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天羅(跪求各位義父訂閱!今天有事只有一章!)


  天羅(跪求各位義父訂閱!今天有事只有一章!)

  次日,神形宗演武場上已聚滿了人。

  三千弟子,七十二府天驕,黑壓壓鋪滿了整座青石廣場。

  廣場方圓數百丈,以整塊青鋼岩鋪就,表面刻滿繁複的陣紋,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四周立著十二根盤龍石柱,每根高三丈,柱頂燃著永不熄滅的長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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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河立於常錫府隊列最前方,破軍槍斜背於後。

  赤火蹲在他肩頭,猩紅金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柳舒靈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道:「這人,比想的還多。」

  演武場正北,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巍然矗立。

  台上站著十幾位神形宗長老,氣息內斂如淵。

  為首之人是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外門長老莫淵,他身著一襲玄黑長袍,袍角繡著金線雲紋。

  他負手立於石台邊緣,目光緩緩掃過場中三千弟子。

  「時辰到。」

  莫淵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本屆選拔第一輪,天羅試煉。」他語速不快,「秘境之中,妖獸橫行,機關密布。

  你們要做的,是在半月內活著找到出口。」

  他右手一揮。

  石台之上,三百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憑空浮現,整整齊齊排列在半空中,通體赤紅,正面刻著「天羅」二字。

  「天羅令,三百枚。散落在秘境各處。半月後,持令者晉級,無令者淘汰。」

  場中三千弟子的臉色齊齊變了。

  令牌只有三百枚,意味著三千人里只有一成能晉級。

  沒有擂台,沒有裁判,沒有規則。活著找到令牌,活著走出秘境,這就是唯一的規則。

  上三府的弟子們面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天劍宗林清淵負手立於人群最前方,白袍如雪,腰懸長劍,目光平靜。玄天宗燕無歸抱臂而立,面容冷峻。萬象閣蘇瑤一襲青裙,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

  中十二府的弟子們神色各異,有人眉頭緊鎖,有人目光閃爍。

  而下等府的弟子們,臉色最為難看。

  三百枚令牌,上三府至少拿走一百五十枚,中十二府再瓜分一百枚,留給下等府的,不過區區五十枚。

  而參加選拔的下等府弟子,足有兩千餘人。

  定遠府青雲宗首席謝長淵負手立於人群前方,金邊白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

  紫霄府趙凌雲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臂,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常錫府眾人身上。

  烈方旭臉色鐵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柳舒靈雙拳緊握。馬魁直接踏前一步,卻被陳江河抬手攔住。

  「不急。」陳江河淡淡道,「進了秘境再說。」

  岳雲崢從側方走過來,壓低聲音道:「陳兄,趙凌雲盯上咱們了。」

  陳江河點了點頭:「意料之中。進了秘境,先匯合,再行動。令牌的事,不急在一時。」

  「好。我蒼岳派弟子往南邊靠,你們從北邊過來,在中部溪谷匯合。」

  兩人三言兩語敲定方案。

  莫淵的聲音再次響起:「秘境之中,不禁廝殺,不禁搶奪。持令者,便是靶子。無令者,便是獵手。生死各安天命,出了秘境,不得追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場中三千弟子:「記住,天羅試煉,只取三百人。余者,淘汰。」

  「淘汰」二字落下,場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淘汰」意味著什麼死在秘境裡,或者活著出來卻沒有令牌,被神形宗拒之門外。

  「傳送陣,啟!」

  莫淵一聲令下,演武場上那些繁複的陣紋驟然亮起,青光大盛。

  百枚天羅令同時飛散,化作百道赤紅流光,沒入天際。

  三千弟子腳下的陣紋開始旋轉,光芒越來越盛。

  柳舒靈咧嘴一笑:「秘境裡見。」

  烈方旭將九陽焚天刀握在手中,點了點頭。

  林霄將素白長劍從懷中抱到手中。

  馬魁瓮聲道:「老子先進去給你們開路!」

  江嶼磕了最後一顆瓜子:「諸位,活著見。」

  岳雲崢在另一側抱拳:「陳兄,溪谷見。」

  下一瞬,光芒吞沒了一切。

  三千道身影,同時消失在演武場上。

  秘境之中,密林遮天。

  陳江河落地的瞬間便已拔槍在手,五色罡氣在丹田中輪轉如環,目光如電掃過四周。

  原始山林,古木參天,樹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

  空氣潮濕悶熱,帶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獸吼。

  赤火從他肩頭躍下,小鼻子抽動了幾下,耳朵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四周沒有其他人。傳送陣將三千弟子隨機投放到秘境各處。

  陳江河蹲下身子,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幾筆。辨明方位後,他起身朝南行去。

  他沒有急著趕路,每一步都踩在枯葉最厚的地方,儘量減少腳步聲。破軍槍握在手中,五色罡氣緩緩流轉。

  走出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打鬥聲。

  陳江河腳步一頓,身形一閃,掠上身旁一株古樹的枝丫間,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三十丈外,一片林間空地上,七八個弟子正在廝殺。地上已經躺了兩具屍體,剩下的人分成兩撥,爭奪一枚插在樹樁上的赤紅令牌。

  天羅令。

  那枚令牌深深嵌入樹樁之中,露出的部分不過三寸。

  陳江河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感知到左側密林中又有三道氣息靠近,速度極快。

  三息之後,三道身影從密林中掠出,落在那片空地上。

  當先一人身著紫金勁裝,腰懸長劍,面容冷厲,真元境一重。他身後兩人也是紫金勁裝,半步真元。

  紫霄府的人。

  空地上那兩撥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那紫霄府弟子緩步走向那枚令牌,無人敢攔。他伸手拔出令牌,在手中掂了掂,轉身便走,從頭到尾沒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三道身影沒入密林,很快消失不見。

  陳江河伏在枝丫間,面色不變。他正要離開,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柳舒靈。

  他從枝丫間躍下,落地的瞬間便看見那道玄黑勁裝的身影從密林中鑽出來。她左臂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衣袍上沾著幾片枯葉,精神頭還好。

  「江河!」她快步走過來,「我落地的地方離你不遠。路上遇上兩頭妖獸,耽誤了點時間。」

  陳江河從懷中取出一瓶金創藥遞給她。

  柳舒靈接過,胡亂往傷口上撒了些,撕下一條衣袍邊角纏了幾圈。

  「令牌呢?」她問。

  「被人拿走了。」陳江河將方才那幕簡單說了。

  柳舒靈眉頭緊皺:「紫霄府的人?趙凌雲的人?」

  陳江河搖頭:「不是趙凌雲,是他手下。先跟烈方旭他們匯合,再作打算。」

  兩人一前一後朝密林深處行去。赤火走在最前面,小鼻子抽動著探路。

  走出數百丈,前方忽然傳來水流聲。

  陳江河抬手示意柳舒靈停下,兩人隱入一株古樹後。

  前方是一片溪谷,溪水丈許寬,水流湍急。溪谷對面,一道身影正負手而立,金邊白袍,腰懸長劍。

  謝長淵。

  他身邊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一人立於溪谷邊緣。

  柳舒靈壓低聲音:「他怎麼在這兒?」

  謝長淵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來:「既然來了,何必躲著?」

  陳江河從樹後緩步走出。

  兩人隔著溪谷,四目相對。

  謝長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肩頭的赤火上,微微一頓。

  「常錫府,陳江河?」他問。

  陳江河點頭:「謝首席有何指教?」

  謝長淵從懷中取出一物,隨手拋了過來。陳江河伸手接住,一枚天羅令,通體赤紅。

  他抬眸看向謝長淵。

  謝長淵負手而立,淡淡道:「此物於我無用,給你便是。」

  柳舒靈愣住。

  謝長淵唇角微微上揚:「定遠府與常錫府雖無交情,卻也無仇怨。紫霄府趙凌雲盯上了你們,與我無關。但這枚令牌,與其被紫霄府的人搶去,不如給你。」

  他頓了頓:「天羅試煉,只取三百人。上三府占去大半,中十二府再占一批,留給下等府的名額不過數十。你們常錫府若在第一輪就全軍覆沒,這選拔未免太無趣了些。」

  說罷,他轉身朝密林深處行去,金邊白袍漸漸隱沒,聲音遠遠傳來:「陳江河,第二輪見。」

  柳舒靈盯著陳江河手中那枚令牌:「他為什麼要幫咱們?」

  陳江河翻看著令牌,確認是真的,收入懷中:「他不是在幫我們。他是在賭我們能撐到第二輪,在第二輪替他消耗紫霄府的實力。」

  柳舒靈愣了愣,低聲罵了一句:「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能算計。」

  兩人沿著溪谷朝上遊行去。

  走出數里,前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緊接著一聲暴喝炸開:「孽畜!受死!」

  烈方旭的聲音。

  陳江河眸光一凝,腳下驟然加速。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溪谷開闊地上,一頭三丈長的青鱗巨蟒盤踞在一塊巨石之上,三角頭顱高高昂起,猩紅的蛇信吞吐不定,幽綠的豎瞳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赤紅身影。

  烈方旭渾身浴血,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往外滲血,九陽焚天刀橫在身前,刀身上沾滿了青色的蛇血。

  青鱗巨蟒,半步真元巔峰妖獸。

  「烈方旭!」柳舒靈大喝一聲,鐵拳套上青芒暴漲,一拳轟向巨蟒七寸。

  那畜生蛇頭一偏,蛇尾橫掃而來。

  陳江河動了。

  破軍槍出鞘,五色槍芒在槍尖凝聚成一點寒星,細若針尖,卻透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附靈之法全力施展,一槍刺出,快得不可思議!

  槍芒如電,直刺巨蟒右眼!

  「噗嗤!」

  槍尖自右眼貫入,從後腦透出。

  青鱗巨蟒慘嚎一聲,龐大身軀瘋狂翻滾。

  烈方旭趁機一刀斬出,九陽焚天刀第九式,烈陽焚天!

  赤紅刀罡化作三丈烈焰,狠狠斬在巨蟒七寸。

  鱗甲碎裂,鮮血迸濺。

  巨蟒掙扎了幾下,不再動彈。

  烈方旭以刀拄地,大口喘著粗氣。

  陳江河從懷中取出金創藥遞給他,撕下一條衣袍邊角替他包紮傷口。

  「謝了。」烈方旭低聲道。

  陳江河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四周:「林霄他們呢?」

  「落地時分散了。馬魁的氣息在東北方向,林霄和江嶼應該也在那附近。」

  三人繼續前行。走出數里,前方又傳來打鬥聲。這一次不是妖獸,是人。

  陳江河掠上一株古樹望去,前方空地上,七八個弟子正在爭奪一枚天羅令,打得旗鼓相當。

  他躍下樹枝:「繞過去。」

  柳舒靈皺眉:「不搶?」

  「不急。先把人找齊。」

  又走出數里,前方終於傳來熟悉的氣息。

  林霄、馬魁、江嶼三人從密林中鑽出來,人人帶傷,都不重。

  「陳師兄!」馬魁咧嘴笑道,「老子一落地就遇上一頭鐵背狼,打了一炷香才弄死它。」

  江嶼靠在樹幹上,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令牌拋了拋:「我運氣好,落地的地方有個山洞,裡頭啥也沒有,就一枚令牌。」

  林霄也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眾人各自匯報。

  陳江河將謝長淵給的那枚取出,加上江嶼和林霄的兩枚,一共三枚。

  五個人,三枚令牌。

  「不急。」陳江河將令牌收好,「第一天,先把人找齊,摸清地形。令牌的事,後兩天再說。」

  暮色降臨,林間光線越來越暗。

  遠處又傳來幾聲獸吼,比白日更加悠長瘮人。

  「找地方過夜。」

  眾人沿溪谷又走了一陣,在前方找到一處山洞。

  洞口不大,裡面卻寬敞。

  赤火先進去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妖獸盤踞,眾人才魚貫而入。

  馬魁搬來幾塊大石堵住洞口,只留一道縫隙透氣。

  江嶼撿了些乾柴,在洞中點起一堆篝火。

  柳舒靈從懷中取出乾糧分給眾人。

  眾人默默吃著,沒有人說話。

  良久,烈方旭忽然開口:「趙凌雲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眾人抬頭看他。烈方旭靠在洞壁上,九陽焚天刀橫放膝頭:「今天遇上那頭青鱗蟒之前,我看見了紫霄府的人。不是趙凌雲,是他手下。三個人,在溪谷上游那片林子裡轉悠,像是在找什麼。」

  陳江河眸光微凝:「找什麼?」

  烈方旭搖頭:「不知道。但他們從我附近經過的時候,其中一個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是在標記獵物。

  馬魁一拳砸在地上:「他娘的!他們敢來,老子就敢殺!」

  林霄抱著素白長劍,淡淡道:「殺是要殺,但不能蠻幹。趙凌雲是真元境一重,手下還有七八個半步真元。咱們這邊半步真元只有陳師兄和烈師兄,加上岳雲崢,也不過三個。硬碰硬沒有勝算。」

  眾人沉默。

  陳江河坐在洞口旁,破軍槍靠在身側,赤火蜷在他膝上。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必硬碰硬。」

  眾人看向他。

  「天羅試煉,比的不是誰拳頭最硬,是誰活到最後。紫霄府要找我們,讓他們找。這片秘境方圓百里,密林遮天,溪谷縱橫。他們人再多,散開來也找不到我們。等他們分散了,再逐個擊破。」

  他頓了頓:「而且,盯著紫霄府的人,不止我們。」

  烈方旭眉頭一挑:「謝長淵?」

  陳江河點頭:「謝長淵送我們一枚令牌,不是白送的。他要我們消耗紫霄府的實力,我們便借他的勢。紫霄府若真的大舉來犯,謝長淵不會袖手旁觀。不是因為他想幫我們,而是因為他不想讓趙凌雲贏得太輕鬆。」

  柳舒靈咧嘴笑了:「行啊江河,你這腦子,不去當軍師可惜了。」

  陳江河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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