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死刑
反覆地考量後，裘德同意了埃德蒙的提議：「就照你說的辦，只是我剛剛輪崗完異端監區，想要確認地道，得再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他與埃德蒙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
目前他的日期為神教歷448年10月22日（周一），埃德蒙的日期為神教歷419年9月1日。（註：1）
而等再去異端監區核實完情況。
他的時間會來到神教歷448年11月10日（周六），周一凌晨和埃德蒙碰面的時候，埃德蒙那邊已經過去了三個月，日期則是神教歷419年12月1日。
也就是說，這麼一折騰完，自己來到異世界不過一個多月，埃德蒙那邊便同步推進了大半年的時間。
八年後的公開處決，似乎並不遙遠了……
「轟……」
神秘空間忽地搖搖欲墜，地面浮動的黑霧攪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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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碰面即將結束。
埃德蒙冷不丁地向裘德提出要求：「裘德，如果這次能成功，我需要你的回報。」
「回報？」裘德愣了一下，「……應該的。」
埃德蒙已經幫了自己很多忙。
總不可能一直讓他單方面的付出。
只是……他需要的回報肯定不簡單。
果不其然。
在意識就快被抽離之際，埃德蒙不給裘德拒絕的機會，快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告知我的結局。」
接著，不等接話，裘德的意識便像暈染開了一樣，先是陣陣暈眩，隨後回歸到現實中。
窗外雲層稀疏月光柔亮。
他躺在床上，靜靜地望著天花板，心情有些沉重。
——我要你告知我的結局。
這句話的信息量其實很大。
結局。
顯然，埃德蒙猜到了自己在神教歷448年之前就已經死去了。
這其實很容易看出來。
自己對他的事情三緘其口。
再加上要是他真的活到了神教歷448年，自己肯定會直接去找他當面商議，沒必要乾等神秘空間開啟。
所以……
只要自己和埃德蒙接觸了，過去的時間線就總會被影響。這不是自己藏著掖著，就能避免的。
既是如此，坦誠地告訴他未來到底發了什麼好像也沒什麼關係……
正好，自己也想試試能不能阻止埃德蒙的死亡，扭轉已經發生的事情。
如果能成功……
神教歷448年10月22日，星期一，清晨。
裘德開著康納的車子前來上班，監獄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戒。
在特殊監區樓的獄警臨時休息室碰見阿倫時，阿倫正頂著黑眼圈換衣服，似是昨夜一直都在思考營救計劃。
「早。」裘德打了聲招呼，旋即一同換裝。
「早。」阿倫無精打采地回了一聲。
「裘德。」隊長福斯特坐在一旁，像是早就等著他了，「今天上午死囚與禁閉監區會有一位犯人被執行死刑，你要過去看看嗎？」
執行死刑……
這是死囚與禁閉監區永遠都繞不過去的一件事。
具體的行刑過程通常由監區的常駐獄警負責，他們這些四處輪崗的只負責打下手。
隊長福斯特這麼問，十有八九也是想讓自己開開眼界，錘鍊一番心理素質。
「可以。」裘德稍加思索後應下。
「這人犯了什麼事兒？」臭美男科林問。
隊長福斯特叼著支煙，卻沒有點燃：「犯下多次盜竊案。在最後一次入室偷盜的過程中還殺害了兩個孩子。」
「嘖，該死。」科林像是見怪不怪，僅僅挑了挑眉。
八點整。
剛剛值崗半個小時，隊長福斯特便帶著裘德返回到正一層，接待前來見證行刑的記者、受害方親屬、囚犯親屬。
八點半。
主管死囚與禁閉監區的一級看守長菲尼克斯·格里芬與一名醫生也來到了行刑區。
行刑區用一面玻璃分隔為兩個部分：行刑室、觀察室。
其中行刑室內擺放著電椅，主要負責行刑。與電椅連通的變壓器、通電開關則均在觀察室內。
待記者、雙方親屬在觀察室內坐好。負責同時按下通電開關的三位行刑獄警也已待命，一級看守長菲尼克斯、醫生、兩名常駐獄警、隊長福斯特、裘德共計六人陸續走入了行刑室。
瘦高的死囚正坐在木製電椅上，手腕、腿部、腰部、胸部、下巴、額頭均用皮帶束緊，頭髮、腿毛都被剃光，被形狀類似頭盔的電極扣住。
「有什麼遺言麼？」身材高大的一級看守長菲尼克斯站在死囚跟前，冷聲問。
死囚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說話比詩人安德斯還要結巴：「沒、沒、沒、沒、沒有……」
一級看守長菲尼克斯走到電話跟前，撥通監獄長的電話，作最後的請示：「……是，明白。」
電話掛斷，他又回到死囚面前，語氣平淡地依照程序進行宣讀：「傑斯帕·巴恩斯，因犯下多起盜竊案、殺害兩名幼童，根據弗倫斯王國蒙托勒斯最高法院判決，今日對其實施電刑。本人已無遺言，行刑開始。」
聽到指令，觀察室內的三名獄警同時按下電源開關。
「滋……」
電流瞬間從死囚頭部貫穿全身。
「呃——」死囚身子一抽，在電梯上一邊痛哼一邊劇烈掙扎。
裘德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看著這一幕，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沉重。
他和屍體打過交道，比如胖巫師。
但他還從未親眼目睹過一個人是怎麼慢慢死去的，這樣的視覺衝擊要比直面一具屍體強烈得多。
一分鐘後。
死囚再無動靜，一股燒焦的惡臭瀰漫開來。
「停。」一級看守長菲尼克斯向觀察室的獄警示意關閉電流。
「已無生命體徵。」醫生上前檢查完死囚的狀況，就地開具了死亡證明。
行刑乾脆利落地結束。
「嗚嗚嗚……」
「死得好！該死的雜碎！」
觀察室內有人忍不住哭泣，有人情緒激動地痛罵。
習以為常的一級看守長菲尼克斯返身準備離去，又在途徑裘德身旁時頓住腳步：「你就是康納的弟弟？」
「是。」裘德被瀰漫的燒焦味勾得有些反胃，剛剛開口，就有點作嘔的趨勢。
「運氣不錯。」一級看守長隨口說了一句，而後徑直離開。
裘德咽了口口水，勉強壓下不適：「他……什麼意思？」
「這次行刑算得上相當順利。」隊長福斯特說，「有時電擊會出些問題，死囚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最後往往重度燒傷慘不忍睹，甚至身上還會起火，我們收拾起來很麻煩。」
親手把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從電椅上挪下來，再裝進裹屍袋……
這確實比見證行刑過程還要折磨心理……
裘德只能慶幸自己至少有了少許的經驗，不然怕是得當場吐出來，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福斯特隊長，這邊就交給你了。」常駐獄警和醫生接連離開，頃刻間，行刑室內只剩下隊長福斯特、裘德。
「我們……」
「現在屍體的溫度還很高，等冷卻了再處理。」隊長福斯特看出裘德狀態不佳，「你可以先去外面透透氣，平復一下情緒。」
「不用……」裘德擺擺手，他好不容易適應了一點行刑室的燒焦氣味，若是出去再回來，怕是還得再受一次衝擊。
隊長福斯特看了眼腕錶，待屍體冷卻後，率先上前：「你的表現比我預想中要好得多。來，我教你怎麼收理屍體。」
——
注1：因為裘德每次進入神秘空間的時間固定為周一，所以在標註神教歷448年的日期時，會額外補充星期天數，方便讀者理解。埃德蒙每次進入神秘空間的時間固定為每月一號，所以沒有必要在神教歷419年標註星期天數。以後都會如此延續。