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元嬰法旨,罷免長老
元嬰真君的眼光,不會只看表面。
若是不成,還有季凝霜一層關係。
季凝霜若是指望不上,他還有後路,再如何也好過之前被金虹真君親自追殺那次。
黎長老這三日也沒有閒著。
他暗中派人打探靜海真君近期的動向。
真君是否出關,石道人是否有異常舉動,真君那邊有沒有什麼風聲。
他經營多年,在陣盟內外都有眼線,打探消息這種事本是他最擅長的。
可打探回來的消息都是一片空白。
靜海真君的洞府一如往常,大門緊閉紋絲不動,石道人也未再次出現,什麼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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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長老心中愈發不安,沒有消息,對他來說未必是好消息。
靜海真君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數次想親自前往洞府求見,又覺得太過冒失,只得按下耐心,等下去。
三日過去,清晨,石道人出現在陣盟議事大廳。
他來得無聲無息,議事廳的門扉緊閉,值守的弟子甚至沒有察覺他何時到來。
直到那扇厚重的石門被從外面推開,灰白色的身影邁步而入,值守弟子才猛然起身,卻見石道人已經走到了長桌之前。
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將一枚玉簡放在長桌正中,便轉身離去。
青灰色的長袍下擺掃過門檻,腳步無聲,如同來時一般。
玉簡上靈光流轉,是靜海真君親手封存的法旨。
那靈光是元嬰真君的印信,陣盟上下無人敢仿冒,也無人能仿冒。
首位長老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長桌正中。
其餘長老紛紛站起,圍攏過來。
黎長老也站了起來,站在最外圍,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首位長老以法力開啟玉簡,法旨的內容一字一句浮現在半空,靈光凝成的字跡清晰如刻。
黎長老退去長老之位,回家頤養天年。
有過參與針對的陣師,視情節輕重分別處罰。
李修遠作為補償,獲得空間陣材和功勳,以及一門三階極品陣法的兌換權限,陣盟之內的常規陣道典籍對他開放。
法旨讀完,議事廳中一片寂靜。
所謂常規陣道典籍,即除開具體陣法陣圖、秘陣等特殊之物,常規學識皆對他開放。
哪怕仍需功勳兌換,那也是長老才有的權限。
靈光凝成的字跡在半空中緩緩消散,可每一個字都刻進了在座所有人的心中。
首位長老將玉簡收起,目光掃過在座諸人,最後落在黎長老身上。
黎長老坐在末席,面色灰敗。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的手還攥著袖口,平日裡保養得極好的手如今竟顯猙獰。
那枚玉簡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又覺得是在聽別人的事。
黎長老退去長老之位,回家頤養天年。
哪一個黎長老?這陣盟中還有第二個黎長老嗎?
沒有,說的是他。
清清楚楚,毫無餘地。
法旨傳出的速度極快。
半日之內,陣盟上下便都知道了結果。
消息從議事廳傳到外面,又通過交頭接耳的陣師們傳到陣盟之外。
有人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親眼看見了那枚玉簡上的內容,
有內部陣師半信半疑,特意跑到陣盟議事大廳張望,卻只看見緊閉的大門。
黎長老不是暫退避風頭,是真正的退去長老之位,回家頤養天年。
這個在陣盟中經營數百年根深葉茂的長老,以這樣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落幕了。
甚至連一句「因年事已高,主動請辭」的場面話都沒有。
法旨上的措辭冷硬直接:退去長老之位,回家頤養天年。
頤養天年四個字,放在一個金丹修士身上,其實是一種客氣的放逐。
好聽點是頤養天年,說難聽點就是剝奪長老之位,滾出陣盟。
那些曾跟著他排擠陸明的人紛紛噤聲。
有人連夜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陣盟。
一個曾在黎長老授意下截過陸明任務的執事遞了辭呈,理由是「家中有事,需回鄉料理」。
曾刁難過陸明核驗的陣師悄悄托人向李修遠遞話,說自己當年是受了蒙蔽,想請陸大人不記小人過。
更多的人四處托人求情,找赤眉真人、鍾長老、找與黎長老不相干的長老,求他們在法旨的「視情節輕重分別處罰」上幫忙說幾句好話。
也有人暗自慶幸。
當初黎長老一系拉攏他們時,他們猶豫動搖過,最終沒有摻和太深。
如今回頭看,那一步沒邁出去,便成了今日的護身符。
還有那些在風波中遠遠避開的陣師,此刻更是長舒一口氣。
無功無過,好過那些被元嬰懲罰的修士,前途一片灰暗。
他們什麼都沒做,所以在法旨之下,他們什麼都不用擔心。
別看這只是在滄瀾仙城一地,元嬰的意志可是覆蓋極廣,更別提陣盟這等龐然大物。
陣盟相對宗門勢力更加鬆散,但是某些方面來說,影響力還要更大,存在於所有需要陣法的勢力當中。
陣盟中的風向徹底變了。
陸明這個名字,從以下犯上的狂徒,變成了連元嬰真君都看重的人。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陣師,此刻再看李修遠的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慎重。
此人背後站著靜海真君,哪怕真君不曾明著表態,這份法旨本身便說明了態度。
靜海真君不僅沒有追究陸明「以下犯上」的罪過,反而給了他長老級別的典籍權限。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明明白白的維護。
有人私下感慨:「黎長老在陣盟中數百年,門生故舊遍布,原以為根基深不可拔,沒想到一道法旨便落了幕。」
也有人幽幽接了一句:「數百年根基又怎樣?在元嬰真君面前,金丹修士的那點根基,跟紙糊的沒兩樣。」
這話說得直白,卻是實情。
陣盟中的修士們忽然意識到,靜海真君雖然常年閉關不問俗務,但陣盟中發生的每一件事,他未必不知道。
平日裡不理會,是因為不值得理會。
一旦理會了,便是定局。
黎長老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那個叫陸明的修士,在靜海真君眼中,顯然值得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