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趁虛而入張元英
清晨的巴黎街頭,天蒙蒙亮。
灰色的天空下,晨鐘陣陣,飛鳥掠過教堂的屋檐,沿街除了少數幾家麵包坊與咖啡店,大多還緊閉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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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邁巴赫從第十一區出發,滿載著一夜的驚奇與曖昧回到了位於凱旋門附近的半島酒店。「現在要叫你劉社長了。」林星燦瞥了一眼枕在她肩膀上睡覺的女孩,打趣道:「劉社長,趕緊醒一醒,去餐廳吃完飯再回房間補覺。」
柳智敏睜開了沉重的眼皮,此刻的她滿腦子都只有睡覺,並沒有因為未來在名下擁有一座巴黎的五星級酒店而興奮不已。
開心固然是有的,但身體的疲乏卻也是擋不住的。
「這麼快就到了。」她呢喃著,一邊揉著眼睛,一邊下了車,在酒店服務人員的引導下,同林星燦來到了餐廳。
此時餐廳剛剛營業,裡面除了少數幾個應該有工作在身、穿著正裝的遊客,就只有廚師和服務生。熬了一個大夜之後,柳智敏的食慾並沒有多好,反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在跳,於是她只是挑了個位置坐下,等林星燦幫她挑選早餐。
一份全麥吐司加煎蛋,往常必加在菜單里的咖啡因為熬夜而被臨時剔除,選用一杯溫吞的牛奶作為代替「你怎麼好像一點也不困?」柳智敏納悶地擡起眸子,嚼著麵包的嘴說的含含糊糊的:「我感覺我隨時都要昏睡過去了。」
「因為我滿腦子都是給你和孩子蓋的酒店啊。」
「哦,我沒有別的要求,能看到塞納河就好。」
「你這個要求可不低。」
林星燦苦笑著望了一眼遠處懸掛在牆上的巴黎地圖,這座城市發展至今,開發的程度其實已經很高了,想要沿著塞納河挑一處地段來開發酒店,幾乎找不到好的空地。
所以,可行的方案是收購一處出售的地產,然後將其改造為酒店。
林星燦在巴黎可沒有太多這方面的人脈,不過他腦子裡倒是想到了一個人,林園,他那個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面的父親。
他如今已是業內著名的設計師,或許能夠給林星燦提供一些建議和資源。
但林星燦暫時還不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觸,對這位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管過他的父親有芥蒂是一方面,擔心看到他身邊多了個中法混血小孩的顧慮也是一方面。
柳智敏注意到林星燦的情緒變化,她知道自己不過是隨口一說,但林星燦肯定不會當作耳旁風,於是及時解釋道:
「為難了嗎?我就是隨口……」
「沒有。」林星燦搖了搖頭,將自己盤子裡的一顆聖女果叉到了柳智敏那邊:「吃點水果,酒店的事情我不會忘記,你也不用擔心我做不到。」
「孩子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不要這麼急。」
她當然不懷疑林星燦的能力和態度,但有些事情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尤其是像五星級酒店這樣的重資產,除了得有合適的地段、充足的現金流,在當地還得有一定的關係網絡,能夠從黑白兩面都罩得住酒店,所以這種事千萬急不得。
最重要的是……
柳智敏的臉頰微燙,她今年不過才二十四周歲,現在討論孩子的事情未免有些早了。
「已經有過一撇了。」
林星燦沉重地皺著眉毛,一想到那張流產報告單,他便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
「其實……」
柳智敏的口腔泛起一陣苦澀,夾雜著些許熬夜後的噁心感讓她遲遲不敢開口解釋。
或許這個誤會,要等到許多年後才能解開了,又或者一輩子都沒法說清楚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總有機會再來的。」柳智敏搖了搖頭,擠出一抹笑容,快速把剩下的早餐給吃掉:「回房間睡覺?」
「先不睡了。」
林星燦沒什麼心情睡覺,他起身把同樣心情不是很好的柳智敏送了回去,而後又折返了回來,來到了半島酒店露天花園裡一處可以吸菸的涼亭里。
他從保鏢手裡接過了細煙,尼古丁與焦油的味道隨著白煙向上,熏到了帶著些血絲的眼睛。但他的身心卻沒有因為煙而放鬆些許,反倒是在連著兩根煙之後愈加得精神與緊繃起來。
他的負面情緒起源於提起那個流產的孩子,又被一天裡接下來的工作給放大,一夜未睡的大腦一半被感性的生活所糾纏,一半又在理性的問題里苦苦掙扎。
今天下午還要去和新加坡淡馬錫基金的負責人交流。新加坡是東南亞的智囊和金融中心,他想要在東南亞大展拳腳,淡馬錫是繞不過去的一座大山。
可以說東南亞分公司是林星燦這幾年來自己一點點做起來的,雖然規模本身還不足以撼動韓國總部,但也已經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小朝廷」了。
銷售網絡、工廠和物流,這些都是林星燦的心血,也都是林星燦奪權的基礎。
引入淡馬錫的投資固然可以進一步膨脹東南亞分公司的體量和話語權,為接下來併購丸洪做準備。到時候再通過他在首爾推動的管理層變革,便可以十分順滑地將半島食品的權力中心從首爾轉移到新加坡。
林星燦現在已經十分確信,等著夏徐賀自己從位置上退下來是不可能的。想要坐上他那個位置,唯一受認可的方式就只有把他趕下。
但淡馬錫這種主權基金的投資雖然以穩健為主,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會幹預公司的運作,把淡馬錫引入公司,其實也相當於是與狼共舞。
如果駕馭得好了,淡馬錫的資金將會成為他撕咬、啃食獵物的狼群,如果駕馭不好,林星燦自己甚至可能會被取而代之。
所以走的每一步都需要謹慎小心,尤其是合同的推動、人員的安排,都需要仔細的斟酌。
「老闆。」法國保鏢米歇爾很健談,作為煙友,他換了一根粗的給林星燦:「細的抽多了沒勁,試試這個。」
「換成雪茄都沒用。」林星燦擡手表示拒絕,他試著用聊天方式來緩解焦慮,詢問道:「和我說說吧,你們是怎麼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干我們這行退下來的,無非就兩種情況,一個是身體扛不住了,另一個是心理扛不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腿,無奈地笑了笑:「一個瘸子肯定沒法潛伏作戰,但當個保鏢還是綽綽有餘的。」這個皮膚被曬得近於古銅色的法國白人保鏢一聊起過往,眼裡多了幾分傷感,話也明顯少了起來。許久之後,米歇爾的那包煙空了,在接過林星燦遞來的細煙之後,他砸吧了一口,覺得索然無味,於是又開口回憶起了當時的苦澀:
「那傢伙沒和你說嘛?」
「我和他的交情不深。」
「出賣我們的人,是一個往韓國販藥的商人,我們被困在巷子裡被當地民兵圍攻了一個半小時,兩個排最終就活下來五個人。我和他是其中的兩個………」
米歇爾正說著,他敏銳的感官便注意到了身後有鬼鬼祟祟的腳步,幾乎是生理反應般的,他迅速轉過身去要放倒來著,在看清是個來找林星燦的漂亮女人後,他這才稍稍放鬆了戒備。
「Boss,那我就先走了。」
「嗯。」林星燦淡淡地瞥了一眼張元英,神色依舊嚴肅:「起這麼早?就這麼喜歡工作啊。」「昨晚難得睡了個好覺,有點不習慣。」張元英低頭瞥了一眼林星燦的長風衣,伸手撩起他的風衣往腰側的口袋摸去。
但在伸到袋子裡之前,她先摸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物體,冰涼涼的。
她疑惑地低下頭去,接著被林星燦迅速捂住了嘴巴。
要不是林星燦太久時間沒睡了,大腦反應速度跟不上,他肯定不會讓張元英近身。
「玩具而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你昨晚讓我睡了個好覺。」
張元英在他鬆開手之後大口地喘著氣,她是個聰明人,也不敢問林星燦為什麼自己備著一把槍。如果她沒記錯,法國應該是禁止持槍的,不過他這種有錢人應該算作例外,想來警察也不會腦子突然壞掉過來查林星燦。
林星燦裹緊了風衣,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身上的煙味很重,讓張元英微微皺起了眉毛,雖然很討厭煙味,但她並不敢在林星燦面前展露出來。
「你好像有什麼心事?說點我能聽的唄,要是沒有就算了,我準備去做瑜伽了。」
「大清早起來做有氧,你對自己的身材管理還真是嚴格啊。」林星燦知道半島酒店有專門的瑜伽室和專業的教練,就在穿過這條走廊右拐的盡頭:「你覺得自己能聽些什麼?」
「感情、工作,應該都可以吧?我又不是你女朋友,管不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工作方面的事情我也聽不懂,和我說了我也記不進腦子裡。」
林星燦看著一副理所當然模樣的張元英,無奈地笑了笑,心裡的緊繃感也淡了一些。
按照她這麼個說法,應該沒人能影響到她的地位了,一不插手林星燦的感情,二不干預林星燦的工作,這和無法選中有什麼區別?
「我最近多了一個敵人。」林星燦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雖然聽起來很中二,但就是如此。我和他的矛盾源自於某個晚上的偶遇,其實不是什麼很大的矛盾,只是他頂撞了我,然後我把他扔到男人堆里睡了一覺。」
「你這人挺擅長辣手摧花。他不想著報復你嘛?」
「他那天磕嗨了,不一定記得我的長相。但誰知道呢?」林星燦聳了聳肩膀:「萬一他在憋著一口氣準備報復我呢?」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你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張元英低頭再次看向林星燦的腰間。
「這只是為了防身。」林星燦擡起手假裝要敲她的腦殼:「魚死網破也不至於直接殺人好吧?我是只是怕他輸紅眼了不擇手段。」
「他有那麼大的能量嗎?居然能威脅到你的人身安全。」
「他是強龍也是地頭蛇,我在人家的地盤當然得謹慎為好。」
林星燦長呼出一口氣,其實這些事說出來就好了,至於傾聽之人能不能聽得懂,並不重要。「需要我配合你做什麼嘛?」
「你?」林星燦啞然:「除了美人計你還能做什麼?」
「你捨得啊?」
「捨不得。謝謝,我心情好一些了。」
張元英的嘴角微微揚起:「不用謝,換個人在這也能陪你抒發苦悶。」
「重要的是,現在這個人是你,」林星燦打了哈欠,這時候柳智敏應該已經睡著了,林星燦再回去洗漱睡覺只會影響到她休息,於是他喊住了張元英:「你的房卡給我。」
「房卡?」準備去瑜伽室的張元英愣了一下:「那我待會怎麼辦?你這也太霸道了一些。」「那你在房間裡做運動可以嘛?我真的太困了。」
在房間裡做運動……張元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是她太容易往不對勁的方向聯想了嗎?
「你怎麼不回自己房間,柳智敏不能陪你嗎?」
「我真的困到不行了。」一天一夜沒睡的他此刻只覺得隨時要昏睡過去:「時間緊急,別磨蹭了,我下午還有重要的會議,留給我補覺的時間不多。」
張元英猶豫著,最後還是將房卡給了林星燦。
隨著房門關上,張元英看向了那個已經躺在床上補覺的男人。
「外衣也不脫,你怎麼這麼懶?」她上前按住林星燦的腰帶:「連這種事情也要我來幫你。」快要睡著的林星燦忽感一涼,他低頭看向了雙手按在自己胯上的張元英,皺起了眉毛:「你幹什麼?」「你不是讓我回屋和你運動?」
「我是讓你在屋裡做瑜伽……」林星燦解釋著:「不是指這個。」
「都是有氧運動,有什麼不一樣。」張元英眼裡閃過一抹光亮:「是你把我喊回來的,你得負責。」壞傢伙,前兩天使壞不讓張元英睡覺。
現在也該讓他嘗嘗苦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