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奇的戒指
胖巫師穿著的粗羊毛襯衫也跟著迅速燃燒,某種比污濁空氣更加刺鼻的味道沖入鼻腔,令唐平的胃裡一陣翻湧。他沒有吃飽了撐的強行考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確認火勢終會席捲整個地下室後,便跌撞著登上階梯,逃出了這裡。
地下室外是成片用於堆積航運貨物的庫房,雖說已是凌晨,但仍能看到夜間的巡邏人員,以及連夜作業,負責搬運那些時效性較強的貨物的裝卸工。
「嘶……」
一陣刺骨的海風吹過,讓穿著舊皮夾克、燈芯絨褲子的唐平渾身哆嗦,詫異起氣溫。
不是才九月嗎,怎麼這麼冷……
難不成這裡是南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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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唐平自行想出結果,源自於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便再次揭曉了答案——
這個世界從大概四百多年前開始,就陷入了一場全球性的,類似於小冰期的酷烈嚴寒中。
夏季縮短,極端天氣頻發,作物減產絕收引發多次大規模饑荒,而被人們習慣性稱作『黑石』的煤炭則成了僅次於糧食的硬通貨。
像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從事著裝卸黑石的工作。
尤其是自九月起,為了搶在海港被冰封前通過航運囤積足夠多的黑石,在薪酬幾乎不變下,他每日的工作時長從原本的十一二個小時,延長到了十四五個小時。
就這,考慮到從幾年前開始的經濟大蕭條,每天能不能有活兒干依然得取決於貨船到達的時間、天氣,乃至於和工頭的交情。
不過情況也不算糟糕透頂。
至少異世界的科技水平還說得過去,經過兩次工業革命,已經大步跨入了電氣時代。
有燈,有電話,有無線電,有汽車……倒也還能接受。
「呼……」
由於冷得著實像是置身於寒冬,唐平把頗為厚實的衣服往緊裹了裹,打消了連夜遊逛、了解異世界的念頭,小心翼翼地避開碼頭的看守,溜回到並不算遠的廉價公寓。
隻身一人來到繁華的王都謀生,能有個遮風避雨的住處實屬不易。
但唐平還是難以接受這樣的環境。
在廉價公寓,或者說貧民窟里,他得和八九個人擠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單間。甚至為了省錢,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裘德,作為單身工人還選擇的是『夜宿』。也就是說,同一個床鋪,白天他是無權使用的。
靠……
難怪裘德努力地想要找到和貴族私奔的哥哥,以獲取接濟……
借著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的微弱月光,唐平躡手躡腳地跨過幾個熟睡的工人,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床鋪躺下。
此起彼伏的震耳鼾聲。
被褥散發出的酸臭味。
最關鍵的是,這室內照樣濕冷,哪怕唐平原先身患癌症睡眠質量極差,也似乎比這凍得人根本無法入睡要好上那麼一點兒。
他本來腦中繁雜的念頭,此時此刻只殘留下一條——
怎麼改變現狀?!
首先,接著干裝卸是肯定不可能的。
這工作收入低微,錢不管怎麼省著用也是入不敷出,等天氣更冷些,怕是身子骨再強健都得被活活凍死!
那……
發揮發揮自己來自於二十一世紀,受過高等教育的聰明小腦瓜,發明些跨時代的東西,賺他個盆滿缽滿?
或者再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身體,等弄清楚了特別之處,有超凡力量傍身,活人還能讓泡尿憋死?
嗯……
前者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自己能手搓出個什麼東西。
後者自己既感覺不到身體的異常,胖巫師也沒有留下任何類似於『超凡能力使用說明書』的玩意兒,同樣無法推進。
果然!
還是投奔哥哥更靠譜!
唐平著重地消化起『裘德』年少時的記憶。
母親難產而死,父親性情大變,在裘德的記憶里,還是心思細膩的哥哥照顧他更多一些,這也導致他對哥哥有著很強的依賴感。
八年前,年僅十三歲的裘德在深夜被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驚醒。他並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只是聽到了哥哥語氣堅定地要和一位來自於王都的男性貴族私奔,氣急敗壞的父親則把哥哥的衣服丟在門外,叫他永遠別再回來。
哥哥確實再也沒有回來。
「唉……」
記憶里唯一的線索,只能說明貴族來自於王都,並不等同於他們如今仍住在這裡。不過,眼下也沒資格挑剔,只能明天去酒館之類消息靈通的地方打探打探。
貴族出櫃,毋庸置疑要比平民出櫃勁爆,萬一這事兒八年前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呢?
到時哪怕只是查到貴族的身份,也比裘德傻乎乎地幹了三年裝卸工強得多。
確定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仍舊沒什麼困意的唐平恨不得即刻出發。
這其實也由不得他慢吞吞的。
他目前渾身上下只有477銅克,也就是47.7銀克,4.77金克。
已知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裘德,靠著從事碼頭貨物裝卸,平均每周的工資能達到800銅克。
而按周結算租金的廉價公寓,每次都得交400銅克。
每天就算只吃1.5公斤的黑麵包,一周也得210銅克。
像最近裝卸貨物的強度上漲,時不時需要一杯15銅克的廉價咖啡提神,每周還必須得沾點葷腥,例如一公斤80銅克的培根補充營養……
得虧裘德不抽菸不喝酒,沒沾染什麼惡習,不然連這將近五百銅克都存不下來。
同時。
這麼一算,窘迫的現實狀況相當明了。
如果在下次交租之前,自己既不去工作,也沒有找到哥哥投奔,那麼連這巴掌大的睡覺地方都會被無情地剝奪。
焦慮中,唐平把有點硌得慌的戒指從衣兜里掏了出來端詳。
這戒指到底有什麼用?
胖巫師總不會給自己留了個破爛。
可要是真被逼到絕路上,先拿去典當行換點錢應該也不為過?
不然再好的東西,等自己餓死、凍死了,留著也沒什麼意義。
唐平暗暗嘟囔著,試探性地把戒指往左手食指上套了一下。
不松不緊,剛剛好。
接著,不等他將戒指摘下,莫比烏斯環之戒竟驟然迸發出巨大的吸力。只是須臾之間,他的意識便好似被強硬地扯入其中。
——
諾德尼亞王國,一片廣袤的針葉林里。
二十一歲的埃德蒙·雷文斯克勞,俯身將一支皺巴巴的香菸放置在墓碑前。
他飽經風霜的面龐上,留著與年齡嚴重不符的平和:「父親,我已遵從您的遺願,將您葬在林中。而我自己也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長久的沉默後,埃德蒙拿出父親唯一的遺物——那枚形狀為銜尾蛇的戒指,將其鄭重地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下一瞬,一股吸力措不及防地從銜尾蛇之戒中延伸而出,令他的意識墜往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