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護送起航
在自助餐廳吃飽喝足後,柴里斯順路去航海家協會取消了之前接的『客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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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要運送科里昂家族可能生效的火種,那這位來歷不明的客人就不能上船了。
儘管可能是虛驚一場。
但柴里斯不想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而壞了大事。
由於決定倉促。
所以歸鄉號的物資並不充足。
沒有動過的應急物資肯定是夠的。
但總不能給科里昂家族養尊處優的年輕人吃堪比手頭的硬餅吧?
所以大清早。
柴里斯就來到了馬羅島販賣物資的街區。
這裡充滿了手工作坊以及小型加工廠。
蒸餾後的淡水、醃製後的鹹魚、濃度極低的朗姆酒……
所有航行需要補充的物資,基本都可以在這裡找到。
海風裹挾著魚內臟的咸腥腐臭以及劣質菸草嗆鼻的氣味直直地往鼻腔里鑽。
柴里斯的皮靴踩在濕噠噠、黏糊糊的道路上,神色如常。
剛穿越時。
髒污令習慣了乾淨的他噁心不已。
但薩特當時只說了一句話。
「要麼趁早適應,要麼趁早投海,讓自己少受點罪。」
於是柴里斯強迫自己忍耐。
忍耐,就是要挺得住!
如今。
他走在堪比與糞坑建在一起的豬圈的骯髒環境中,絲毫沒有皺眉捂鼻。
屬於美食家的靈性頑強地隔絕著那些只能勉強吞下肚的食物,苦苦尋覓著還算美味的氣味源。
他在一家肉鋪前停下了腳步。
「先生,來點什麼?」
「刀給我,我自己切。」
「您這是開什麼玩笑啊!」
兼職屠夫的肉鋪老闆撓了撓肥碩胸肌間的胸毛,不屑地笑道:「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的肉跟便宜不沾邊,但肯定不是什麼爛肉!
「不管生客還是熟客,我都賣一樣的價錢一樣的肉,我要是看你面生就宰你豈不是壞我名聲!我生意還做不做了!?」
面對肉鋪老闆的陰陽怪氣,柴里斯沒有動怒反而面帶輕鬆地說道:「就是因為你的肉最好,所以我才買。
「我只要最嫩的裡脊,放心,該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喲呵?」
肉鋪老闆懷疑地撇嘴,「聽你這意思你還是個行家嘍?給你刀,你能切出最嫩的部位,不帶一絲雜肉?」
「這塊肉,我包了。」
柴里斯沒有廢話,直接指向案板上的一塊新鮮豬肉。
他掏出一枚銀幣。
相同重量的豬肉,價格幾乎是魚肉的百倍。
較為稀有的魚除外。
這是因為島上可供養殖的土地太少。
無論豬羊牛,哪怕是雞,也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食材。
但考慮到有貴客登船,柴里斯還是得出點血。
接過肉鋪老闆遞來的割肉刀。
柴里斯稍微比劃後直接下刀。
動作絲滑,轉向流暢。
沒有任何停頓。
最為細嫩的裡脊肉便被他分了出來。
「嚯!您還真是有本事啊!」
肉鋪老闆眼前一亮,豪爽地笑道:「這刀法,也就比我強一點,不過比我強已經很強了。這塊肉只算你裡脊錢,其他算是送給你的手藝了。」
「不用。」
柴里斯搖了搖頭,「你若真佩服,那就多給些邊角料,好歹也是豬肉,正好給我的水手們嘗嘗鮮。」
「您可真是個大方的船長!」
……
臨近正午。
馬羅島的港口人聲鼎沸。
沒有前呼後擁的黑幫隨從,沒有鑲金帶銀的奢華排場。
沿著跳板走上歸鄉號的,只有兩個提著陳舊皮箱的平凡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個名叫盧卡的少年。
他穿著洗得發白但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粗呢外套,身形單薄。
眼神中沒有半點黑幫世家子弟的驕縱與跋扈,反而透著股長期處於邊緣、習慣察言觀色的謹小慎微。
他緊緊攥著皮箱提手,有些好奇地望向這次航行的船長。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
穿著褪色的舊水手服,左手缺了小指和無名指,斷口隱約可見疤痕。
他登上甲板的那一刻,渾濁的雙眼猶如鷹隼般掃過歸鄉號的纜繩、桅杆、絞盤以及兩側待命的水手。
只這一眼。
他便將這艘船的適航狀態與武力配置摸了個大概。
兩人打量著歸鄉號。
柴里斯也在觀察著他們。
看到兩人不起眼的簡樸穿著後,他心裡默默點了點頭。
倒是不蠢……
「柴里斯船長,我是盧卡·科里昂。這位是照顧我起居的巴克爺爺。」
少年微微欠身行禮,語氣恭敬得甚至有些拘謹。
柴里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科里昂家族在面臨危機時,沒有選擇核心嫡系,而是將一個旁系子弟和老殘僕役作為「火種」送來自己船上。
這本身就透著耐人尋味的深意。
要麼是個隨時可棄的誘餌,用來吸引鬣狗黨的視線;要麼自己看走了眼,這倆人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上了我的船,就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乘客。」
柴里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維爾茨,帶他們去客房。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擅自離開,更不准靠近駕駛艙和輪機艙。」
老巴克微微眯起眼睛,斷指的手撫上胸口,沙啞著開口:「船長,盧卡少爺暈船嚴重,需要點燃一些家族特製的草藥薰香……」
「船上禁止任何未經我檢查的非凡物品和不明藥物。」
柴里斯冷冷打斷,目光如刀般刮過老者的臉龐。
「如果暈船,就吐在桶里。暈船隻會噁心,但不會死。歸鄉號不是科里昂家族的宅邸,這裡是詭海。想活命,就守我的規矩。」
甲板上頓時陷入死寂。
水手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見過太多因為船長心軟而導致全船覆滅的慘劇。
此刻只覺得自家船長霸氣側漏!
管你們來頭多大!
上了歸鄉號,都得聽我們船長的!
老巴克深深看了柴里斯一眼,不僅沒有動怒,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如您所願,船長先生。我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在海上,您當然是唯一的指揮官。」
柴里斯敏銳地捕捉到了老人眼底閃過的一絲感慨。
看來這老頭也不簡單。
字裡行間都是試探。
如果柴里斯剛才因為同情而允許他們點燃不明薰香,指不定還會生出什麼么蛾子。
在詭海上,仁慈與同情是奢侈品,鐵腕才是保命的必需品。
柴里斯轉身走進駕駛艙。
「起錨!全速前進!」
伴隨著粗獷的號子聲。
歸鄉號沉重的船體緩緩駛離泊位,一頭扎進了馬羅島外暗流涌動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