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巴黎之路,有趣起來了
作為一個商人,逐利是天性,也是本職工作。
當丸洪的諸位代表將併購方案遞交到林星燦面前時,林星燦一度以為自己還沒有從葡萄酒的後勁中回復過來。
並不算大的包廂里,向來在做生意這種事情上小家子氣的日本人給了一個任何商人都無法拒絕的報價和交易結構。
以林星燦上次出訪日本時接觸的初次保價為基礎,首期以「現金+股權置換」的方式支付60%,剩下的40%在接下來五年內分批次遞延支付。
雖然看起來成交的總成本上升了5%,但考慮到五年內多次遞延支付的嚴格條款,最後的成交總價大概率達不到方案上的總價。
而且這能夠幫助林星燦減緩相當大一部分的資金周轉壓力,使得他能夠輕裝上證、沒有太多負擔地完成這場歷史級併購案。
至於代價麼……
在併購後新成立的公司中,由11人構成的董事會當中會呈現如下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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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島食品占據4席。
為了協助新企業順利過渡,丸洪株式會社保留2席,外加1個獨立董事提名權。
再考慮到董事會當中有1個董事席位固定屬於職工代表,而這個職工代表幾乎百分之一百會是丸洪株式會社的人。
所以,董事會中的票型會呈現出半島食品4席,丸洪株式會社4席,以及3個為了完成本次併購而引入的小股東提名的獨立董事席位。
4對4對3,這樣一來,丸洪株式會社也很大程度上保留了他們對企業的經營權,未來完全有希望通過運作重新掌握董事會。
這是個對雙方來說都能接受的方案。
林星燦收購丸洪的初衷就是為了整合資源,而不是實際控制這家企業。
而且林星燦很清楚,就算他完全把丸洪的人趕出董事會,丸洪株式會社經營多年,林星燦短時間內也無法將中層管理者換成他自己的人。
他本就需要一段時間來逐步消化,現在無非也就是把董事會中的席位騰出幾個來給丸洪。
而且歸屬丸洪的其中一個董事席位,會屬於名井南。
這也意味著,林星燦只要拿下名井南,董事會內的格局就會很順利地變成5對3對3,只有丸洪和所有獨立董事聯合起來才能阻止林星燦的決定。
而林星燦也絕對不至於傻到讓全部獨立董事都站到自己的對立面去。
對於一個對自己有十足信心的商人來說,這簡直是個相當誘人的方案。
「容我出去抽支煙。」
林星燦客氣地和諸位丸洪代表握了手,大步流星地推開包廂的門,快步來到了洋房靠近花園的露上。夜晚的溫度本就很低,一陣急雨使得首爾的空氣更加潮濕,不少水霧凝結在露的金屬欄杆上,有些涼,正好讓林星燦被利益沖昏了的腦袋冷靜下來,
這個併購方案,毫無疑問是個贏多輸少的賭局。
勝利的代價無疑是豐厚的,以更低的成本收購併掌控一家優質企業。
而失敗的代價似乎算不上特別殘酷,無非就是作為大股東被管理團隊架空,但又不至於被趕出董事會。或許是與狼共舞的時間久了,這樣順利的商業談判,近來讓林星燦在某個瞬間競然覺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運動板鞋踩著走廊的瓷磚,發出了稍顯刺耳的聲音,那是膠底與瓷磚摩擦時特有的聲色。
在場的人當中,只有名井南突兀地穿著一雙白色薄底運動鞋。
林星燦的微光微微側過去,注意到了那個雙手抓著欄杆,一點點小心翼翼挪過來的可愛女人。「這麼怕摔跤啊?我扶著你好了。」
「那樣我們倆只會一起摔。」
她婉拒了林星燦遞來的手,花了好大一番精力,這才最終挪到了林星燦的身邊。
「不是說要抽菸嗎?你的煙呢?」
「出來之後才發現沒打火機,想想就算了。」
林星燦只是隨便找個藉口想出來靜一靜而已,他不相信名井南看不出來。
「喏,剛從包廂里拿出來的。」
林星燦接過打火機,把玩似地玩著這只不知道是什麼牌子,但看起來用料紮實的打火機,坦蕩地說道:「我沒煙。」
「我這邊還有最後幾隻,我反正不抽了,送給你好了。」
「抽二手菸對你的傷害更大。」
林星燦接過名井南遞來的女士香菸,他並沒有拒絕,此時此刻,尼古丁的刺激反而能夠讓他的思維更加活躍。
「你也是難得抽兩根,對身體的傷害沒那麼大,而且也不差這一兩隻了吧?怎麼忽然戒掉了。」林星燦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難以置信地停住了點菸的動作,他睜大眼睛,胸口起伏得有些厲害。「想什麼呢?只是想戒菸而已。如果決定要戒菸的話,就要毫不猶豫地斷掉煙不是嗎?總是抱著再抽一兩根也無所謂的態度,永遠也戒不了。」
名井南的眼裡閃過一抹狡黠,她並不嫌棄欄杆上的露水,雙手撐在上面,身體微微向前傾斜著探出了一些,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在危險邊緣試探的感覺。
林星燦抓住了她的衣領,像是提小兔子一般將她往裡面拽到了自己的身邊,帶著點責備地語氣道:「名井南,馬上就是27歲的人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
他懷裡的女人只是快速地眨著眼睛,有幾分調皮,又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27歲怎麼了?有的人27歲孩子都已經會打醬油了,有的人還坐在學校辦公室里憋著論文,腦子裡想的全是午飯去食堂吃什麼。人和人之間是不一樣的。再說了,你不也26歲了。」
「你別用韓國的算法混淆視聽。」
林星燦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名井南只是嚶嚀一聲,服服帖帖地倒在他懷裡,那雙眼眸多變如今夜的月,時而將皎潔的月光撒入這座西洋風格的小洋房,時而被瀰漫在城市上空的水霧所遮蓋。「林星燦,按韓國的算法,我今年要三十了。」
林星燦低下頭,耐心地聆聽著她低沉下去的絮叨。
「看著鏡子的時候,我很清楚自己還很年輕,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無法說服現在的自己去享受這個年紀。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我好像一個在時間裡迷路的人,我不確定自己是二十幾歲還是三十幾歲,哪個年紀對我來說都顯得那樣遙遠,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年輕對我來說是不是一個詛咒。」
「我想回到過去,又嚮往未來,但偏偏不喜歡現在。我是指……並非此時此刻的現在。」
「這種感覺,很孤單吧?」林星燦將她了摟得緊了一些:「你總是給我一種在努力適應現在生活的感覺。」
「差不多吧………」
她不說了,只是將臉頰貼在林星燦的胸口,不停地摩擦著,好像一隻走丟了幾個月重新找到家的小貓。她那被露水浸濕了些許的長髮耷拉下來,落在了林星燦的領口,撓得他胸口發癢。
「我拒絕不了丸洪的報價。」
林星燦如實地說著:
「我總以為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總覺得好像在合同中藏著一隻隨時準備要我一口的狼,我總想要讓自己再冷靜沉著一些。
但哪怕是用理性的思維思考一百次,我都想不出一個拒絕丸洪的理由來。」
她擡起眸子,用頭頂蹭了蹭林星燦的下巴:
「可你還在猶豫。」
「你等不起了嗎?」
「嗯。」
「讓我再考慮考慮吧,謝謝你的好意。有些事情不是拍拍腦門就定下來的。」
「如果是你的話,我會再等等,別把我忘記了就好。」
她當然知道林星燦的性格,雖說有些低落,但談不上難受。
雖然很多時候總是不讓人省心,但名井南知道,他從來都是一個愛惹事但從來不逃避責任的人。或許這就是他身上那充滿矛盾的魅力所在吧,總是讓人沒來由地願意相信他。
當林星燦告別了丸洪株式會社的幾位代表之後,他拎著西裝外套從包廂里走了出來。
名井南此前就沒有隨著林星燦回包廂,而是自己堅持打了輛計程車回去了,林星燦叫保鏢開車跟上,自己則是回去和那幾位代表寒暄了一陣。
那幾個日本人難得來韓國出差一趟,雖說方案沒有完全談攏,但這也在他們的第二場意料之內,他們並不顯得低落,而是興致高昂地談論著今晚第二場的內容。
這座洋房的主人是一個美國人,這裡是他專門開設來招待貴客的一個會所,裡面自然有不少不在菜單上的項目。
林星燦沒有興趣,謝絕了他們的招待,自己走了出來。
但當他剛下樓,一樓的房間裡踉踉蹌蹌鑽出來一個長得像馬一樣的白人。
長相一般,甚至可以用丑來形容。
一身昂貴的奢侈品上仿佛嗅著「酒囊飯袋」四個大字。
林星燦的心情本就不好,被這個白人差點撞到後,他只是停下腳步瞪了一眼那個男人,本也沒打算多計較,對方卻不依不饒地湊了上來。
他的身上沒有什麼酒氣,濃烈的香味遮掩著難以名狀的體臭,林星燦微微皺起眉毛,嫌棄地一隻手輕掩鼻子,另一隻手將他架開了一些距離。
這個味道,林星燦好像在Oliva表姐身上聞到過。
但他身上的味道更加濃重。
這座院子裡招待的人身份都不會太普通,所以不能一概而論地讓保鏢上來把他趕走。
林星燦無奈,只好強忍著不悅:
「如果你要上廁所的話,廁所在那邊。」
「我要上你。」
林星燦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決定不再理會這人,只是稍稍推了一下這個已經神志不清的男人,他便水靈靈地倒在了地上,門牙磕在階上鮮血直流。
林星燦看著地上那殘缺的半顆牙齒,心裡的負面情緒越積越多。
他不是什麼超雄性格的人,能講道理從來都不會動手。除了在曼谷不恰當地自衛反擊過幾個街頭小混混,他便很少再對別人動過手。
但這個倒在地上的酒囊飯袋實在太招人厭了,要不是他沒什麼招架能力,林星燦高低要和他過過招。他的哀嚎引起了一樓包廂內那些人的注意,從屋子裡走出來一男一女,快步向著林星燦走來。其中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看起來像是他的保鏢,粗魯而傲慢地想要擠開林星燦直奔僱主,粗壯的手臂推在林星燦的肩膀上,後者卻紋絲不動。
林星燦不喜歡惹事,但如果有人故意要搞他的話……
「打針練出來的肌肉,沒什麼用。」林星燦輕飄飄地拍開他的手,他的話好像一把刀扎的那保鏢直跳腳,他招呼著讓那女人去扶地上的白人,同時試圖利用身高優勢一步步將林星燦逼到牆角。「你最好不要惹我。我只警告你一次。」
林星燦故意用韓語這麼說著,再倒數了三個數之後,對方顯然沒有收斂。
於是在一隊衝進來的保鏢包圍下,這個或多或少也嗑了點的保鏢,連同那一男一女,一共三人,很快就被架進了一輛保姆車,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林星燦打開捷尼賽思GV80的後排座位,關切地撇了一眼前排兩眼發直的小金秘書。
「怎麼,嚇到你了?」
「不是……剛剛那個人,是Lisa吧?」
金知延有些不確定,因為她坐在車上,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就是Lisa,失蹤了的那個Jisoo的隊友。」林星燦無所謂地仰靠在了後排沙發上:「有什麼問題嗎?」「我……我也不清楚。但好像她最近談了個男朋友。」
「那她保留了YG藝人的不優良傳統啊。」林星燦聳了聳肩膀:「走吧,回汝矣島。」
「她男朋友是LU的公子,老闆,你要不確定一下?」
林星燦微微皺起眉毛,身子向前傾斜道:
「法國那個LU?」
「不出意外的話,是你想的那個LUMH。」
「談這麼個男朋友,Lisa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又不是所有財閥家的孩子都像老闆您這樣,相比之下,你們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林星燦嘖了一聲,眼下這個局勢還真是複雜而有趣了起來。
接下來去巴黎的這段歷程,恐怕將多些變數了。
捷尼賽思在路口調轉車頭,朝著保姆車消失的方向駛去。
避免引起爭議,還是把LV替換成LU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