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入城(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入城(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晨光刺破雲層時,驛館門前已是一片嘈雜。

  陳江河一行人下樓時,大堂里已坐滿了人,紫霄府那桌早已空了,只留下幾隻空酒罈和滿桌殘羹。

  「紫霄府的人天不亮就走了。」江嶼壓低聲音道,「趙凌雲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怕是還惦記著昨晚的事。」

  烈方旭冷哼一聲,將九陽焚天刀往腰間緊了緊,沒有說話。

  馬魁啃著干餅,瓮聲道:「惦記就惦記,選拔台上見真章,誰怕誰?」

  陳江河在桌邊坐下,赤火從他肩頭躍上桌面,小鼻子抽動了幾下,盯著對面桌上那碟醬牛肉不肯移眼。

  柳舒靈看它那副饞樣,笑著伸手將那碟牛肉端過來,拈了一片遞到它嘴邊:「吃吧吃吧,吃飽了路上別鬧。」

  赤火叼住牛肉,三兩下吞進肚裡,又眼巴巴地盯著那碟子,小爪子扒拉著桌沿,惹得眾人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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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聲沖淡了幾分緊張的氣氛,也讓眾人心頭那絲對前路的忐忑暫時被壓了下去。

  用完早飯,一行人結帳出門。

  驛館門前的官道上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各府弟子三五成群,沿著官道朝禹州城方向行去。

  陳江菏走在隊征最箭面,破暈槍斜背手後,晨風吹動他玄書勁裝的下擺,獵獵作。

  赤火蹲在他肩頭,小腦袋轉得跟撥浪鼓似的,猩紅金瞳好奇地打量著沿途那些形形色色的武者。

  官道越走越寬,兩側的田野漸漸被屋舍取代。

  先是零星的農舍,接著是成片的民居,再往前走,街道兩旁開始出現商鋪、酒肆、兵器鋪、丹藥坊,行人越來越多,車馬越來越密。

  「快看。」柳舒靈忽然停住腳步,抬手指向前方。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禹州城的城牆如同一道黑色的山嶺橫亘在天際線下。

  那城牆高達十丈,通體以整塊整塊的青鋼岩砌成,岩面上隱隱有符文流轉,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牆頂寬可並行四輛馬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樓,箭樓上懸著巨大的銅鐘,鐘身刻滿了繁複的陣紋。

  城門洞開,三孔門洞各寬三丈,中間的拱門最高,門楣上刻著「禹州」兩個古篆大

  字,筆力雄渾,入石三分。

  門洞兩側站著兩排甲士,人人身著鐵甲,腰懸長刀,周身氣息渾厚,竟全是罡勁巔峰的修為。

  領頭的那個校尉更是半步真元,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掃視著進出的人群,不怒自威。

  「這就是禹州城?」馬魁張大了嘴巴,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震撼,「乖乖,這城牆比咱們常錫府城高了三倍不止!」

  江嶼收起瓜子,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他仰頭望著那道巍峨的城牆,喃喃道:「常錫府那城牆跟這一比,簡直跟籬笆牆似的。」

  岳雲崢走到陳江河身側,同樣望著那道城牆,低聲道:「禹州城城中有常住人口百萬,加上流動的商賈、散修、各府弟子,少說也有一百五十萬人。城中光是真元境的強者便有數百位,半步真元更是數以千計。咱們在常錫府是鳳毛麟角,到了這裡,不過是滄海一粟。」

  陳江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那道城牆。

  他肩頭的赤火也安靜下來,猩紅金瞳中映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小爪子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領。

  隊伍緩緩朝城門行去。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各府赴選弟子、商賈、散修,形形色色的人匯聚在一起,人聲鼎沸。

  陳江河一行人排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都是陌生的面孔,服飾各異,口音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每個人眼中都帶著幾分對這座巨城的敬畏與嚮往。

  輪到他時,那校尉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落在他肩頭的赤火上微微一頓,隨即移開,聲音冷淡:「赴選弟子?哪府的?」

  陳江河從懷中取出形意門的推薦信函,雙手遞上。

  校尉接過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常錫府形意門,後山迎客峰。沿著主街一直走,穿過三個路口,右轉上山便是。記住,選拔期間不得擅闖內山,違者取消資格。」

  陳江河抱拳道謝,帶著眾人穿過城門洞,踏入禹州城。

  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城中的景象比城牆更加震撼。

  主街寬可並行八輛馬車,路面以青石鋪就,平整如鏡,車馬過處不起一絲塵土。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酒樓、茶肆、兵器鋪、丹藥坊、靈材閣,一家挨著一家,旌旗招展,幌子翻飛。

  街上行人如織,有腰懸長劍的武者,有背負丹爐的藥師,有牽著異獸的馴獸師,還有衣著華貴的商賈和步履匆匆的散修。

  遠處,城池的最深處,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那山峰通體蒼翠,雲霧繚繞,山腰以上便隱入雲層之中,看不清全貌。

  山巔之上,隱約可見殿宇樓閣的輪廓,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如同仙境。

  神形宗山門。

  所有人都仰頭望著那座山峰,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那裡,是七十二府所有武者夢寐以求的地方,也是他們此行最終的戰場。

  「走吧。」陳江河收回目光,率先朝前走去。

  一行人沿著主街前行,穿過三個路口,果然看見一條青石鋪就的山道蜿蜒向上,山道入口處立著一塊丈許高的石碑,碑上刻著「迎客峰」三個大字。

  山道兩側站著幾名灰袍弟子,胸前繡著神形宗的徽記,一柄長劍穿過一朵祥雲,劍尖朝上,雲朵舒捲,正是神形宗外門弟子的標識。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形微胖,圓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一雙小眼睛裡卻透著精明的光。

  他身著灰白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絲絛,那是外門執事的標識。

  「常錫府的?」他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笑容不變,「我是外門執事孫銘,負責安排各府弟子的住宿。你們來得不算晚,迎客峰上還有幾間空房,夠你們住的。跟我來吧。」

  他轉身沿著山道往上走,步伐不緊不慢。

  陳江河帶著眾人跟上,山道兩側古木參天,林間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清幽靜謐,與山下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院前種著幾株老松,虬枝盤曲,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院落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就是這兒了。」孫銘推開院門,回頭看向眾人,「男女分開住,左邊三間是女眷的,右邊五間是男客的。每間房住四個人,被褥茶水都是現成的。選拔期間,你們可以在迎客峰上自由活動,但不得擅闖內山。山道入口有弟子把守,沒有令牌,誰都別想過去。」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笑意更深了幾分,那笑容里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對了,有件事得提醒你們。迎客峰上住的不止你們常錫府,還有青田府、定遠府、臨江府等七八個下等府的弟子。人多眼雜,你們自己注意分寸,別惹事。選拔還沒開始就鬧出事來,吃虧的是你們自己。」

  說罷,他大步離去,灰白長袍在山風中輕輕飄動,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上。

  陳江河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眾人各自安頓下來。

  陳江河與烈方旭、林霄、馬魁分在右邊第一間廂房。

  赤火從他肩頭躍下,在床上跑了一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蜷成一團,小腦袋擱在前爪上,猩紅金瞳的眼睛盯著窗外那座雲霧繚繞的神形宗主峰,難得安靜了下來。

  陳江河在桌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份從岳雲崢那裡借來的《天驕冊》最終版,就著窗外的天光一頁頁翻看。

  這是平江閣三日前剛出的最新版,扉頁上的字跡比之前那版更加刺目:「本屆神形宗選拔,上三府天驕實力遠超往屆,內門五十名額,上三府至少占三十五席。中十二府爭奪剩餘十二席。下等府,最多三席。」

  他翻到後面,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陳江河,形意門凌木院首席,半步真元,戰力評估:槍法凌厲,拳腳亦精,心性沉穩。排名:第252位。

  烈方旭,第278位。岳雲崢,第257位。三個人,全部排在兩百名開外。

  而選拔只取前三百人晉級第一輪,也就是說,如果這個排名是最終實力排序,他們三個人剛好在及格線邊緣徘徊。

  可那三百人里,還有排名雖然靠後、卻可能臨陣爆發的黑馬,還有那些隱藏實力、故意排低名次的狠人。

  他合上冊子,閉上眼。

  腦海中,岳雲崢在茶棚里說的話一遍遍迴蕩:「下等府能入選者,每屆不過寥寥數人,有時甚至全軍覆沒。咱們這些排名兩百開外的,在平江閣眼裡不過是有機會爭奪剩餘名額」罷了。」

  門被推開,柳舒靈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她見陳江河坐在桌邊,面前擺著那本《天驕冊》,眉頭微皺,將湯碗放在他面前:「喝點熱的,別光顧著看那東西。」

  陳江河睜開眼,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湯是普通的菜湯,卻熬得濃郁,入口溫熱,驅散了幾分連日趕路的疲憊。

  柳舒靈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一眼那本冊子,低聲道:「第252位?」

  陳江河點頭。

  柳舒靈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那又怎樣?當年孫正陽排名比你還低,不照樣淘汰了紫霄府的真元境種子?排名是死的,人是活的。選拔台上,比的不是誰排名高,是誰站到最後。」

  陳江河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師姐說得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烈方旭推門而入,手裡也捏著一本《天驕冊》,臉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床邊坐下,將冊子往桌上一拍,沉聲道:「第278位。平江閣那幫人,眼睛長在頭頂上。」

  馬魁跟在他後頭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厚背重刀往床頭一靠,瓮聲道:「老子連排名都沒有,那冊子上就寫了句「常錫府鐵拳門馬魁,罡勁巔峰,余者」。」他學著冊子上那口氣說了句「余者」,把眾人都逗笑了,連一向淡然的林霄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江嶼靠在門框上,磕著瓜子,笑嘻嘻道:「我也沒有。不過這不正好?排名越低,越沒人把咱們當回事。等選拔開始,咱們悶聲發大財,打他個出其不意。」

  眾人正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陳江河起身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院外的山道上,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朝山上行來。

  當先一人身著金邊白袍,面容俊朗,昂首挺胸,目光睥睨,周身氣息熾烈如焰,竟是真元境一重。

  他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弟子,人人氣息不弱,最差的也是半步真元。

  「那是誰?」柳舒靈湊到窗前,壓低聲音問。

  岳雲崢不知何時已走到門口,望著那隊人馬,面色凝重:「定遠府,青雲宗首席,謝長淵。真元境一重,平江閣排名第八十九位。定遠府是下等府中實力最強的幾個之一,青雲宗一府獨大,資源比咱們常錫府五派加起來還多。這個謝長淵,是本屆選拔下等府排名最高的弟子。」

  陳江河望著那道金邊白袍的身影,沒有說話。

  謝長淵似乎感知到了什麼,走到院外時忽然停下腳步,偏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目光在陳江河身上一掃,微微一頓,隨即移開,繼續朝山上行去,步伐從容,仿佛方才那一眼不過是隨意一瞥,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馬魁冷哼一聲:「神氣什麼?不就是排名八十九嗎?等選拔開始,老子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

  江嶼吐出一片瓜子皮,笑道:「得了吧你,人家是真元境一重,你連排名都沒有,拿什麼讓人家知道?」

  馬魁被噎得說不出話,漲紅了臉,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子有拳頭!」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陳江河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桌邊。

  他端起那碗湯,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將破軍槍從牆角拿起,斜背於後。

  「走吧。」

  柳舒靈一愣:「去哪?」

  「熟悉地形。」陳江河推門而出,「選拔還沒開始,現在多知道一分,到時候就多一分把握。」

  眾人紛紛起身,跟著他朝院外走去。

  山道兩側,各府弟子來來往往,有人三五成群切磋武藝,有人獨自坐在樹下調息打坐,也有人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見陳江河一行人經過,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只是掃一眼便移開,也有人露出幾分不屑。

  半步真元、罡勁巔峰,在下等府中算得上頂尖,可在禹州城,在神形宗的山腳下,這樣的修為實在算不上稀奇。

  陳江河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只是沿著山道緩緩而行,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地形,哪裡有岔路,哪裡有水源,哪裡適合設伏,哪裡便於撤退。

  這些在常錫府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練就的本能,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平台,平台邊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止步」兩個大字。

  碑後是一條更窄的山道,蜿蜒向上,消失在雲霧之中。

  山道入口處站著兩名灰袍弟子,胸前繡著神形宗的徽記,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人群。

  內山。

  陳江河在石碑前停下腳步,望著那條隱入雲霧的山道,沉默片刻,轉身往回走。

  回到院中時,天色已近黃昏。

  陳江河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破軍槍靠在身側,赤火從他肩頭躍下,趴在桌上,小腦袋擱在前爪上,猩紅金瞳的眼睛望著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主峰,難得安靜。

  柳舒靈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了杯茶:「在想什麼?」

  陳江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著那座山峰,緩緩道:「在想第一輪的事。」

  柳舒靈眉頭微挑:「天羅試煉?」

  陳江河點頭。

  方才他們回來時,孫銘又派人送來一份簡函,上面寫著第一輪選拔的規則。

  天羅試煉,在神形宗外圍秘境中進行。

  秘境中有妖獸、機關、陷阱,各府弟子需在半個月的時間內存活並找到出口,只取前三百人晉級。

  三百人,三千人里取三百人,十個人里只活一個。

  「那秘境裡到底有什麼,誰都不知道。」柳舒靈低聲道,「孫銘那人的話,也不能全信。」

  陳江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座山峰上:「正因為不知道,才要準備得更充分。不僅要活下來,要找到出口,還要防著其他府的人他沒有說完,但柳舒靈已經明白了。

  三千人爭三百個名額,意味著每十個人里只有一個能晉級。

  在這種規則下,最大的威脅往往不是秘境中的妖獸和陷阱,而是身邊的競爭者。

  殺死一個對手,自己就多一分機會。

  「紫霄府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烈方旭不知何時已走到院中,九陽焚天刀懸在腰間,他靠在院門上,望著遠處那座山峰,聲音低沉,「趙凌雲那口氣咽不下去,選拔中肯定會找機會動手。」

  馬魁從屋裡出來,瓮聲道:「動手就動手,誰怕誰?他真元境一重,咱們也不是吃素

  的。」

  林霄抱著素白長劍,靠在廊柱上,淡淡道:「怕是不怕,但也不能蠻幹。天羅試煉三日時間,要活下來,要找出口,還要對付紫霄府的人,必須有個章程。」

  江嶼磕著瓜子,笑嘻嘻道:「林師兄說得對。要打,也得挑時候打。咱們幾個聯手,未必不能跟紫霄府掰掰手腕。但要是把力氣都花在他們身上,遇上妖獸和陷阱怎麼辦?得不償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天羅試煉的應對之策。

  陳江河坐在石桌前,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補充幾句。

  暮色漸濃,迎客峰上的燈火次第亮起,將這片山林映得如同繁星點點。

  遠處,神形宗主峰隱入夜色之中,只余山巔幾盞長明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懸在天際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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