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情誼(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第152章 情誼(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陳江河是被一陣濕熱的氣息舔醒的。
意識從混沌中掙扎著浮起時,他首先感知到的便是後背傳來的那種粗糙而溫熱的觸感。
他睜開眼。洞穴中光線昏暗,只有洞口透進來的幾縷月光。
他側過頭,看見了那頭赤焰暴猿。
它正低著頭,用它那粗糙的大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舐著他後背那道最深的傷口。
那傷口周圍原本已泛起黑紫,整片後背都腫脹起來。
可此刻,那黑紫正在緩緩消退。每舔一下,便有清涼的感覺滲入傷口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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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河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這赤焰暴猿的唾液,能解毒。
「你————」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清。
赤焰暴猿的動作頓了頓,眼睛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四目相對。
那眼神里沒有野獸的凶戾,只有一種笨拙的關切。像一頭不通人事的巨獸,只知道用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去幫這個渾身浴血的人類。
陳江河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它面前時,這雙眼睛裡滿是輕蔑與殺意。可此刻,那裡面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想說點什麼,可喉嚨發不出聲音。
暴猿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舔他腰側另一道傷口。那舌頭粗糙得颳得皮肉生疼,可每一次舔過,便有一股清涼感滲入,將毒素一點點拔除。
陳江河趴在碎石地上,臉貼著岩石,感受著後背傳來的一下又一下舔舐,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洞穴中很靜,只有暴猿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從洞外傳來的夜風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暴猿終於停了下來。它抬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然後艱難地站起身,拖著那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一步朝洞穴深處挪去。
陳江河看著它的背影,胸口那道焦黑的掌印觸目驚心,肩頭、後背、腰肋,到處都是刀劍留下的傷痕。
它自己都傷成這樣,卻先給他舔了半天的傷口。
陳江河想叫住它,可嗓子發不出聲音。
片刻後,暴猿回來了。
它嘴裡叼著幾株不知名的草藥,根須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它走到陳江河身邊,將草藥放在地上,然後用爪子笨拙地碾壓,將那些葉片碾成糊狀0
那動作生疏得很,好幾次用力過猛,將草藥碾得四處飛濺。它便懊惱地低吼一聲,重新攏起,再小心翼翼地碾。
陳江河看著它這副模樣,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
這畜生,跟他廝殺了七日的凶獸,此刻竟像個手忙腳亂的孩子,笨拙地給他敷藥。它自己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卻先想著他。
草泥終於碾好了。暴猿伸出爪子,將那團草藥輕輕敷在他後背的傷口上。
敷好之後,它便臥了下來。可剛一沾地,便渾身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它胸口那道焦黑的掌印,壓在地上的碎石上,疼得它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陳江河掙扎著挪動身體,朝它靠過去。每挪一下,後背的傷口便撕裂般地疼,可他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挪。
終於,他挪到了它身邊。
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上。
暴猿睜開眼,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陳江河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撫摸著它的腦袋,一下,兩下,三下。
暴猿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閉上眼,將腦袋靠在他身側。那溫熱的軀體,帶著血腥氣,卻讓人莫名安心。
一人一猿,就這樣靜靜躺著。
月光從洞口斜斜灑入,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道瘦削,一道龐大,緊緊依偎在一起。
陳江河望著洞頂那些嶙峋的岩石,忽然開口:「你叫什麼?」
暴猿睜開眼,用那雙猩紅的眼睛看著他。
陳江河失笑:「忘了你不會說話。」
他頓了頓,望著洞外透進來的月光,緩緩道:「我叫陳江河。你呢————就叫赤火吧。」
「赤火。」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轉頭看向那頭暴猿。
暴猿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回應。
陳江河笑了,伸手在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赤火。」他又喚了一聲。
暴猿這次伸出了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
「謝謝你。」他低聲道,「赤火,謝謝你。」
暴猿不知道聽沒聽懂,只是又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後閉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
陳江河醒來時,洞穴中已灑滿陽光。
他動了動身子,後背的傷口雖依舊疼痛,卻已不再腫脹,那黑紫的毒素消退了大半,傷口邊緣甚至開始結痂。
他轉頭看去,身側空蕩蕩的。
赤火不見了。
.
陳江河心中微微一沉,掙扎著想要坐起。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赤火叼著兩隻鮮血淋漓的野兔,大步走了進來。
它走到陳江河面前,將野兔往地上一丟,用爪子推了推,喉嚨里發出一聲催促的鳴咽。
陳江河低頭看著那兩隻野兔,又抬頭看著赤火那雙猩紅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畜生,自己還傷著呢,胸口的掌印還在往外滲血,卻跑出去給他獵食。
赤火見他不接,又用爪子推了推,那眼神里滿是困惑,仿佛在問:你怎麼不吃?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伸手抓起一隻野兔。
赤火蹲坐在一旁,歪著大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陳江河從懷中摸出那柄隨身攜帶的短匕,三兩下將野兔剝皮開膛,又用匕首削了幾根樹枝,將兔肉串起來,架在昨日赤火叼回來的枯枝上。
他摸出火摺子,點燃枯枝。
火苗跳動起來,舔舐著兔肉,油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赤火鼻子動了動,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好奇。它湊近了些,又覺得燙,縮回去,又不甘心,再湊近些。
陳江河看著它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翻轉著兔肉,待到表皮烤得金黃焦脆,便撕下一條後腿,遞給赤火。
赤火低頭嗅了嗅,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隨即縮回腦袋,齜牙咧嘴地發出「呼嚕呼嚕」
的聲音,顯然是被燙著了。
陳江河看著它那狼狽樣,笑出了聲:「慢點,燙。」
赤火瞪了他一眼,又低頭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咬住那塊兔腿。
它嚼了嚼,那雙眼睛猛然亮了起來!那是一種陳江河從未在它臉上見過的光芒,像一個孩子第一次嘗到糖的滋味。
它三兩下將那塊肉吞進肚裡,然後眼巴巴地盯著陳江河手中剩下的兔肉,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
陳江河撕下一塊,自己吃了,又撕下一塊,遞給它。
一人一猿,就著篝火,分食那兩隻野兔。
火光映在兩張臉上,一張清俊蒼白,一張毛茸茸猙獰。赤火吃得滿嘴流油,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嘴角,那模樣竟有幾分憨態可掏。
陳江河看著它,忽然問:「好吃嗎?」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嗚咽。
陳江河笑了,又撕下一塊肉遞給它:「好吃就多吃點。」
第三日。
陳江河已能起身走動。
他站在洞穴口,看著赤火一瘸一拐地從外面回來,嘴裡又叼著獵物。
這幾日,它每天都會出去獵食,每次回來,身上的傷就會重一分,可它從不讓他去。
陳江河看著它把獵物丟在自己面前,然後蹲坐下來,用那雙眼睛期待地看著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心疼。
他走到赤火身邊,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撫過它胸口那道焦黑的掌印。那掌印依舊觸目驚心,皮肉翻卷,隱隱可見內里的白骨。
「疼嗎?」他問。
赤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著他,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說:不疼。
陳江河看著它那雙眼睛,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轉身走回洞穴,從包袱里翻出最後那瓶金創藥,走回赤火身邊。
「別動。」
他擰開瓶塞,將藥粉一點一點灑在赤火的傷口上。
藥粉觸及傷口的瞬間,赤火渾身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它本能地想要躲開,可看了看陳江河,又強忍著不動,只是那雙眼睛裡,疼得淚花都出來了。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他低聲道,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
赤火盯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痛楚漸漸被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取代。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陳江河的手背。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灑藥,一處一處,一點一點,直到將整瓶金創藥用盡。
包紮完,陳江河拍了拍它的腦袋:「好了。」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然後把腦袋靠在他腿上,閉上眼,沉沉睡去。
第五日。
陳江河的傷勢已好了大半,赤火也能正常走動了。
午後,陽光正好,陳江河提著破軍槍在峽谷中演練槍法。槍芒如電,五色光芒流轉,在陽光下璀璨奪目。
赤火蹲坐在一旁,看得入神。
它看著陳江河出槍、收槍、刺、掃、崩、點,雙眼睛裡滿是好奇與嚮往。它笨拙地伸出自己的爪子,學著陳江河的動作比劃,卻怎麼也學不像。
陳江河收槍,看著它那副模樣,忽然笑了。
他走到赤火面前,蹲下身子,與它平視。
「想學?」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嗚咽。
陳江河放下槍,擺出一個起手式。
「看好,這是虎形。」
他緩緩打出一拳,拳出如虎撲,剛猛凌厲。
赤火盯著他的動作,眨了眨眼,然後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打出一拳。那拳勢粗糙,卻已有了三分模樣。
陳江河眼睛一亮:「好!再來!」
他接著打出熊形、猿形、鶴形、蛇形、龍形————
赤火學得極快,三遍就能模仿出招式模樣,五遍便能領悟幾分拳意。到後來,它甚至能舉一反三,將不同的招式融會貫通,打出自己的風格。
它越打越興奮,眼睛裡滿是狂熱的光芒。它從未想過,原來除了廝殺,還有這樣痛快的事。
陳江河也打出了真火,乾脆重新提起破軍槍,與它對練起來。
槍芒與拳罡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山谷兩側碎石簌簌而落。
一人一猿,從午後打到黃昏,從黃昏打到月上中天。
最後一記對轟,兩者同時後退,拄地喘息。
赤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拳,拳鋒之上,隱隱有金光流轉。它抬起頭,看著陳江河,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它大步走到陳江河面前,伸出巨大的爪子,在他肩上輕輕碰了碰。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傷著他。
陳江河伸手,在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上拍了拍:「學得不錯。」
赤火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那聲音里滿是得意。它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陳江河的胸口。
陳江河被它蹭得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它那副撒嬌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
赤火抬起頭,看著他笑,也跟著「呼嚕呼嚕」地叫起來,那聲音里滿是歡喜。
第八日。
陳江河站在峽谷口,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沉默了很久很久。
身後,赤火蹲坐在地上,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他的背影,喉嚨里不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它知道他要走了。
這幾日,它每天都會去獵食,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野果、草藥,甚至還有一塊亮晶晶的礦石。它把這些東西堆在陳江河的包袱旁,然後用那雙眼睛期待地看著他,仿佛在說:你看,這裡有這麼多好東西,留下來吧。
陳江河每次都笑著摸摸它的頭,收下那些東西,然後告訴它:「我還會回來的。」
可赤火不信。
它害怕。
陳江河轉過身,看著它。
月光下,那頭龐大的暴猿蹲坐在地上,像一座小山。可此刻,它眼睛裡,分明有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東西那是不舍,是孤獨。
陳江河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子,與它平視:「赤火,我真的得走了。」
赤火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陳江河伸手,輕輕撫摸著它的大腦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有仇要報,有恩要還,有路要走。」
赤火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光芒黯淡了幾分。
陳江河看著它那副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想起這八日來的點點滴滴,它給他舔傷口,給他敷藥,給他獵食,陪他練拳。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抱住了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
「赤火。」他低聲道,「你是我這輩子,交過的最特別的朋友。」
赤火渾身一顫。
它愣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陳江河抱著它。
良久,它伸出爪子,笨拙地環住陳江河的後背。
一人一猿,就這樣靜靜抱著。
月光灑落,將他們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陳江河鬆開它。
他看著赤火那雙猩紅的眼睛,鄭重道:「我陳江河今日對天起誓,只要我不死,一定會回來看你。到時候,我請你喝酒。」
赤火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光芒閃爍不定。
然後,它站起身,轉身朝洞穴深處走去。
陳江河看著它的背影,心中一陣失落。
「等我。」
他轉身,大步朝峽谷外走去。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
陳江河沒有回頭,只是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前行。
走出很遠,他終於忍不住,回頭望去。
那道火紅的身影,依舊立在峽谷口,一動不動。
月光灑落,那赤紅的長毛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陳江河深深看了它一眼,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因為他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身後,夜風中傳來一聲悠長的低吼,在山谷中久久迴蕩。
那是赤火在送他。
陳江河聽著那聲低吼,握緊了手中的破軍槍。
「等著我,赤火。」他低聲喃喃,「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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