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陪嫁丫鬟,陷阱還是機會(大章)
二番隊隊舍的走廊很安靜。
木質地板被打磨得光滑,反射著從紙窗透進來的午後光線。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薰香味,混著舊木頭和紙張的氣息。
言寺走到隊長房間外的轉角時,走廊盡頭的光線暗了下。
嗖——
黑影破空而來,快得像道撕裂視野的縫隙。
黑影前端,一點金色的光芒閃爍,在昏暗的走廊里劃出筆直的線。
言寺左腳向側邊輕點,身體順勢後仰。
金色光芒擦著他胸前的死霸裝掠過,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他借著後仰的勢頭向後翻躍,落在走廊外側的庭院裡。
腳踩在砂石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蜂梢綾。」 言寺站直身體,看向走廊方向。
「直接用上盡敵蟄殺,過分了吧?」
蜂梢綾從走廊的陰影里走出來。
她穿著邢軍的黑色緊身衣,右手舉在身前,中指上套著金色的尖銳指套。
指套的尖端在光線下泛著冷光,邊緣薄得幾乎看不見厚度。
「哼。」
她冷哼一聲,左手搭在右手腕上,身體微微下沉,擺出突刺起手勢。
「對付你這種跑外面喝花酒的男人,就得戳死!」
言寺眉頭輕挑。
喝花酒?吉原的事,怎麼傳到她耳朵里的?
潤林安的酒館是正經地方,吉原那家也算不上花酒吧。
不過那個城主貴族回去後肯定會把事情上報,最終傳到四楓院家。 夜一知道了,蜂梢綾自然也會知道。
但是……
言寺邁步上前,踩著庭院邊緣的石階走回走廊。
「首先,我的確是在吉原喝酒,但並沒有喝花酒。」
他在蜂梢綾面前兩步遠停下,平視著她的眼睛。
「其次,哪怕我真喝花酒,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蜂梢綾的瞳孔收縮。
嗖!
金色光芒再次閃現。
這次言寺沒有躲,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那道金光輕輕一彈。
叮——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蜂梢綾感覺指套上傳來的震動,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半步。
她站穩後立刻再次擺出起手勢,但這次眼神里多了分警惕。
「你這混蛋!」
「蜂,別鬧了。」
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平靜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蜂梢綾的動作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垂下手臂。
金色的指套化作靈子消散,重新變回斬魄刀的形狀,插回腰間。
但她沒有讓開路,只是側過身,用眼睛死死瞪著言寺。
言寺從她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頓。
他微微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要是我以後真和夜一成了,你就等著暖床吧。」 蜂梢綾猛地轉頭,右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但言寺已經推開門,閃身進了房間。
門在身後合攏。
「蜂是個很認真的孩子,你別逗她了。」
夜一躺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翻看著一份文書。
陽光從側面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她沒抬頭,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
言寺走到她身邊的矮桌旁,盤腿坐下。
「要是你出門個幾十年,蜂梢綾怕是連日子都不會過了。」
他伸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顆葡萄,丟進嘴裡。
「那孩子對你的依賴太深了。」
「哦?」 夜一抬起頭,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像兩顆打磨過的琥珀。
她嘴角勾起,笑容裡帶著玩味。
「怎麼,你還真想讓蜂暖床啊?」
言寺差點被葡萄噎住,咳嗽兩聲,連忙擺手。
「瞎說,孩子會餓死的。」
夜一放下手裡的文書。
她坐直身體,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側臉。
陽光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照亮了整張臉。
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言寺,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庭院裡的風聲。
言寺咽了口唾沫,決定轉移話題。 「這次過來,其實是想問問你,能不能推薦浦原去做十二番隊隊長。」
夜一沒有立刻回答。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睛依然盯著言寺,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認真的。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份文書。
「浦原三席是個很有能力的人,腦子也不錯。」
她的目光落在紙頁上,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慵懶。
「你為什麼不做隊長?」
言寺又拿了顆葡萄。
「我為什麼要做隊長?」
夜一翻頁的手停住了。
她再次抬起頭,這次眼神里沒了玩味,只剩下平靜的審視。
言寺回視著她,表情同樣平靜。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窗外的風吹過庭院,帶起砂石滾動的聲音。
遠處的訓練場傳來隊士對練的呼喝,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夜一先移開了視線。
她放下文書,雙手放在膝蓋上,右手無名指輕輕敲擊大腿,節奏很慢,很規律。
「說吧,還有什麼事?」
她的聲音里透出一絲不耐煩。
「你小子沒事可不會主動來二番隊找我,不會就只有浦原的事吧?」
言寺點點頭。
「其實還有個事。」他看著夜一的眼睛。
「四楓院家的現世傳送門,不是固定的吧?」
夜一敲擊的手指停下了。 她眯起眼睛,嘴角扯出笑容。
「怎麼,喜歡上喝現世的酒了?」
言寺搖搖頭:「當然不是。」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只是後面應該會用到。」
夜一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陽光在房間裡緩慢移動,從她的肩膀移到手臂。
灰塵在光柱里飛舞,像細小的精靈。
「到不是說固定。」夜一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只是布置起來也挺麻煩的。」
「我想讓浦原改造下,把穿界門弄得便攜些。」
言寺頓了頓,補充道:
「虛的黒腔是可以隨時使用的。」
夜一坐直了身子。 她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臉湊近了些。
這個距離,言寺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想做什麼?」
「準備多條後路而已。」言寺輕聲說。
「是嗎?」
夜一眯著眼凝視他,目光很銳利,像要把人從裡到外剖開。
言寺沒有迴避,平靜地回視。
許久,夜一撤回身子,重新靠回椅背。
她揮了揮手:
「我會讓蜂把穿界門送到浦原那裡。」
說完,她重新拿起那份文書,翻到下一頁:「沒事了?」
言寺沉默了幾秒,站起身。 「那就麻煩你了,夜一。」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停頓了下。
沒有回頭。
門拉開,又合攏。
走廊里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蜂梢綾推開門走進來。
她在夜一面前單膝跪下,低著頭,但聲音里壓不住不滿。
「夜一大人,這傢伙一直都只知道索取,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麼多年來,她看見的就是這樣。
言寺每次來二番隊,從不說關心的話,從不一起吃飯聊天,也從不說那些……總之,他每次來都有事相求。
平時根本不會主動上門。
他還在外面極力否認和夜一大人的關係。 蜂梢綾是真覺得,那傢伙根本配不上。
夜一輕輕嘆了口氣。
「蜂,那傢伙最近心事挺多的。」
「可是大人!」蜂梢綾抬起頭,「哪怕是朋友,都不會只在索取的時候才上門吧!」
夜一忽然笑了。
那是個很放鬆的笑容,眼睛彎起來,嘴角揚得很高。
「蜂,你是真的想暖床嗎?」
蜂梢綾愣住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
她猛地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夜、夜一大人,您,您說什麼啊!」
「哈哈哈。」 夜一大笑起來,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要是蜂的話,我也是願意分享的哦。」
「大人!」蜂梢綾感覺臉燙得能煮雞蛋,「我還是覺得那傢伙配不上您!」
夜一笑夠了,眯起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蜂梢綾。
「放心吧蜂,那傢伙跑不掉的。」
「哎?不是,大人我不是怕他跑……」
「來。」
夜一朝她招手。
「讓我檢查下身體,言寺那傢伙說孩子會餓死呢~」
「大人,不要啊,大人!」
……
蛆蟲之巢的實驗室里,靈子燈發出穩定的白光。 涅繭利站在工作檯前,盯著中央那顆淡藍色的魂玉。
魂玉表面有銀色的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活著的血管。
紋路的亮度比前幾天高了些,內部的靈子波動也更穩定。
門被推開時,他頭也沒回。
「哦,言寺老哥!」
浦原喜助從另一張工作檯後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他搓著手走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事說了嗎?」
言寺點點頭,目光掃過工作檯上的魂玉。
「得占用你一些時間。」他看向浦原,「我需要個便攜的穿界門。」
「哼。」
涅繭利冷哼一聲,終於轉過頭。 「不就是個穿界門麼。」他撇了撇嘴。
「只要把四楓院家的門拿過來,隨便弄弄就行了。」
「哦?」言寺有些意外,「很輕鬆?」
以前十二番隊布置穿界門可是大工程,需要大量靈子材料,還要在現世和尸魂界兩邊同時定位,麻煩得很。
「涅繭利說的沒錯。」浦原笑著解釋。
「其實穿界門的技術很成熟,麻煩的只是多人通過的穩定通道而已。如果只是單人使用,很容易改造的。」
「那就好。」言寺點頭,「等會兒蜂梢綾會把穿界門送過來,麻煩你們早點弄好吧。」
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涅繭利皺起眉。
「這傢伙是把我們當下人了嗎?」
「別這麼說。」浦原哈哈笑著走回工作檯,「言寺老哥人很好,一直給我們投資呢。」
他拿起桌上的記錄本,翻到最新一頁。 涅繭利扯開嘴角,露出一嘴黃牙。
「是嗎?可攜式穿界門……這傢伙是想做什麼?」
浦原伸手揉了揉鼻頭。
他低頭看著記錄本上的數據,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不管言寺老哥想做什麼,我覺得都不會是壞事。」
涅繭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不爽地轉過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魂玉上。
實驗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還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
一番隊會議廳的牆壁高聳,深色木料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沉暗的光澤。
所有隊長,除即將晉升的曳舟桐生和迷路未至的更木劍八,沿著兩側站立。
山本元柳齋重國站在主位,雙手疊放在拐杖上,眼睛閉著,像在假寐。
空氣里只有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關於十二番隊隊長。」
山本總隊長開口,聲音沉緩,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各位隊長有什麼推薦人選麼。」
話音剛落,夜一便向前踏出一步。
她轉身面向主位,右手按在胸前。
「總隊長,我推薦二番隊三席,浦原喜助。」
聲音清晰,不帶猶豫。
「他在二番隊長期從事研究,對現世科技亦有涉獵,成果頗豐。
由他執掌十二番隊,應能延續並發展該隊的科研職能。」
山本微微頷首。
夜一退回隊列,動作乾脆利落。
「哦?」 京樂春水側過頭,斗笠下的臉湊近身旁的浮竹十四郎,聲音壓得極低。
「居然不是推師弟嘛。」
浮竹瞪了他一眼,視線瞟向主位的山本,示意會議場合需保持肅穆。
京樂無所謂地聳聳肩,若是推薦言寺,他必會出聲附議,浮竹也會跟上。
但浦原喜助嘛,真的不熟。
「還有別的推薦嗎?」
山本再次開口。
三番隊隊長鳳橋樓十郎踏前一步。
金色長髮垂在肩側,他微微欠身,語調緩慢而鄭重。
「我推薦三番隊副隊長,東仙要。」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斟酌詞句。
「要雖然目不能視,世界永處黑暗,但心中懷有不容動搖的正義。 我相信,他成為隊長,必能恪盡職守,不負『護廷』之名。」
山本點頭。
鳳橋退回隊列,長靴在地面叩出輕微的聲響。
總隊長目光掃過長桌兩側。
燭火在每位隊長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無人再動。
片刻安靜後,卯之花烈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走到夜一剛才站立的位置,微微躬身。
「總隊長,我推薦九番隊五席,言寺未來。」
說完,她便退回隊列。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仿佛這句話本身就已足夠。
夜一皺眉看去。
朽木白哉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一線,眸中掠過一絲詫異,他知道老師並不想做隊長。 京樂和浮竹同時怔住。
兩人迅速交換眼神,眉毛在無聲中上下翻飛。
『什麼情況?卯之花前輩為什麼推薦師弟?』京樂眉頭緊鎖。
『不知,那我們要不要跟進?』浮竹滿臉困惑。
『你說……這會不會是老爺子的意思?不然卯之花前輩幹嘛突然舉薦?』京樂眼神閃爍。
『有理,那得跟上。』浮竹瞭然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抬腳準備踏前——
咚!
拐杖底端重重敲擊地面。
山本總隊長睜開雙眼,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全場。
京樂和浮竹的腳懸在半空,又默默收回,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即日,」山本沉聲宣布,「傳二番隊三席浦原喜助、三番隊副隊長東仙要,至一番隊進行隊長選拔。」 「由二番隊、四番隊、三番隊隊長及老夫作為見證。」
他略作停頓,視線轉向身側。
「接下來,關於曳舟桐生隊長晉升事宜,雀部。」
「是。」
雀部長次郎上前一步,站到主位旁。
他身形筆挺,面容肅穆。
「曳舟桐生隊長的晉升儀式,定於十九日後舉行。」
聲音清晰,字句分明。
「屆時,請各位隊長嚴守崗位,切勿擅離職守。」
「喂喂,」平子真子忽然開口。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指尖輕彈,仿佛彈走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雀部副隊長,這話什麼意思?」他歪著頭臉上掛著散漫的笑,「是怕我們搗亂嗎?」 雀部轉頭看他,神色沒有絲毫鬆動。
「曳舟隊長晉升時,零番隊將開啟靈王宮通道。」他語速平穩。
「這意味著什麼,不必我多言。」
「故請各位加強巡邏,嚴防宵小之輩趁虛而入。」
「哈哈哈!」志波一心大笑出聲,那張看起來無比年輕的臉忽然變得陰沉,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雀部副隊長說的,是那個『王』吧?」
「商量個事,讓我也去觀禮,要是那傢伙真敢現身,交給我來處理。」
雀部搖頭。
「不可,此次由總隊長親自隨行。」
「嗯?」志波一心眼睛瞪大,隨即瞭然點頭退回原位。
既然是山本總隊長隨行,那還有啥好說的。
雀部繼續開口,聲音在廳內迴蕩: 「上次出現後消失的人,姑且叫他王。」
「那人很明顯針對靈王宮,所以這次也是機會。」
「各位隊長請一定要守好自己的位置。」
話音落下,廳內陷入短暫寂靜。
眾隊長互相對視,瞬間明白了這番安排的深意。
山本總隊長在釣魚。
要是所有隊長齊聚,那位王或許不會露面。
但只有山本總隊長、曳舟桐生及一位零番隊成員在場,面對敞開的靈王宮大門。
誘餌足夠誘人。
陷阱已經布下。
「散會。」
山本站起身,拐杖再次叩地。 隊長們相繼行禮,轉身退出會議廳。
腳步聲在長廊中遠去,彼此間沒有交談,但眼神交匯時已傳遞了足夠的信息。
回去布置人手,調整巡邏路線,準備隨時響應的包圍網。
那王真敢現身……
絕不能讓他再次逃脫。
會議廳內,燭火依舊搖曳。
山本總隊長站在主位前,望著空蕩的長桌。
雀部靜立一旁,等待指示。
「雀部。」
「在。」
「傳令各番隊,即日起警戒等級提至最高。」
「是。」 山本轉身,望向窗外。
靜靈庭的天空湛藍,雲絮舒捲安寧如常。
但在這安寧之下,暗流已開始涌動。
十九日後。
靈王宮門開。
餌已灑下。
就等那條藏於暗處的魚,咬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