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選定新符文


  所以選了【疾跑】,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拿到了一把沒有彈藥的槍。它很強,強到令人心動,但在學會第一門戰技之前,這道金色符文和一張廢紙沒什麼區別,不,還沒有廢紙有用。

  第二個選項也很好,亞倫的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黑色魚皮刀鞘的觸感熟悉而溫潤,那是四年來每日無數次拔刀收刀養出來的手感。

  刀是好刀,但只是對於後廚而言。全長一尺,普通廚刀的形制,最普通的材質,磨了幾百次之後刃口已經有點薄了。木質刀柄也在水漬的浸潤下有些鬆軟。

  這是老廚師退休回鄉養老時留給他的東西,但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財產。

  如果把這枚符文用在它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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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被海克斯符文強化過的殺魚刀,就算材質普通,也會產生某種質變。他帶著一把強化過的武器踏上冒險之路,至少在起步階段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氣。

  可問題也在這裡——一枚金色的符文,只能用一次,消耗在這把廚刀上值不值得?

  亞倫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刀柄,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睜開眼,重新審視那兩張金色卡片。

  這個選擇,不能只看眼前。

  他回憶自己四年來的三次符文選擇。

  第一次,十二歲,自己打死一隻蚊子以後,系統第一次開啟,出現三個符文,一銀一金一彩,他毫不猶豫選了那枚彩色符文。

  【迅擊:常駐+10%攻速;每擊殺一個生物+5%攻速(上限8層),總上限50%;脫戰2分鐘後全部清零。】(炫彩)

  「刀光掠影,瞬息千擊。」

  這是他為自己選定的核心,是他未來戰鬥風格的基石,疊滿之後50%的攻速上限讓他的刀比任何人都快。

  第二次觸發符文選項是十四歲的時候,當時他在後廚殺滿一百條魚了,運氣一般,只出現了三個銀色符文,自己選了銀色的符文。

  【遊刃有餘:所有消耗減少 20%,受傷減傷 15%;小幅提速】(銀色)。

  「骨肉之間,自有間隙。刃行其間,不費吹灰。」

  這非常有用,可以加大自己的續航能力,這在戰鬥中的作用不言而喻,而且還有減傷和小幅提速的效果。

  現在第三次選擇,他缺的是什麼?

  不是攻擊力,不是續航,是速度。

  是追擊殘敵的能力,是被圍攻時撕開一道口子脫離戰場的能力,是從廚房走向戰場之後,能進能退的自由度。

  【疾跑】,答案就是這個。

  是的,他現在還沒有戰技。選了這個符文短期內等於空著一個格子。但他不會永遠待在這個小鎮上。

  他十六歲了,在這裡攢夠了殺戮值,也攢夠了耐心。下一步就是學一門戰技,然後加入冒險者協會,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是來殺魚的。

  只要學會了一門戰技,到那一天,【疾跑】就會從一個空殼子,變成他所有符文中最強力的戰術引擎。他的戰鬥風格是輕武器近身搏殺,單手兵器額外移速加成完美適配。

  【迅擊】越殺越快,【疾跑】越追越緊——這兩枚符文配合起來的畫面,想想都讓人心頭髮熱。

  而【強化】,它很好,但它只是一次性的提升。他可以在冒險中攢錢買更好的武器,可以在公會中尋求更好的鍛造師,甚至將來有可能拿到更強的強化類符文——但【疾跑】,他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遇見。

  亞倫的手指離開了刀柄。

  他抬頭看向那面透明屏幕,伸手,手指穿過了那張金色卡片的流光。

  【確認選擇:疾跑】

  【當前符文:3/4】

  三張卡片緩緩消散,金色符文的光芒沒入他的眉心,在意識深處安靜地亮起。

  亞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什麼都看不出來,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在等待著發芽。

  午後,旅店的喧囂漸漸沉寂下來。最後一批趕路的商人在大堂里喝完了碗裡的麥酒,打著飽嗝起身離去;胖老闆娘趴在櫃檯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嘴角掛著一點可疑的晶瑩。

  廚房裡,亞倫把最後一個鐵鍋刷完,倒扣在灶台上晾著。他用圍裙擦了擦手,從灶台邊拿起那根「魚竿」——一根拇指粗細的竹竿,竿梢用麻線綁著一截縫衣針彎成的魚鉤,魚線是從胖老闆娘針線籃里撿來的縫衣線,灰撲撲的,搓了三股擰在一起。

  沒有魚餌。

  他嫌搞魚餌太麻煩。

  他只是想找個地方躺一會兒。

  於是,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夾著那根名叫空軍的魚竿,溜溜達達地穿過小鎮的土路,來到了鎮外的小河邊。

  河水很淺,清得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午後的陽光把水面照得亮晃晃的,像是撒了一層碎銀子。河邊的草地上,幾叢不知名的野花開得正盛,空氣里瀰漫著青草被太陽曬過之後那種暖融融的味道。

  亞倫找了一棵歪脖子柳樹,在樹蔭下躺了下來。

  他把魚竿隨手插在河岸的泥里,魚線垂進水中,魚鉤空空如也地在水中晃蕩。然後他把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開始看天,這是他一天中最安逸的時候。

  雲在走,他的腦子有時候回想起前世的生活,有時又慶幸此刻的安逸。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自嘲。

  「戰技啊……怎麼搞一門戰技啊!蒼天啊,給我一門戰技吧,我願意被雷劈一下都行啊。」

  他殺了四年的魚了,雖然有時候也換成野雞、野兔但心真的累了。

  【疾跑】已經掛在那兒了。那個鉤子空著,等著第一門戰技來填。可是怎麼填?冒險者公會的門檻他試過好多次了,踩不進去。

  旅店裡來來往往的商人和冒險者里,大部分都是吹牛的,還有人說他看過龍,一條龍還差不多。

  「亞倫哥?」

  一個輕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亞倫側過頭,貝蒂正站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放著一個小布包。她今天把馬尾扎得比平時低了一點,有一縷頭髮從耳邊垂下來,被風吹得輕輕晃著。

  「你怎麼來了?」亞倫撐起半個身子。

  「我去河邊采黃薄荷。廚房的黃薄荷用完了。」貝蒂晃了晃手裡的竹籃,然後在他身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你怎麼在這兒?」

  「釣魚。」

  貝蒂看了一眼那根竹竿,又看了一眼紋絲不動的浮漂,又看了一眼亞倫空空如也的手邊。

  「魚餌呢?」

  「魚自己知道該不該咬鉤。」

  貝蒂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笑完之後,她忽然安靜下來,雙手抱著膝蓋,歪著頭看著亞倫的側臉。

  「我剛才聽到你說什麼『戰技』。」

  亞倫沒有回答。他重新躺回去,眼睛盯著天上。

  沉默了一會兒。

  「鎮上有人會戰技的。」貝蒂忽然說。

  亞倫的眼睛動了一下,但沒有轉頭。

  「誰?」

  「約翰先生,治安所的約翰先生。」

  亞倫終於轉過頭來。貝蒂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了低頭,手指撥弄著竹籃的把手。

  「他以前是帝國軍隊裡的士兵,後來在一次邊境的衝突里傷了一隻腳,就退伍回到鎮上當了治安員。」貝蒂慢慢說著,像是在努力回憶一些很久以前聽過的片段,「有一次他在酒館喝酒,喝多了開始講以前在軍隊裡的事。他說他上過戰場,還說在軍隊裡學過戰技,在邊境幹掉過三個獸人。」

  她抬起頭,看著亞倫。

  「我只是想起來這個。不知道對你有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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