記憶沒有半點虛假。
因為換成他自己，也會做出一模一樣的選擇。
林平簡單說了一下李無妄問道的方式，甲板上瞬間安靜。
陳圓福拎著重錘，小心翼翼往旁邊挪了兩步，還下意識捂住了屁股。
石磊與唐豆對視一眼，整齊後退。
兩人的眼神里，多少帶了點敬畏。
林平走到李無妄身旁，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通關流程，記住了？」
李無妄嘴角抽了兩下，臉黑得像鍋底，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記……」
話音未落。
砰！
林平抬腿就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他屁股上。
姿勢、角度、力道，與剛才韓月踹複製體時幾乎一模一樣。
「林平，我日你大爺——！」
李無妄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向半空中尚未散去的【血脈審判令】。
嗡！
暗金令牌微微一亮。
【複製羅盤】製造的替身，本就與本體同源。
如今李無妄又繼承了複製體完整的問道記憶，令牌連半秒都沒遲疑，直接降下一道金光，將他從頭到腳包裹。
【第三試：問道（已通過）。】
李無妄被金光托在半空，一手揉著屁股，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卡住。
這就……過了？
船首甲板上，林平拍了拍靴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頭看向韓月、雲朵和唐豆。
「回去以後，給李無妄物色個婆娘。」
「臨安城、無妄城都行。別太挑，是個女的就行，當正事辦。」
韓月冷著臉，認真點頭。
「記下了。」
「回去就發全城公告。」
「發你妹的公告啊！」
半空中的李無妄差點被氣得吐血。
後方，蒼擎看得眼皮直跳。
他拎著金色標槍，大步走上前。
「林老弟，既然門道摸清了，那俺們四個老傢伙也進去闖一闖！」
祁萬咎、赤陽侯與赫律音同時上前一步。
四人周身神聖氣焰升騰，顯然也盯上了祖龍墓里的機緣。
林平抬手攔住他們。
「四位前輩，留步。」
蒼擎腳步一停。
「咋了？」
「這道問道，你們不用再闖。」
林平指了指下方的焦黑大地，語氣平靜。
「我和李無妄都有試錯的機會。」
「那個面具人專挑心裡的死穴下手。四位前輩活得久，背的東西也多，真拿本體去賭，萬一折在裡面，我沒法向姬迦城主交代。」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機械方舟。
「這艘船和我的隊員，也需要四位前輩坐鎮。」
蒼擎攥著標槍，沒有立刻答應。
祁萬咎沉默數息，緩緩收回寬刃聖劍。
林平說得沒錯。
為一份尚未看清的機緣，讓四名審判長同時拿命去賭，不值。
至於祖龍墓內部，有林平與幾名羅盤持有者進去，已經足夠。
「林城主考慮得周全。」
祁萬咎退後半步。
「我等留在艦上，替你們守住外面。」
蒼擎也不再堅持，將標槍往甲板上一杵，哈哈大笑。
「行！」
「外面的場子，交給我們！」
吼——！
就在這時，高空中的百丈【血脈審判令】徹底崩解。
漫天青銅與暗金碎片飛速重組，轉眼化作一條長達百丈的白骨巨龍！
骨龍沒有眼珠，身上也沒有半點敵意。
它低下寬闊的頭顱，懸停在機械方舟前方，如同一座通往禁區深處的白骨長橋。
林平沒有猶豫，縱身躍上龍首。
李無妄揉著屁股，罵罵咧咧地落下，也跟了上去。
青女與白溪對視一眼。
兩人帶上癱軟如泥的顧枉，緊隨其後踏上骨龍脊背。
嗡——
四周空間迅速扭曲。
白骨巨龍擺動尾骨，載著五人一頭扎進焦黑大地盡頭的九根斷柱中央。
眨眼消失。
……
白光閃過。
預想中的陰森墓穴並未出現。
五人雙腳落地，已經站在一座懸浮於無盡星空中的白玉祭壇上。
這裡沒有死氣。
四周安靜得過分，只有純淨星輝緩緩流動。
祭壇正中央，盤臥著一具龍骨。
看到龍骨的第一眼，林平挑了下眉。
太小了。
他見過應龍的遺骸，也見過燭龍的身軀，無一不是動輒萬丈、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可眼前這具所謂的【祖龍之骨】，首尾相加不過十丈。
它不是慘白色，也不是外界那種厚重暗金色。
整副龍骨如同溫潤琉璃，半透明的骨骼纖細而勻稱，每一處骨節都生著天然道紋。
不像凶獸遺骸。
反倒像一件被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品。
嗡——
隨著五人踏上祭壇，十丈琉璃龍骨輕輕震動。
點點星輝從髓腔中飄出，在祭壇上方聚成一道修長的半透明虛影。
那是一名身穿素白長袍的青年。
黑髮披肩，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沒有垂暮老態。
也沒有半點暴虐凶威。
比起先前幻境中的蒼老龍影，這道真正的祖龍意志年輕得過分，看起來甚至比燭龍還小上幾輪。
青年緩緩睜眼。
他沒有看站在最前面的林平。
目光越過林平，直接落在後方的青女、白溪與李無妄身上。
「擁有羅盤者……」
溫和空靈的聲音在星空中盪開。
「接受吾之恩賜。」
青年抬起右手，朝三人輕輕一點。
嘩啦！
琉璃龍骨上方，三縷最本源的暗金龍髓被抽離出來。
三道流光划過祭壇，分別沒入青女、白溪懷中，以及李無妄的右臂！
咔嚓！咔嚓！
青女與白溪的羅盤自行飛出。
盤面上的銅鏽大片剝落，一道道細小裂紋被暗金龍髓填平。
古樸的暗金光澤迅速取代青銅，原本殘缺的刻度與指針，也被一寸寸補全。
短短數息，兩面羅盤便已徹底變了模樣。
唯有盤面最外側，還留著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缺口。
轟！
白溪腳下，無形波紋橫掃而出。
【分解羅盤】的絕對領域從百米一路擴張，瞬間覆蓋方圓千米！
領域之內，星光被拆成最細微的粒子，又在她的意志下重新排列。
另一邊，青女閉上雙眼。
【感知羅盤】在她掌心飛速旋轉。
祖龍墓的空間結構、外界骨霧的流動，甚至歸墟雲海深處每一縷規則波動，都在她心中迅速鋪開。
李無妄右臂上的書頁烙印，也在此刻亮起暗金光芒。
原本由墨水強行寫出的虛幻【融合羅盤】，吸收龍髓後迅速凝實。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血肉蔓延。
那面假的羅盤，竟被祖龍之力硬生生固化成了真實存在！
「嘶——爽！」
李無妄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翻湧的規則力量，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剛才挨的兩腳，頓時都不疼了。
林平站在一旁，安靜看著這一切。
外面的三道試煉，對神臨世界的轉職者恨不得趕盡殺絕。
可到了真正的祖龍意志面前，對方不僅沒有排斥李無妄，還把他寫出來的【融入羅盤】一併補全、固化。
外面的禁制，與眼前這道祖龍意志，似乎並不是一回事。
顧枉湊到林平身邊，壓低聲音。
「主人，我上次進來也是這個流程。」
「羅盤強化完，傳承就結束了。」
話剛說完，半空中的青年收回手指，目光落向顧枉。
顧枉後背一緊，趕緊低下頭，快步走到青女三人旁邊站好。
青年注視著下方四名羅盤持有者，神色依舊平靜。
「去吧。」
「山海大荒的一切，等著你們去拯救。」
他袖袍一拂。
轟隆！
青女、白溪、李無妄與顧枉身後，同時裂開一道漆黑的空間旋渦！
恐怖吸力瞬間爆發。
「等等！」
「林平還在——」
青女與李無妄臉色一變，同時催動剛剛強化的羅盤。
可他們體內的羅盤非但沒有抵抗，反而主動配合著旋渦，將四人的身體向後拖去！
嗖！嗖！嗖！嗖！
四道人影連一秒都沒撐住，直接被吞入旋渦。
空間裂縫隨即閉合。
偌大的星空祭壇上，轉眼只剩下林平一人。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
林平沒有回頭去看消失的漩渦。
他抬起頭，迎上青年虛影的目光。
青年從半空緩緩落下。
赤足踩在溫潤的琉璃龍骨上。
這一次，他終於正眼看向林平。
那張始終冷漠平靜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淡淡笑意。
「現在……」
「外來者，想和我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