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收官(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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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後的洞穴中。
陳江河靠坐在洞壁最深處,破軍槍橫放膝上,手中把玩著一枚赤紅令牌。
赤火蜷在他懷裡,小爪子搭在他手腕上,睡得正沉,這幾日它跟著四處奔襲,體力消耗不小。
柳舒靈坐在他對面,正在用布條擦拭鐵拳套上的血漬。
她擦了幾下,抬頭看向陳江河:「江河,最後半日了,咱們還出去嗎?」
陳江河沒有立刻答話。
他將那枚令牌放下,從懷中取出那張手繪的秘境地圖,借著篝火的光亮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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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上三府、中十二府的據點位置,以及他們這幾日活動的軌跡。
「不出去。」他開口,「最後半日,風險太大。上三府手裡令牌已經夠了,但他們不會收手。
林清淵那種人,胃口只會越來越大。最後這半天,他們一定會加大搜刮力度,把下等府手裡最後那點令牌也榨乾淨。」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中心山峰那片區域點了點:「天劍宗、萬象閣、玄天宗,這三家手裡至少攥著一百五十枚令牌。可他們不會嫌多。令牌在他們手裡,就是廢鐵;在下等府弟子手裡,就是威脅。他們寧可多搶一些扔在營地里,也不願讓咱們這些人帶著令牌晉級。」
烈方旭靠在對面洞壁上,九陽焚天刀橫放膝頭,聞言眉頭緊皺:「那咱們就乾等著?萬一被人發現這處洞穴「不會。」陳江河打斷他,目光掃過洞口那道垂落的水簾,「這處洞穴在瀑布後面,水簾能掩
蓋氣息和聲音。赤火嗅覺靈敏,百丈之內有任何風吹草動,它都能察覺。而且最後半日,上三府的人只會往人多的地方去搜,不會來這種偏僻角落。」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那十九枚令牌,一枚一枚擺在面前的石板上。
赤紅的光澤在篝火映照下格外刺目。
「現在,咱們得把令牌分一分。」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那些令牌上。
陳江河沒有猶豫,將令牌分成幾堆,動作乾脆利落:「師姐、烈方旭、林霄、馬魁、江嶼,每人三枚。我自己留四枚。剩下的,給蒼岳派那邊送兩枚過去。」
柳舒靈一愣,眉頭皺了起來:「江河,你只留四枚?咱們繳獲的令牌,你出的力最大,應該」
「師姐。」陳江河抬手打斷她,目光平靜,「令牌夠用就行,多了無用。最後半日,咱們要的是穩妥,不是冒險。」
他看向馬魁和江嶼:「馬魁、江嶼,你們是罡勁巔峰,在常錫府能排上號,可放到禹州七十二府,這樣的修為在第二輪根本不夠看。沒有令牌,你們連晉級的資格都沒有。」
馬魁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的實力他自己清楚,罡勁巔峰,在常錫府能橫著走,可在這三千人的選拔中,不過是最普通的那一檔。
若不是跟著陳江河,他連一枚令牌都未必能搶到。
江嶼收起瓜子,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陳師兄說得對。這三天,要不是陳師兄帶著,我連第一輪都過不了。
三枚令牌,我受之有愧。」
陳江河搖了搖頭:「沒有誰受之有愧。這三天,每一戰你們都拼了命。令牌是大家一起掙來的,不是誰施捨的。」
他將三枚令牌推到江嶼面前,又將另外三枚推到馬魁面前:「拿著。第二輪好好打,別給常錫府丟臉。」
馬魁接過令牌,銅鈴般的眼眶竟有些泛紅。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瓮聲道:「陳師兄放心,老子這條命是你救的,第二輪就是拼了命,也不給你丟人!」
江嶼收起令牌,沒有說話,只是朝陳江河鄭重抱了抱拳。
烈方旭看著自己面前那三枚令牌,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陳江河。」
陳江河抬眸看他。
烈方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第二輪,我不會再輸給你。」
陳江河唇角微微上揚:「好。」
林霄將三枚令牌收入懷中,抱緊素白長劍,依舊是一副淡然模樣,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泄露了幾分難得的笑意。
令牌分配完畢,陳江河站起身,走到洞口,撥開水簾朝外望去。
瀑布轟鳴,水霧瀰漫,遠處密林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最後半日的秘境,比前兩日安靜了許多,那些還在掙扎的下等府弟子,要麼已經被淘汰,要麼已經找到了藏身之處,等待試煉結束。
赤火從他腳邊鑽出來,小鼻子抽動了幾下,猩紅金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片刻後,它仰起頭朝陳江河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咽,意思是:安全。
陳江河蹲下身子,伸手撫過它的小腦袋:「辛苦你了。去歇著吧。」
赤火蹭了蹭他的手指,轉身鑽回洞穴深處,蜷在篝火旁那堆乾草上,很快又沉沉睡去。
柳舒靈走到他身側,同樣望著外面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密林。她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江河,你說那些被淘汰的人,會怎麼樣?」
陳江河沒有回頭:「淘汰就是淘汰。能活著出去,就算萬幸。」
柳舒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洞穴中,篝火噼啪作響。
眾人各自找地方歇下,沒有人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悠長的鐘鳴在秘境上空炸響。
那鐘聲渾厚綿長,穿透層層密林,穿透瀑布的轟鳴,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試煉結束。
陳江河睜開眼,從洞口站起身。
身後,柳舒靈、烈方旭、林霄、馬魁、江嶼、岳雲崢,所有人同時醒來,沒有人說話,只是各自握緊了兵器。
下一瞬,一道柔和的白光自天際灑落,將整座秘境籠罩其中。
陳江河只覺眼前一花,身體便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
當視線恢復清晰時,他已站在神形宗演武場上。
三千人進去,三百人出來。
演武場上,那些被淘汰的弟子已經被提前傳送出來,此刻正站在外圍,面色灰敗,有人默默流淚,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握緊雙拳,指甲刺入掌心。
兩千七百人,被擋在了第一輪門外。
而演武場中央,三百名晉級者列隊而立。
陳江河目光掃過四周,天劍宗林清淵負手立於最前方,白袍如雪,面色淡然,他身後站著十七名天劍宗弟子,人人衣袍整潔,氣息平穩,仿佛這三日的試煉不過是一場郊遊。
萬象閣蘇瑤站在左側,青裙如煙,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身後跟著十五人,同樣衣冠整齊,不見狼狽。
玄天宗燕無歸抱臂立於右側,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如淵渟岳峙。
他身後是十三名玄天宗弟子,人人沉默寡言,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上三府,四十五人,全員晉級。
中十二府的隊伍也頗為齊整,每個府域都有十餘人晉級。
謝長淵站在定遠府隊列最前方,金邊白袍上沾著幾片枯葉和乾涸的血跡,面色從容。
他身後跟著十名定遠府弟子,這個數字在中十二府中已算頂尖。
而紫霄府那邊,趙凌雲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活蛤蟆。
他身後只站著三個人。
十二個人進去,四個人出來,其中兩個還是從陳江河手裡逃出來的殘兵敗將。
碧波宗更慘。何英站在隊列中,碧青長袍上滿是刀痕和血跡,左臂纏著繃帶,面色陰沉如鬼。
他身後只有兩個人。十五個人進去,三個人出來,副首席方烈折在了裡面,令牌也丟了大半。
何英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陳江河身上,那眼神里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陳江河面色不變,只是靜靜站著。
趙凌雲同樣盯著他,眼中滿是怨毒。
常錫府的隊列中,六個人整整齊齊地站著,陳江河、柳舒靈、烈方旭、林霄、馬魁、江嶼。六個人,全部晉級。
演武場外圍,那些被淘汰的常錫府弟子站在人群中,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握緊雙拳拼命壓抑著歡呼的衝動。
六個人!常錫府近二十年來,從未有過如此輝煌的戰績!
各府的目光紛紛投過來。
有人震驚,有人忌憚,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不屑一顧。
「常錫府?就是那個五派分治的下等府?」有人低聲議論,「六個人晉級?他們怎麼做到的?」
「聽說他們首席叫陳江河,半步真元,在秘境裡把紫霄府和碧波宗耍得團團轉。趙凌雲和何英被他當猴耍,營地都被端了。」
「就那個半步真元?他憑什麼?」
「憑什麼?憑腦子。秘境裡不是誰拳頭硬誰就能贏,不然上三府早就把三百枚令牌全占了。那
個陳江河,據說從第一天就開始布局,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紫霄府和碧波宗被他牽著鼻子走,到最後連令牌都沒保住。」
議論聲此起彼伏,陳江河充耳不聞。
他站在常錫府隊列最前方。
高台之上,莫淵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場中三百名晉級者。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第一輪結束。晉級者,三百人。」
他右手一揮,三百枚玉牌憑空浮現,整整齊齊懸浮在每一名晉級者面前。
玉牌通體青碧,正面刻著「神形」二字,背面是各自的編號。
「此乃晉級信物。三日後,第二輪選拔。屆時憑此牌入場,過時不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場中那些面色各異的年輕人,緩緩道:「這三日,你們可在迎客峰自由活動,亦可下山交易資源。禹州城中,丹藥、兵器、靈材,只要出得起價,什麼都能買到。第二輪比第一輪更難,好自為之。」
說罷,他轉身離去,玄黑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三百名晉級者各自散去。
有人迫不及待地下山去城中交易,有人回迎客峰調息休整,也有人留在演武場上,盯著那面剛剛亮起的巨大石碑。
石碑高達三丈,通體青黑,上面密密麻麻刻著三百個名字。
那是第一輪的戰績排名,不是按修為排,而是按試煉中的綜合表現排。
令牌數量、擊殺妖獸數量、擊敗對手的數量和修為,每一項都被折算成分數,匯總成最終排名。
陳江河站在石碑前,目光從下往上掃。
柳舒靈、烈方旭、林霄、馬魁、江嶼的名字都在前兩百名之內,常錫府六人,全部進入前兩百口他的目光繼續上移,在一百名附近看到了趙凌雲的名字。
第九十三位。
趙凌雲站在石碑前,盯著那個數字,臉色鐵青。
他身後那三個紫霄府弟子更是面如死灰,他們連排名都沒有,名字只刻在石碑最下方那一片「余者」之中。
何英的排名比趙凌雲還低,第一百一十一位。
他盯著那個數字,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江河的目光繼續上移,在第八十位處,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陳江河,常錫府形意門,半步真元。
令牌:七枚。擊敗對手:真元境零人,半步真元四人,罡勁巔峰七人。綜合排名:第八十位。
第八十位。
一個下等府的半步真元,排在了中十二府大部分真元境弟子前面。
演武場上一片譁然。
「第八十?他憑什麼?」
「憑七枚令牌,憑十一個擊敗對手的記錄。你沒看見嗎?他擊敗的四個半步真元里,有兩個是紫霄府的,一個是碧波宗的,還有一個是臨江城的。那些可都是實打實的戰績,不是平江閣隨便排的。」
「可他只是半步真元啊!」
「半步真元怎麼了?秘境裡比的不是修為,是綜合實力。人家能搶到七枚令牌,能擊敗十一個對手,這就是本事。」
議論聲中,謝長淵從定遠府隊列中走出。
他沒有去看石碑上的排名,而是徑直走到陳江河面前,站定。
兩人四目相對。
謝長淵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金邊白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這一個點頭,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定遠府青雲宗首席,真元境一重,他居然在向一個下等府的半步真元致意。
趙凌雲盯著這一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的排名是第九十三,陳江河是第八十。一個下等府的半步真元,踩著他紫霄府首席的臉,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
何英同樣盯著陳江河的背影,眼中的殺意幾平要溢出眼眶。
可他不敢動,這是神形宗演武場,莫淵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出了秘境,不得追究。」
他咬了咬牙,帶著碧波宗那兩個人轉身離去。
當夜,平江閣便出了最新一版的《天驕冊》。
灰白的封面上,墨跡未乾。翻開第二頁,便能看到陳江河的名字:
陳江河,常錫府形意門凌木院首席,半步真元。
第一輪選拔戰績:令牌七枚,擊敗半步真元四人、罡勁巔峰七人。
綜合排名:第八十位。
評語:槍法通神,心性沉穩,擅以弱勝強。
天羅試煉中以半步真元之軀,於溪谷設伏擊潰紫霄府八人隊,於亂石谷以離間計分化紫霄府與碧波宗,於收官日同時端掉兩府營地。
此子戰力未必最強,然心機之深、布局之遠,同輩罕見。
第二輪預測:若臨陣突破真元,有望衝擊內門五十席。
這份評語,讓整個禹州城都震了一震。
一個下等府的半步真元,竟被平江閣評價為「有望衝擊內門五十席」。
這是以往只有中十二府頂尖天驕才能得到的評價。
消息傳開,迎客峰上頓時熱鬧起來。
各府勢力紛紛派人前來打探常錫府的底細。
有送拜帖的,有送請柬的,有送丹藥靈材的,還有直接帶著銀票上門「求結交」的。
常錫府居住的那座小院,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柳舒靈站在院門口,看著外面那絡繹不絕的人群,咧嘴笑道:「乖乖,這些人消息也太靈通了。平江閣那冊子才出了多久,他們就找上門來了?」
烈方旭靠在院牆上,九陽焚天刀橫在膝頭,冷哼一聲:「牆頭草。前幾天連正眼都不瞧咱們一
眼,今天倒送上門來了。
馬魁扛著重刀,瓮聲道:「理他們作甚?老子回去歇著,三天後還得打第二輪呢。」說罷轉身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門。
江嶼蹲在院門口磕著瓜子,笑嘻嘻地對那些前來拜訪的人說:「諸位請回吧,陳師兄說了,第二輪之前不見客。有什麼事,等選拔完了再說。」
那些人面面相覷,有人悻悻離去,有人不死心地在院外徘徊,也有人留下拜帖和禮物,托江嶼轉交。
江嶼來者不拒,拜帖收了一摞,禮物也收了一堆,嘴上說著「一定轉交」,轉身就把東西往院角一堆,繼續磕他的瓜子。
後院廂房。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破軍槍橫放膝頭。
赤火蜷在他懷裡,小腦袋擱在他手臂上,睡得正香。
他面前擺著那份剛出爐的《天驕冊》,翻開在第八十頁。
評語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看得很仔細。
「槍法通神,心性沉穩,擅以弱勝強。」他低聲念了一遍,唇角微微上揚,將冊子合上,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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