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貴族綱彌代


  綱彌代家的宅邸很大。

  不是朽木家那種帶著歲月沉澱的雅致,也不是四楓院家那種融入自然的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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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綱彌代家的建築風格更接近堡壘。

  高牆窄窗,厚重的石料,每處設計都透著防禦性的考量。

  空氣里有股奇特的味道。

  不是灰塵,不是霉味,是更難以形容的東西,像陳年的紙張混著某種藥材,又像地下深處泥土的氣息。

  此刻,這股常年不散的氣息被另一股力量攪動了。

  紫色的靈壓從朽木家方向沖天而起,像根連接天地的柱子。

  光柱邊緣垂落的靈子觸鬚,已經蔓延到綱彌代家上空,把庭院裡的白石地板映成詭異的紫色。

  宅邸深處,一扇扇門打開了。

  綱彌代家的高層們走了出來。

  他們大多穿著深色的貴族服飾,年紀都不小,最年輕的也有幾百歲。  所有人抬頭看著天空,臉上的表情很統一,皺眉抿嘴,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慌亂。

  「朽木響河嗎?」

  說話的是個光頭老人,白鬍子垂到胸口,手裡拄著根象牙手杖。

  綱彌代元就,現任家主。

  沒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那股靈壓太熟悉了。

  數十年前,同樣的靈壓曾在貴族區掀起腥風血雨。

  那時候死的貴族可不少,綱彌代家也有好幾位高層倒在血泊里。

  「快。」元就的手杖重重敲在地面,「所有高層,全部撤到安全屋。」

  他轉頭看向身後侍立的護衛:「讓所有人都出來,一級警戒。」

  命令傳下去。

  腳步聲從宅邸各處響起,穿著統一制式鎧甲的護衛從陰影里走出,手持長刀,迅速在庭院裡列隊。  人數不少,粗略看去超過百人。

  但元就的臉色並沒有放鬆。

  他太清楚朽木響河的能力了。

  催眠斬魄刀,這意味著護衛手裡的武器,很可能反過來砍向自己。

  人數再多,如果武器不可靠也只是送死。

  「家主,」一位高層低聲說,「護庭十三隊那邊……」

  「別指望山本。」元就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氣。

  「上次朽木響河殺過來的時候,那老傢伙不知道嗎?他知道,但他放任了。」

  他頓了頓,手杖又敲了下地面。

  「這次呢?誰知道他會不會再來一次。」

  其他高層沉默下來。

  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低聲咒罵。  「可惡的山本……」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咬著牙說。

  「要不是家族後輩個個不爭氣,我們也不至於被逼到這種地步。」

  「沒辦法,」旁邊的人接話,「目前也只剩時灘稍微有點出息了。」

  「那小子?」有人哼了一聲,「關了這麼多年,腦子正常些了嗎?」

  他們一邊說,一邊朝宅邸深處移動。

  隊伍很長,大約二十多人,全是綱彌代家的核心成員。

  護衛們圍在四周,刀出鞘半寸,眼神警惕地掃視周圍。

  沒人注意到,隊伍末尾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死霸裝,腳步很輕,混在護衛隊伍里,像道不起眼的影子。

  他就這麼靜靜地跟著隊伍移動,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穿過主廳,繞過迴廊,隊伍在一面掛著巨幅山水畫的牆壁前停下。

  元就伸手,在畫框邊緣某處按了三下。  咔,咔,咔。

  牆壁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的通道。

  通道很窄,僅容兩人並行,兩側是打磨光滑的石壁,壁上每隔十步鑲嵌著一顆發光的珠子,提供微弱照明。

  隊伍進入通道。

  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迴蕩,混著高層們壓低音量的交談。

  「山本那老東西,擺明了想削弱我們。」

  「貴族制度絕不能讓他們插手。」

  「不如學朽木家,從外面找個繼子?」

  「你瘋了?血統不純,還算什麼綱彌代?」

  議論聲持續不斷。

  隊伍末尾,那個穿死霸裝的人依舊安靜地跟著。

  他的目光掃過兩側石壁,掃過頭頂的照明珠,最後落在前方那些高層的背影上。  走了大約八分鐘。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門表面刻滿複雜的封印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元就上前,將手掌按在門中央的凹槽里。

  嗡。

  符文亮起,光芒掃過他的手掌,確認靈紋。

  幾秒後,門向兩側分開。

  門後是巨大的空間。

  上千平米,挑高超過十米。

  地面鋪著深色的石材,打磨得像鏡面,倒映著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靈子燈。

  牆壁是金屬材質,表面有規律的凹陷和凸起,那是加固和防禦用的靈子陣列。

  這裡是綱彌代家的安全屋。  不,不止是安全屋,這是整個家族的底蘊所在。

  靠牆擺放著數十排架子,上面整齊碼放著捲軸古籍,密封的容器。

  更深處還有排房間,門緊閉著,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而此刻,大廳中央坐著一個人。

  墨綠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身上穿著綱彌代家的貴族服飾,袖口和衣擺繡著繁複的家紋。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根石柱,正無聊地用指尖纏繞自己的頭髮。

  綱彌代時灘。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到家族長輩們魚貫而入,他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玩味的笑容。

  「怎麼,」時灘開口,聲音帶著某種刻意的拖長。

  「是有人準備屠了綱彌代家嗎?居然全都跑進來躲著呢。」  「混帳!」

  元就的手杖重重敲在地面,金屬和石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腦子還沒清醒嗎?」

  他走到時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被關了多年的後輩。

  要不是家族實在沒人可用,要不是這小子還有那麼點天賦,要不是……他還是山本總隊長的弟子,元就早就把他處理掉了。

  「到現在,」元就眯起眼睛,「你還沒後悔殺死妻子歌匡的事?」

  這話問得很微妙。

  元就其實不在意時灘殺死歌匡。

  那女人不過是個流魂街出身的魂魄,連貴族都不是。

  當初讓時灘娶她,本就是為了向山本示好,表示綱彌代家願意接納平民。

  婚後相處不愉快,殺了就殺了。

  從某種角度說,元就能理解。  流魂街的魂魄,在他眼裡和蟲子沒區別。

  但問題在於,時灘殺完歌匡後,還順手殺了好些個族人。

  綱彌代家現在人丁凋零,每個都是寶貝,怎麼能隨便死?

  「時灘,」元就的聲音壓低了些,「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時灘坐直身子。

  他的眼睛和嘴角同時彎起,笑容讓人很不舒服,像戴著張做工粗糙的面具。

  「我腦子裡有什麼,」他聲音輕飄飄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比起你們來……」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

  「應該還是有東西的吧。」

  啪!

  元就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力道不小,時灘的臉偏向一側,墨綠色的頭髮散了幾縷。

  「混帳!還是不知悔改!」

  元就收回手,胸口起伏。

  他轉過頭不再看時灘,而是掃視周圍的高層。

  「乾脆學朽木家,」一位高層忽然開口。

  「從外面找個繼子吧,九番隊那個市丸銀就很不錯,年輕,天賦高。」

  「不,」另一個人搖頭。

  「你沒看見朽木響河現在是什麼模樣嗎?那就是繼子制度出的毛病。」

  「我覺得繼子的提議不錯,」第三個人插話。

  「不過我更看好五番隊的藍染惣右介,那孩子溫和懂禮數,實力也強。」

  議論聲又起來了。

  高層們交頭接耳,眼神不時瞟向坐在中間的時灘,又飛快移開。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他們有了放棄時灘的打算。

  雖然家族後輩里沒有成才的男性,但女孩還有幾個。

  招個女婿,或許比這個腦子有問題的時灘更靠譜。

  「都住口!」

  元就大吼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震得天花板的靈子燈都晃了晃。

  所有人安靜下來。

  元就抬眼掃過全場,眼神鋒利無比。

  「綱彌代家族,必須保持血統,絕不能讓外人上位。」

  手杖再次敲地。

  「聽清楚了嗎!」

  沉默。  只有靈子燈發出的微弱嗡鳴。

  然後。

  「拂拂拂……」

  一陣低沉的笑聲響起。

  元就低下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時灘還坐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笑聲從他喉嚨里發出來。

  「怎麼,」元就皺眉,「你腦子又出問題了嗎?」

  時灘抬起頭。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讓人不適的笑容。

  「不,」時灘說話的聲音很輕,「腦子有問題的……是你們。」

  元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今天的時灘不對勁,比平時更不對勁。

  那種笑容,那種眼神,那種說話的語氣……

  這傢伙真的能繼承家主之位,帶領綱彌代家走下去嗎?

  元就心裡產生了動搖。

  時灘沒有在意他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手臂平移,食指指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你們這些老傢伙要是腦子沒問題,」時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為什麼會帶外人進來?」

  「什麼?!」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通道入口。

  那裡站著個人。

  黑色的死霸裝,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姿很隨意。  他的臉在靈子燈的光線下清晰可見。

  年輕,五官端正,眼神很平靜。

  言寺未來。

  綱彌代元就的瞳孔收縮了下。

  他認識這張臉。

  作為大貴族家主,尸魂界所有有潛力的年輕人,都在他的觀察名單上。

  言寺未來當然也在其中,九番隊五席,山本總隊長的關門弟子,知名作家,和四楓院家走得很近。

  但元就從來沒想過,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他。

  「言寺未來?」元就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盯著言寺,試圖感知對方的靈壓。

  但奇怪的是,什麼也感覺不到。

  站在那裡的人像一塊石頭,一片影子,一個沒有任何靈子波動的空殼。  不可能。

  元就的目光掃向還在低笑的時灘,又重新落回言寺身上。

  「言寺未來,」他再次開口,聲音沉了下來,「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說話的同時,他將右手背到身後,手指快速做了幾個手勢。

  那是綱彌代家內部的暗號,準備動手。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所有高層都壓低了身子,手按在腰間的刀柄或藏在袖中的鬼道符上。

  護衛們向前半步,刀完全出鞘,刀鋒對準通道入口。

  言寺沒有動。

  他隨意地掃了眼全場,目光從那些緊張的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停在元就臉上。

  「只是在等你們聊完,」言寺開口,聲音很平靜,「畢竟還挺有趣的。」

  元就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到底想做什麼?」他背在身後的手又做了個手勢。

  下一秒,四名綱彌代家的成員動了。

  他們不是護衛,是家族內培養的死神,實力都在席官級以上。

  四人從不同方向撲向言寺,刀鋒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嘯鳴。

  言寺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看那四個人。

  就在他們衝到距離言寺三米左右的位置時,異變發生了。

  四人的身體同時頓住。

  像被無形的牆壁擋住,又像踩進了粘稠的泥潭。

  他們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困惑,再變成痛苦。

  噗通。

  第一個人跪倒在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們雙眼翻白,身體軟下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呼吸還在,但意識已經消失。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大廳里死一般寂靜。

  元就的眼睛瞪得很大,握著拐杖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驚駭。

  「言寺未來!」他的吼聲在大廳里炸開,「你到底想幹嘛!」

  「拂拂拂……哈哈哈哈哈!」

  他身後時灘的笑聲爆發了。

  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站起身,伸手抹了抹眼角,然後張開雙臂搖了搖頭。

  「所以說,」時灘的聲音里滿是嘲諷,「是你們腦子有問題。」  他轉向言寺笑容燦爛。

  「人家明顯是來殺人的,還問?」

  言寺的目光從元就身上移開,落在時灘臉上。

  他看了時灘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原來,不全是傻子。」

  大廳里的靈子燈忽然暗了瞬間。

  光芒重新亮起時,言寺的身影已經從通道入口消失。

  他站在大廳中央。

  距離元就,五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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