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五行(兩萬字更新2/4,跪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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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河回到丙字七號狩獵場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鐵生、李玉梅、周小偉見他回來,齊齊抱拳行禮,神態比往日更加恭敬。
那夜的事,他們已經聽說了。
罡勁入門,配合柳舒靈擊殺兩名魔教罡勁大成。
這等戰績,別說親眼所見,便是聽都極少聽說。
而眼前這位年輕的執事,便是那戰績的主角。
「陳執事,您回來了。」王鐵生恭聲道,「這兩日場中一切安好,無異獸受驚,也無任何異常陳江河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開口:「我要閉關一段時日。長短不定,短則數月,長則半載。這段期間,場中事務由你們三人共同打理。」
王鐵生一怔,隨即鄭重抱拳:「弟子遵命!執事放心,我等必嚴守門戶,日夜輪值守夜,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李玉梅也輕聲道:「陳執事安心閉關便是。若有異動,我等以傳訊符報您。」
周小偉用力點頭,沒有說話,但那雙眼晴里全是對陳江河的崇拜。
陳江河看著三人,微微頷首:「去吧。記住,無論發生何事,莫要輕舉妄動。若遇無法處置之險,立刻傳訊於我,或直接稟報宗門。」
三人齊聲應是,轉身退出院外,各自前往值守之處。
陳江河轉身,踏入靜室,反手將門合上。
他盤膝坐於榻上,閉目調息片刻,待心神完全沉靜下來,才緩緩睜開眼。
從懷中,他取出五本薄冊。
《枯木逢春訣》中三層。
《九霄炎獄決》前三層。
《玄海歸元決》前三層。
《萬岳鎮坤訣》前三層。
《天樞金罡訣》前三層。
五行俱全。
木、火、水、土、金。
陳江河目光掃過這五本冊子,眸光微凝。
自踏入武道以來,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將五院內練之法集於一身。
他沉默片刻,又從懷中取出兩本冊子。
一本封皮無字,內里是歪歪扭扭的小字《血影步》。
另一本同樣無封皮,翻開第一頁,是三個猩紅如血的字《日月魔功》。
陳江河盯著這兩本冊子,眸光愈發深邃。
魔教的東西。
而魔教,已經盯上他了。
全佑、傅屹雖重傷遁逃,但誰也不知道他們何時會捲土重來。
下一次來的,會是幾個罡勁大成?會是罡勁巔峰?還是.,.,.真元境?
陳江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平靜。
他拿起那本《日月魔功》,翻開第一頁,逐字看過。
「日月魔功,取生靈精血煉化入體,以血養氣,以氣養神。修至大成,可借血氣催動戰力,愈戰愈強,不死不休。」
「然此功有悖天道,每用一次,便折損一分心神。用之過頻,心神失守,終成嗜血狂魔。」
陳江河看著這段描述,眉頭微皺。
這功法,比血元丹還要邪門。
血元丹只是藥力狂暴,而這《日月魔功》,竟是直接以生靈精血為引,強行提升戰力。
代價是心神失守,淪為魔頭。
他合上冊子,沉思良久。
如今魔教被四面圍捕,全佑、傅屹重傷遁逃,教眾死傷殆盡,正是風聲最緊的時候。
那些魔教餘孽,自顧不暇,哪還敢露頭?
而自己若能修煉這門功法,便多了一重保命的手段。
只是...絕不能當眾展示。
這門功法,只能用在某些場合,比如一對一對戰魔教餘孽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吸其精血,也算是替天行道,功德一件。
至於平時,絕不能動用。
陳江河做出決斷,不再猶豫,翻開《日月魔功》第一層的心法口決,開始參悟。
三個時辰後,他緩緩睜開眼。
【當前技藝:日月魔功(入門1%)】
他調出系統面板,繼續參悟下一門。
《血影步》。
這門身法,與他修煉的《虛影步》有七八分相似,卻更狠辣,以燃燒氣血為代價,換取瞬間的極限速度,這種極限下跑起來確實要比虛影步更快。
陳江河將心法口訣反覆揣摩,與《虛影步》逐句對比,找出其中相通之處,又分辨出差異所在。
又是兩個時辰。
【當前技藝:血影步(入門1%)】
陳江河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向面前那五本五行功法,眸光微凝。
五門內練之法,加上一門魔教功法,如今他體內已有了六種力量。
這若是讓旁人知道,定會罵他一句「找死」。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將那七本冊子收入懷中,閉上雙眼,開始運轉《枯木逢春決》。
丹田之中,那縷淡青色的木屬性罡氣緩緩流轉,如春水潺潺,溫潤綿長。
他分出一縷心神,按照《天樞金罡決》第一層的法門,開始嘗試凝聚金屬性勁力。
時光如梭,春去秋來。
丙字七號狩獵場,靜室之中,那道青衣身影盤膝而坐,已整整半年。
這半年來,王鐵生三人輪值守夜,從未懈怠。
每月按時將俸銀、丹藥送至靜室門外,卻從未見那道門開啟過。
他們不知道門內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每次靠近那間靜室,都能隱約感知到一股越來越渾厚的氣息,如古木紮根,如山嶽沉穩,如利劍藏鋒。
直至這一日。
靜室之中,陳江河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半年前更沉靜了幾分,眸中隱隱有青、赤、幽藍、金黃、土黃五色光芒流轉,最終歸於平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體內,丹田深處,那股淡青色的木屬性罡氣,已凝實得如同一汪深潭,緩緩流轉間,帶著勃勃生機。
這是《枯木逢春訣》第四層「凝神「。
罡勁小成。
【當前技藝:枯木逢春訣(凝神1%)】
而其餘四門功法,雖未凝成罡氣,卻也各有進境。
【當前技藝:九霄炎獄決(無漏1%)】
【當前技藝:玄海歸元決(無漏1%)】
【當前技藝:萬岳鎮坤訣(歸元40%)】
【當前技藝:天樞金罡訣(歸元59%)】
陳江河閉上眼,感知著體內那五股力量。
木屬性的罡氣居于丹田正中,溫潤如水,沉穩如根。
火屬性的勁力依附于丹田左側,熾烈躁動,隱隱有灼燒之感。
水屬性的勁力依附于丹田右側,冰涼柔韌,綿延不絕。
土屬性的勁力沉于丹田下方,厚重如山,穩如磐石。
金屬性的勁力懸于丹田上方,鋒銳如劍,蓄勢待發。
五股力量,各居其位,互不干擾,卻也隱隱對峙。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火屬勁力與那股水屬勁力之間,隔著木屬性罡氣這層「堤壩」,尚能相安無事。
但若有一日,這兩門功法也修至「通玄」層次,真正凝成罡氣...
到那時,五行並存,究竟是相生,還是相剋?
陳江河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甚至不敢再繼續推進。
五門內練之法,如今只有《枯木逢春訣》凝成了罡氣,其餘四門只是勁力,便已讓他體內隱隱有抗力。
若讓其餘四門也凝成罡氣,他毫不懷疑,下一刻便是五股罡氣在體內開戰,第一個被撕碎的,就是他自己。
除非...能找到五行相生之法。
讓木生火,讓火生土,讓土生金,讓金生水,讓水潤木。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屆時,五股罡氣非但不會相剋,反而能互為補充,循環往復,威力倍增。
陳江河沉默良久,緩緩搖了搖頭。
五行相生,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如登天。
太極門的林驚蟄,十二形虎骨,陰陽雙罡氣,二十二歲罡勁小成,何等的驚才絕艷?最後還不是死在陰陽相衝之下。
陰陽尚且如此,何況五行?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那個瘋狂的念頭。
如今最重要的,是穩固境界,熟悉罡勁小成的力量。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罡元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化作溫熱氣流,湧入丹田。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形意門,掌門大殿。
芩千帆端坐主位,一襲玄青長袍,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須,周身氣息內斂如淵。
下方兩側,金樞院主沈昊、滄溟院主柳聽瀾、厚土院主石鎮岳分坐於紫檀木椅上。
「馬上就要宗門兩百年大慶了,魔教餘孽此次潛入青岩山脈,布下血祭大陣,所圖非小。」芩千帆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威壓,「雖被及時擊退,但後患未除。」
沈昊眉頭微皺,沉聲道:「掌門的意思是——」
芩千帆目光掃過三人:「常錫府五派兩世家,必有魔教內應。否則,他們不可能深入青岩山脈腹地而不被察覺。那血祭大陣需刻畫繁複陣紋,耗時至少三日。三日時間,形意門數位真元坐鎮,竟無一人察覺,你們不覺得蹊蹺?」
柳聽瀾眉頭緊鎖:「掌門懷疑是哪一家?」
芩千帆搖了搖頭,目光深邃:「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但有一人可以動用。」
他頓了頓,緩緩道:「凌木院那個陳江河。」
沈昊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那小子確實不錯。罡勁入門,配合柳舒靈殺了兩個魔教罡勁大成。這等戰力,放眼五院同階,找不出第二個。」
柳聽瀾沉吟道:「可他不過罡勁入門,能擔此任?魔教若是真有內應,起碼也是在各派中有些根基的人物。他一個入門不到兩年的弟子,如何查起?」
石鎮岳沉聲道:「柳院主說得是。況且那小子半年前那戰後便銷聲匿跡,據說一直窩在丙字七號場閉關。如今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如何動用?」
芩千帆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罡勁入門,殺了兩個罡勁大成,你們覺得,他現在還是罡勁入門嗎?」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異。
芩千帆繼續道:「至於根基——我要的,就是他沒根基。」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你們想想,咱們形意門中,罡勁以上的弟子,哪個沒有些家世背景?哪個沒有些師承淵源?
五院中的罡勁弟子,有幾個不是你們親手挑進來的?」
柳聽瀾臉色微微一變。
芩千帆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聲音放低了幾分:「若有內應,必定是有些根基、有些門路的人。這樣的人,你讓他去查,他能查出什麼?查到最後,不過是不痛不癢交差了事。」
「可陳江河不同。」
「他入凌木院一年半,從化勁小成到罡勁入門,再到半年前擊殺兩名魔教罡勁大成。這份進境,這份戰力,整個形意門都看在眼裡。可他是什麼背景?」
「宜林縣李承岳師弟的弟子,五形根骨,無親無故,無門無派。凌木院收他,是因為他交足了銀子。韓師叔教他,是因為他李師弟與韓師叔有舊。除此之外,他在門中沒有任何根基。」
「這樣的人,讓他去查,他才敢查,才能查出東西來。」
殿中陷入沉默。
良久,沈昊緩緩開口:「掌門考慮周全。只是——他畢竟年輕,若真查出什麼,牽扯太大,他扛得住嗎?」
岑千帆輕蔑一笑:「扛不住,有我。」
他頓了頓,目光里閃過一絲冷意:「若連我也扛不住——那這形意門,也該換換天了。」
三人齊齊色變。
芩千帆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擺了擺手:「此事先議到這裡。我會親自去凌木院,與韓師叔商議。若他點頭,便讓陳江河暗中查訪。若他不點頭——」
他頓了頓,唇角笑意更深:「那小子是他凌木院的人,他不點頭,我也沒法子。」
沈昊三人對視一眼,紛紛起身抱拳告退。
待那三道身影消失在大殿門外,芩千帆才轉過身,望向窗外那片連綿的青岩山脈。
「半年了——」
他低聲喃喃,目光深邃如淵。
「年輕人也該出去走一走了吧?」
百草峰深處,韓水天居所。
那盞青燈依舊燃著,在昏暗的堂內投下搖曳的光影。
韓水天盤坐蒲團之上,面前的長案上擺著一壺清茶,兩隻茶盞。
他對面,芩千帆端坐,一襲玄青掌門袍,此刻卻收斂了殿中那份威嚴,神態恭謹如弟子見師長「師叔,您看此事可行?」
韓水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那孩子,確實合適。」
芩千帆點了點頭:「弟子也是這般想的。出身寒微,沒有背景,不顯山不露水,心性沉穩,戰力超群。讓他去查,最不引人注目。」
韓水天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可知道,那孩子這半年在做什麼?」
岑千帆微微一怔:「弟子不知。莫非師叔一直在關注他?」
韓水天沒有答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條,遞了過去。
岑千帆接過,展開。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語:「丙字七號場執事陳江河,閉關半年,足不出戶。昨日出關,氣息渾厚,,突破罡勁小成。」
岑千帆瞳孔微縮。
罡勁小成。
十九歲的罡勁小成。
他抬起頭,看向韓水天,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
韓水天卻只是擺了擺手,聲音蒼老而平靜:「別這麼看老夫。那孩子修煉勤勉,進境快,是他自己的本事。老夫不過是讓人留意著,莫讓他出事罷了。」
芩千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緩緩道:「師叔,此事...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十九歲的罡勁小成,這等天資,若折在魔教手裡...」
韓水天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深意。
「你剛才不還說,他合適嗎?怎麼,聽說他突破了小成,又捨不得了?」
芩千帆苦笑:「師叔取笑了。弟子只是..」
「行了。」韓水天擺了擺手,打斷他,「老夫明白你的顧慮。但正因為他突破了小成,才更合適。」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堂外那片藥田,聲音放得極低:「罡勁小成,在常錫府也算得上高手了。
自保有餘,又不至於太顯眼。讓他去查,比讓那些罡勁大成、罡勁巔峰的去,安全得多。」
岑千帆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師叔說得是。」
韓水天目光直視岑千帆:「不過,你打算讓他怎麼查?」
芩千帆道:「常錫府城那座聽雨樓,每旬逢三都有各派各家的青年才俊聚會。讓他以凌木院弟子的身份去露露臉,結交些人,慢慢打探消息即可。」
韓水天搖頭,笑了笑:「千帆,你跟老夫說實話,你是真想讓他去查內應,還是想讓他去聽雨樓露臉,好為日後爭那「天驕地傑榜「鋪路?來展示形意門在五派之中的潛力,也好在神形宗面前露露臉?」
芩千帆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
「師叔明鑑。兩樣都有。」
他頓了頓,正色道:「魔教內應之事,刻不容緩。但陳江河那孩子,也確實該出去見見世面了。罡勁小成,窩在狩獵場裡閉關,能閉出什麼名堂?」
「聽雨樓那地方,烈陽門、太極門、追風門、鐵拳門、兩大武道世家的年輕俊傑都有。讓他去結交些人脈,聽聽江湖事,長長見識,對他沒壞處。」
韓水天收回目光,看向他:「你打算何時召見他?」
「越快越好。」芩千帆道,「魔教雖遭重創,但暗樁未除,拖得越久,後患越大。」
韓水天點了點頭,從蒲團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那就叫他來吧。」他背對著岑千帆,聲音蒼老而平靜,「老夫也想看看,這半年閉關,那孩子又長進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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