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開始煉製,接連失敗
十多年的丹道積累終於到了檢驗的時刻。
李修遠將溯脈洗髓丹的靈材從寒玉匣中取出,按丹方上的順序擺好。
妖丹、千年靈藥、六味輔藥,九種靈材排開,靈氣交織,藥香隱隱。
那顆三階極品妖丹通體泛著幽藍光澤,是一枚水系妖丹。
兩株千年靈藥的根須上還帶著靈土的氣息,依然生機飽滿,仿佛隨時能紮根入土。
他將九種靈材準備齊全,方才退後一步,開始布置煉丹的最後一應準備。
煉丹房內全力開啟陣法。
四壁的陣紋同時亮起,將房中的雜氣盡數排出,只留下純淨的天地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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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祭出三階上品的百藥爐,置於陣法中央。
以法力催動三昧真火,提升丹爐溫度,他要用這三昧真火溫養百藥爐三日。
爐內其他丹藥的殘留雜氣不斷被逼出,丹爐溫度也穩定在一個合適的程度。
三日之後,溫養圓滿。
洞府外圍的陣法禁制全力運轉,確保煉製過程中不受任何外力干擾。
一切準備妥當,他在丹爐前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心中如明鏡止水。
丹方上的每一步流程,每一味靈材的藥性,每一段火候的變化,都清晰地浮現在心頭。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丹爐之上。
第一爐,他按照丹方上的步驟一步步操作。
妖丹入爐,三色真火同時催動。
地熔炎將妖丹包裹其中,以厚重之力破開丹表。
青陽火從兩側滲入,以柔和生發之力引導丹中精華外泄。
天熾焱在上方籠住爐口,防止藥力散逸,並且焚燒雜質。
妖丹在爐中緩緩旋轉,先是泛起一圈圈細密的裂紋,繼而精華如絲如縷地滲出,融於爐內的靈液之中,藥液在爐中泛起瑩潤的光澤,藥香開始瀰漫。
但到了中段疏導環節,兩株千年靈藥的藥力匯入之時,出現了問題。
千年靈藥的藥力一旦釋放,遠比尋常靈藥活躍。
那兩株靈藥入爐的瞬間,爐中的藥液像是被投入了兩塊燒紅的鐵石,驟然翻湧起來。
藥性爆發的速度比預想中快了太多,疏導的火候稍有不足,便被藥力自行沖亂了節奏。
丹液在爐中劇烈翻湧,藥力從流轉變成了混亂的衝撞,兩株千年靈藥的藥性與妖丹精華相互糾纏拉扯,眼看便要失控。
他心中一驚,急催法力,強行以法力壓制翻湧的藥液。
藥液表層凝滯,底下的藥力卻仍在涌動,內外之差瞬間撕裂了丹液。
藥性瞬間潰散,丹液在爐中炸開一圈渾濁的漣漪,然後沉寂下來,爐底只剩一灘灰白色的廢液,藥香散盡,靈氣全無。
他緩緩收回法力,盯著爐中的廢液看了片刻,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靜坐了一炷香,將失敗的過程在腦中回放了一遍。
問題出在疏導火候上,他對三階千年靈藥的藥性預估不足,按照丹方上的火候刻度來操作,卻忽略了千年靈藥自身帶著的那股生機。
火候偏保守了,壓不住那股活勁兒。
第二爐,他吸取了第一爐的教訓。
前段溫養照舊,妖丹入爐精華引出,一切順利。
到了中段疏導,他刻意加大了火力,然而這次又過於猛烈。
妖丹精華屬陰寒,千年靈藥屬溫養,兩者此刻被猛火硬生生逼到了一處,未過相融便是排斥。
藥液在爐中劇烈震盪,撞在爐壁上又被彈回,來回激盪了數次,震得丹爐嗡嗡作響。
爐身微微發燙,連爐底的三色真火都被震得搖擺不定。
好在丹爐乃是他自己煉製的百藥爐,並未節省靈材,爐壁厚實,質量絕對可以。
震盪衝擊在爐壁上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跡,並未炸爐。
藥液在震盪中漸漸平息,最終化作一灘灰黑色的殘渣,沉在爐底。
他再次靜坐復盤。
兩爐的對比讓他清晰地看到了問題所在,疏導火候極其考驗手法。
火候不足則藥力勃發,火候過猛則藥力對沖。
差之一線,結果便截然不同。
第三爐,綜合了之前的失敗經驗,火候的平衡點被他找到了。
可惜凝丹前的融藥還是不夠完善。
凝丹時,丹丸在爐中反覆翻滾,始終無法圓融。
丹面上先是裂開一道細紋,繼而紋路蔓延如蛛網,最終碎成數塊,散落在爐底,像是一顆被敲碎的珠子。
三爐,三次失敗,翻湧,炸裂,碎裂。
他並未氣餒,事前就知曉的情況, 他的丹道造詣還遠遠沒到幾爐就成的地步,主要是靠熟練度的保底,以及其他丹藥的相通之理增加少許可能的成功。
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成功,說明還有機會。
第四爐,他手法調整,心態也比前三爐更為沉穩。
凝丹階段一波三折,但終究穩住。
丹液在爐中收束凝合。
中途有一瞬藥力微微震盪,像是要散開,他以法力輕輕一攏,便穩住了。
凝丹的速度比預想中快了一些,他順勢收火,讓丹丸自然成形,沒有強行干預。
丹爐開啟時,一顆青白色的丹丸躺在爐底,丹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伸手將丹丸取出,以法力托在掌心中細看。
丹丸表面有兩處極細的裂紋,像蛛絲一樣橫亘在丹面上。
色澤也不夠純淨,青白之中夾雜著幾縷灰暗的雜色,藥力不夠凝練。
他將神識探入丹中,感知到藥性大體完整,但有幾處節點略有滯澀,藥力流轉不如正品那般圓融,是一枚劣丹。
正是震盪之時調和未完善。
此枚劣丹品相差了一截,藥效大概只有正品的三四成,用來交差肯定不行。
法契上寫明了須為正品,但劣丹也是丹。
第四爐能出劣丹,說明手法已經摸對了七八成。
前段溫養,中段疏導,輔藥投放,這些環節都沒有問題,差的只是最後的火候與凝丹時的法力操控。
那兩處極細的裂紋,應當是凝丹時收束的力度稍有不均,丹丸內外收縮不同步所致。
那幾縷灰暗的雜色,是最後收火時火焰溫度退得稍快了一點,部分藥力來不及完全融合便被封在了丹中。
這些都是細枝末節,改過來便是。
他將那枚劣丹小心收好,抬頭看了一眼爐中殘存的熱氣,還剩最後一爐。
最後一爐,他已無退路。
五份材料只剩這一份。
成則功成,敗則功虧一簣。
十五枚紫府玉液丸的抵押賠出去不說,那枚永久增加悟性的靈物也將與他失之交臂。
十多年的準備,五爐的心血,成敗在此一舉。
他用了整整三日調息養神。
這三日裡他將失敗的教訓與第四爐的經驗在腦中反覆推演多遍。
哪怕沒有成功,這十幾年的心流狀態,丹道精進不是假的,煉製出來的三種三階極品丹藥也不是假的。
他早已在心底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賠了抵押,靈物不要了,丹道的提升還實實在在地留在了身上。
這份底氣讓他的心境反而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